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娇宠》清昼檀雪

5、成绩

　　季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究竟是被迟清忽略产生的被再次遗弃的危机感，还是因为，自己在她心中并不是特别，而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可能突发善心，像救助一只流浪的宠物一样轻易带回家。

　　迟清半蹲着，与一脸不安的少年视线齐平，并没有发现身后季也汹涌的情绪。

　　“好了，走吧。”跟那小孩说了几句话，迟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离开。

　　在她站起身的时候，满身灰尘的小少年也站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迟清走到季也身边的时候，就发现他双眼通红，冷冷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迟清诧异的问到，抬手就要摸上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指尖刚触碰到他细碎的刘海，手腕就被季也用力握住。

　　季也虽瘦，但力气很大，迟清吃痛，想要将手腕收回去，可仍旧被季也死死的握住，她一下子急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季也冷笑一声，双眼愈发猩红，往前靠近了一步，他要比迟清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终于察觉到季也反常的情绪，迟清一下愣住了，季也他……在委屈？

　　“我应该问，你要干什么吧！”季也继续说。

　　他离迟清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相互缠绕着。

　　凉凉的扫了一眼缩在迟清身后的小孩，后者下意识的缩到了迟清的身后，季也见状，眼里的神色更冷了些。

　　“怎么，你这次发善心，又要带几个人回来，你不如提前告诉我，我好给他们挪地方。”季也讽刺的笑了声，咬牙切齿道：“迟清，伸手后在再放弃，很好玩是不是。”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

　　迟清冷静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了季也突如其来的愤怒，原来是怕她把他抛弃啊。

　　一时间，迟清突然很心疼季也，他也只是个孩子，可却被抛弃了那么多次，她理解季也的敏感和愤怒，这不过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罢了。

　　顾不上那只被季也抓住的手腕要碎裂的疼痛，她急忙给身后的小孩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那小孩看了一眼季也，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

　　“我可是为了你把那孩子赶走了，你可以松开了吧。”迟清挑眉，好笑的看着他。

　　“什么？”被抛弃的情绪刹那间被按了暂停键，他的愤怒也被她言笑晏晏的模样打断，季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的松开了握住迟清的手，茫然的看向她。

　　手上的力量一松，迟清趁机将被捏红了的手腕收了回来，慢慢的揉了揉。

　　季也视线随着她的动作来回移动，整个人都一副怔怔的样子。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迟清突然靠近，抱住了季也的腰，手掌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

　　“我没有要将他带回去的意思。”迟清解释道：“我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至于他听不听我的话，以后怎么活，都与我无关。”

　　“除了你，我不会将任何人带回家。”迟清说：“你就是你，不是我突发善心带回来的宠物，现在，你也是我的家人。”

　　迟清从小就是个孤儿，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虽说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季也消除戾气，可这几天，她也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他们是一起生活的家人。

　　听到迟清的话，季也的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恨不得钻个洞将头埋进地里。

　　迟清还抱着他，她的怀抱很暖，季也一低头，就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很淡，是他熟悉的味道，因为他也是用的一样的。

　　那颗不确定的心被迟清的拥抱安抚，他抬起手，纠结了好一会才反抱住迟清，他想，就这样把自己全身心的交付，最后一次，放肆的去信任一个人。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个人错过了餐厅的预定时间，只能在旁边随便找了个类似的餐厅吃了晚饭。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不过，迟清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季也将他脆弱的内心暴露之后，不那么拘谨小心了。

　　吃饭的时候，她逗了他好几次，他竟然还反驳了几句，迟清真心觉得，他现在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张扬，活力，偶尔带些天真的孩子气。

　　吃过饭，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会，给季也买了几件开学穿的秋装，才慢慢走回了家。

　　一回到家，迟清就迫不及待的进了浴室洗澡，今天忙活了一天，天气又热，出了一身的汗，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浴室出来，她随手拿了一件毛巾在头上揉，季也正坐在沙发上篮球赛，不时的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迟清有时候觉得，季也就是太爱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又想到他从前的生活，也就没说什么。

　　在季也的身边坐下，瞄了一眼电视，实在没什么兴趣，就把转过了头。

　　她一边擦头，一边跟季也讨论分班考试的事情：“我今天看你是第一个从考场出来，很有信心？”

