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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念缘起 ...

  •   清晨,天蒙蒙亮,淅沥沥的雨水打在青石地打出一地的水洼,墙角常年失修被雨水侵蚀出断断续续的裂缝,长满了青苔。一行人走在偏僻的宫道,尽头就是令人闻寒的净身所。。。

      领头人是一个老太监,步伐匆匆,身后跟着四位瘦骨嶙峋的少年。刚过转角处,前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凄厉的叫声,在这阴雨天尤其渗人。

      约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破旧的木门出现在路的尽头,竟是皇宫也还有这么简陋的地方。

      推开木门是一个青石铺地的院子,有许多用于晾晒的架子,最右侧有个雨棚搭着,棚下有个烧火的炤台,里面烧着滚烫的水。一口大缸在雨棚边上盛满了水,小雨打在上面溅起一层层波纹。
      院里有五间屋子,最大的屋子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躺着休息的少年,挨着雨棚的屋子紧闭门窗。

      从最大的屋子走出来一位瘦高的少年,眉目俊朗,手里端着盆,见来人点了点头打招呼:“洪公公”。

      领头人笑了笑回应:“庭轩,我这带了四个新过审的来,麻烦你照料了,这几个都挺机灵,你跟你爹说,可得仔细着点儿”。庭轩抬眼看了看后面的四人,笑了笑开口:“这段时间凉爽着呢,不会有问题。这屋里几个伤都恢复得很好,您可把心揣着,我先带他们去找找各自的床位”庭轩带着四个孩子进了屋子。

      洪公公转头担忧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念着“方才我来的时候听到里边儿人的声音,现在怎么没有动静了......”刚想到这处,“咯吱”,门开了,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挥手抹掉额头的汗,随后插腰大口呼吸着凉气。

      洪公公径直走了过去,看男人的神态应该没出什么问题,洪公公松了口气。男人看见他,开口就是粗狂的嗓音“可累死我了,那家伙可好,看着个儿瘦瘦小小的,一见我爹拿刀,那力气如牛般大,我都险些没按住他”洪公公安慰道:“可是辛苦你了,我在十里开外都听见他的喊叫了,我当时就心里就怕你爹脾气上来给一刀了结了他......”

      门口突然出现一人说道:“我倒是想一刀了结,但就怕洪公公你怪罪,所以给了他塞了一块布含着。你这几天倒是来的勤,我刚做完最后一个,你又给我送来一打”

      洪公公感受到满满的怨气解释到:“顾师傅您说的这什么话,我哪敢怪您呀,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批,这几个机灵,早些入宫早些帮主子们办事,有劳师傅了”。

      顾师傅在净身所做了二十多年管事掌刀,在这宫里头,上到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下到除草端水的小太监基本都是过了顾师傅的手。大家都愿意称他一声师傅,因为在新入宫的时候都是顾师傅在照顾大家。所以虽然顾师傅没有官号没有权利,可在宫人们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顾师傅瞪了一眼洪公公,朝休息房喊了声“庭轩,帮大牛把人抬出去,下一个”洪公公看他转身往里走就不方便打扰了,见庭轩走来赔了个笑脸打了声招呼。

      庭轩身后跟着一个小个子男孩。

      庭轩进屋和哥哥一同抬了那人出来,路过男孩身旁。

      男孩看着从房里抬出来的那个人,下半身已空无一物,甚是恐怖。突然涌上心头的害怕,男孩埋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手捏着袖子一直揉。

      洪公公看了他一眼,这是四个里最小的那个,但也最机灵,名叫赵念远,洪公公对他说道:“别害怕,小子,过了这道坎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公公这句话仿佛赋予了他力量,将来能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点苦怕什么。

      念远抬头看着公公坚定说道:“谢谢公公,我会努力,今后发达了定会好好孝敬您的!”洪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果然机灵,孺子可教也。

      念远走进屋子,里面点着蜡烛,屋子中间有个木头搭建的木床,木床四角有铁做的镣铐,中段有两条皮带。旁边放着个单独的烛灯,虽然未开窗,但屋内也并不黑暗。

      墙上挂着些像钳子一样的东西,腥臭味弥漫在整个屋子,直犯恶心。

      顾师傅瞅了一眼念远,指着木板床说道“裤子脱了,上那去” ,念远畏畏缩缩地解开裤子,脱了一半,垫着脚坐上床,屁股一点点地挪到中间,躺了下去。

      顾师傅在擦拭工具,探头看了一眼他“裤子脱完了放盆里,马上都没了,还害什么羞”念远听到他的话,耳朵突然烧起来,害羞,委屈,害怕,无助,这些情绪一涌上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时门开了,大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对着顾师傅说道:“爹,那个已经安顿好了,我来帮你把刀过一下火”顾师傅把刚擦拭完的刀递给大牛。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师傅拿着一个瓶子走向他,低头看着他的脸:“起来,把大麻水喝了”念远乖乖坐起来接过水,一股脑喝了,大牛拿来遮眼布系在念远头上,扶他躺倒。

      顾师傅问:“这是自愿净身吗?”