　　她一开始没问，也是当时觉得要让他心情平复一点，现在看这幅放松的模样，连前几天一直拿着手里的书都放下了。

　　“那是当然。”季也有些臭屁的看向迟清。

　　迟清的头发没干，湿漉漉的搭在肩上，因为得到他的确切答复，立即朝着季也的方向跪坐着：“真的啊？”

　　季也转过头，就看到这幅样子的迟清，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洒满了细碎的灯光。

　　水珠从头发上落下来，顺着她修长的颈线，慢慢划过精致的锁骨，最终沿着白皙的皮肤落去睡衣掩藏下更旖旎的深处，引出无限的遐想。

　　季也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终于感受到，有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感觉是什么。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赛事的进程，欢呼声一遍又一遍，可他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变缓，一下，一下，好像是要把时间拉长，又突然变快，形如擂鼓，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从迟清手里抢过毛巾，盖到她的头上，胡乱的揉了几下，将她的视线掩盖，怕她发现自己诡异的心跳和耳尖不正常的潮红。

　　“快点把头发擦干。”季也有些闷闷的说：“我去洗澡。”

　　说完，头也不回的踏进了浴室，将所有的旖旎隔绝在了门里。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去，都是迟清身上的味道，围绕在他的周围，像呼吸间最缠绵的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季也才终于离开了原地，打开了花洒。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季也的入学成绩出乎意料的好，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迟清的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大有我家少年初长成的满足感。

　　当天是周一，迟清请了一天的假，她说，一定亲自送季也去上学，这是季也的新生，她必须要参与。

　　季也看着穿着一身职业装，脚上蹬着一双恨天站在校门口的迟清，嘴角抽了抽：“你这是送我上学，还是要去开国际会议。”

　　迟清摇了摇头，将自己刚烫的大波浪一甩，用一个十分做作的姿势将脸上的超大墨镜摘了下来。

　　“你不懂，这就叫气场，给你镇场子的。”说完，还朝季也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是不是超有女王的气质，好不好看。”

　　她也就二十二岁，而且脸长得显小，素颜现在季也的旁边，也就跟他差不多大，所以才会故意画了个浓妆。

　　迟清长得好，皮肤又白，有这样的底子，画起大红唇，长眼线，多了几分的成熟妩媚，却不显得俗气。

　　季也耳尖一红，别扭的移开了眼，双手插兜，拽拽的哼了一声：“丑死了。”

　　迟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孩，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一点审美都没有，

　　她翻出了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完完整整的妆容，这才满意了。

　　学校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许是迟清打扮的太过惹眼，不时的有人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季也走在他身侧，将那些若有似无的眼光瞪了回去，低头看到迟清这幅招人的模样，心烦意燥的将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校服外套系在了她的腰上。

　　裙子太短了，真是让人看不惯，他默默地想。

　　当然，如果这话让迟清听到，一定会反驳，明明就是个过膝的裙子，哪里短了。

　　低头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服装被罩上丑丑的校服，她有些不满的瞪了一眼季也，正要摘下来，就听到身侧人淡淡的威胁。

　　“你如果敢摘下来，就不要跟我去报道了。”

　　迟清当然不愿意，只能忍下自己这身奇异的装扮，谁让季也今天是老大呢，都听他的。

　　入学手续不复杂，因为迟清前期都给他办的差不多了，这次也就是去办公室走个过场。

　　迟清在学校的身份是季也的姐姐，虽然他不太情愿叫，但迫于她的眼神，也只能在老师面前没有否认他们的姐弟关系，当然，姐姐是不可能叫出口的。

　　跟老师交流了一会，迟清也不好意思打扰，准备离开学校，因为离上课还有好一会，季也非得送她出校门，在迟清的坚持下，他才将送出校门退步成了送出教学楼。

　　一切尘埃落定，迟清的心情都放松下来，相信按照这个进度，季也愈发开朗起来，他的戾气也会慢慢消减。

　　跟季也挥了挥手，迟清转身离开。

　　少年现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迟清的背影，突然叫了她一声。

　　迟清转过身子，抬头看过去。

　　少年倚靠在教学楼的白墙上，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蓝色苍穹，似是酝酿了许久，朝着她说到：“好看。”

　　有风吹过来，卷起少年的清朗的声音，说完，季也抬腿迈进了教学楼。

　　声音被风吹散，教学楼门口也没了少年的影子，迟清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忽而笑了。

　　真是个别扭的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