      念远答:“是。”

      又问:“假如你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答道:“决不后悔。”

      “那么你断子绝孙,可和我毫无干系吧?”

      答道:“毫无干系!”

      他本也对这一生没有期待,娶妻生子也与他毫无干系了。

      渐渐地有些晕头晕脑,大牛把他的手脚拷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腰带死死地绑在念远腰上,嘴里给塞了个布头。

      一定不能叫出声,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念远在心里告诉自己。

      透过黑布能看到烛火摇晃着,意识有些恍惚,困意袭来。念远轻轻闭上眼,他能感受到刀子碰到了他的皮肤,身体自然地紧绷,双手手心全是汗。

      顾师傅给大汉一个眼神,大牛把他的双脚用力按住,一刀下去,被按住的人直颤抖,竟没多大反应,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念远,只见他紧咬着布头,上身僵硬。

      痛,没有可以形容的痛,他能感受到血液的温热,每一刀都真切。

      大牛怕他出事,朝他喊了一声,念远没有回应,大牛走近,一边拍念远的脸一边问道:“喂,小子,你没事吧”念远咬紧后槽牙,努力不让眼泪涌出来,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可是双手控制不住地一直颤抖。

      顾师傅对念远说:“肚子用力!”

      念远收紧肚子,用力向下压,他感受到刀子割在一根经络上,随即下身冰冰凉凉。是完成了吗。。。忽然意识消失,晕了过去。

      或许死亡也不过就这样吧。。。。。。

      顾师傅继而对大牛说到:“苦胆” 大牛转身拿过苦胆递给顾师傅。猪苦胆有消肿止血之效。

      顾师傅用刀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半个时辰过去

      顾师傅放下手中的东西,这是他这许久以来最满意的一次净身,伤口平整,一切顺利。顾师傅满意的朝大牛说:“叫庭轩拿热水来,给他清理一下。”大牛走出房门,一会儿顾庭轩端着盆子跟着大牛走进屋子。顾庭轩轻轻地擦拭着念远身上的血迹。大牛拿过一个罐子,打开里面装着石灰,随即拿了刚被割下的污物放了进去。

      大牛看他小小的躺在上面,这个比他弟弟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坚强的毅力,着实让他钦佩,心里生起一丝怜意。。。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有溢香院,有玉香姐姐,有刘妈妈,还有溢香院的打手,和那些可恶的男人。。。

      疼。。。娘,我好疼。。。姐姐。。。远远疼。。。。念远眼角滑下晶莹的水滴,双手扑腾着,竟抓住一只手。念远缓缓睁眼

      顾庭轩的手被牢牢地抓住,拿着湿布巾的手僵硬在半空,见他睁眼,笑着讲:“我做你姐姐好像不太行,顶多你认我做哥哥吧 。”

      念远尴尬的收回手,盯着顾庭轩道:“多谢”因许久未进水,嗓子有些沙哑

      顾庭轩回道:“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别乱动”说手着朝他颈项挪去,想为他擦一下汗液

      此时念远才发现自己身无一物光光的躺在榻上。

      从来没被别人看过身体,现在竟要被别人擦身体,属实难堪。

      念远皱着眉头耳朵红地要滴血,着急地开口:“谢谢...你不必...”说着扭动着身体想避开

      庭轩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甚是有趣,继而又为他擦颈处的汗液,另只手按住他肩膀说到:“你别乱动!你这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你刚刚昏迷的时候可一直是我给你擦的身体”

      念远抿了抿唇,闭上眼不再看庭轩,强忍着任由他打理自己的身体。

      不一会儿
      庭轩站起身对他嘱咐道:“好啦,你今日依旧不可进食进水,就躺着好好休息,千万别碰伤口,若有不适就叫我,我叫顾庭轩,我比你稍大些,你可叫我庭轩哥哥”

      念远勉强地睁眼看着他,庭轩朝眨了眨眼睛,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念远认真看着他,牵强扬起嘴角回他到:“我叫赵念远...谢谢你...”

      顾庭轩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曾经姐姐也常说他笑起来好看,要多笑。可如今的他却是真的没办法由心的欢笑。

      念远偏过头淡淡地回应“谢谢”

      谢谢......

      赵念远不会记得他对顾庭轩说过多少次感谢。欠了多少,又还了多少,怎么算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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