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再也无法哭泣》奶茶加糖致死量

48、肆

　　肆
　　起初还保持着联系，小雅每天都会和我讲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过什么，学习了什么。一周之后，她的回复越来越慢，各种事情各种会议，直到最后连消息都不会回复，等个几天才回一句“我太忙了”。
　　我尊重她的自由，她忙我就等她，顺便忙忙自己的事情。这一年老爸给我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台电脑，是台一体机。赶上李煦景的姨姨开了一家超市，让煦景放假回来照料。我带着电脑搬到了超市，我俩一人一台，白天看店打游戏，晚上出去溜达，上网。
　　网购刚刚时兴起来，我问老爸借了三百在淘宝买了一批夜灯，货到之后准备去广场摆摊。摆摊可不如超市容易，加上没有经营头脑，摆了一天就吃了瘪。回到超市之后已经是一点多，一件都没有卖出去，总结的失败经验就是之后再也不去。
　　我进货时候确实没有什么脑子，进价就是二十，但凡晚上有人关顾都会被它二十五的卖价劝退。不过东西确实有些新意，光灯之后房间里便只剩旋转的星空，与其说是夜灯，不如说是投影灯。我呆呆看着满屋的星影安慰自己，“这里的人不识货，留给有缘人吧。”
　　第二天，我就把这些东西都摆上了货架，按原价出售，至我离开那里也就卖出去一个。

　　而后的几天我都在等我的有缘人。李煦景起床很晚，我总是一大早就起床开店。那天一早来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大自己几号的衣服，眼睛周围还涂着亮片。她进店之后向我点头示意，之后冲到玩具区挑选东西。最后拿了几叠喜羊羊的圆形卡片和一本能换衣服的芭比贴纸集，结账时候还说着一口南方方言。幸亏她听的懂普通话，不至于让我担心会不会给错钱。后来她又来了几次，慢慢也开始和我聊天，说他们一家是到这里旅游的，还说自己有个调皮的妹妹，卡是买回去给她的。我问她怎么不买和自己一样的东西，她说如果妹妹有了一样的爱好，将来一定会抢东西的。
　　起床的李煦景看到我们聊天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打游戏，等小姑娘走了才装作说悄悄话一样，抵在我耳边问我。
　　“你看你喜欢的角色，都是萝莉，你是不是有恋童癖了啊。”
　　听得出他在开玩笑，极力反驳才发现说不过他，居然差点信了自己恋童。好在我正直的内心在提醒我，我只是喜欢可爱的事物。而且孩子是一种可怕邪恶的东西，怎么会有对孩子偏执的变态。
　　下午快日落的时候，那个孩子又来买东西。这次她要了一瓶白酒，俩盒烟，没在零食和玩具之间逗留。她说她明天就要回去了，很高兴认识我。我想这就是有缘人吧，结完账让她等了等，我从货架拿下我的夜灯送给了她。她点头谢过，就再也没见过面了。真希望她家长不要觉得她乱花钱，或是觉得我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煦景啧了一声，摇摇头歪起嘴笑着说。
　　“恋童癖！”
　　“你好猥琐啊！”

　　第二位有缘人是被人架来的。付乐凌晨俩点打来的电话，那时候我们正因为伊泽瑞尔的舞蹈在看凉宫春日。之前上网时候他就知道我俩在看超市，今天打电话是想让我们收留一个人。说是他弟弟的同学，我和煦景就叫他带了过来。
　　拉起卷帘门等他们之际还卖出去盒烟，之后他们终于来了，我们也傻了，他俩居然架着的是个女生！因为低着头，长发垂下来看不见脸，双脚基本上都是托在地上。他们进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酒味基本上就确定，这女孩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们见状站起身，煦景让他们赶紧把女孩放椅子上。他俩从架着换到抬着，绕进柜台放到了我椅子上，我也算看到了这个女孩的脸。眉眼都还没张开，肉嘟嘟的一眼看着就是初中的学生。
　　煦景叫我们出去商量，留付乐的弟弟在里面照顾这个女孩。
　　“你咋带了个女的？”
　　“说了，我弟弟的同学。”
　　“你咋不说你弟弟的女同学？”
　　“男女不都是同学？”
　　“你就搞我了，故意不说是女的。”
　　他俩说着，我就在一边观察。付乐顿了顿点起烟来，现在认识的同龄人里，他抽烟是最早的，做事也一样只图一时爽无所谓后果。
　　“就在你这睡一晚上，我俩不睡，咋们上网走。”
　　“那是你弟对象哇。”
　　煦景听他还要去上网没了话，我倒是接起来问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明天起来是不是就难说了。”
　　……
　　我和煦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弟留下会出问题，不让他弟留下也有问题，总不能现在这个点让他们送女孩回去。
　　烟雾在我们之间升起，消散在清澈的空中，我们站在透过门斜射出的灯光中，影子一直被拉长直到混入夜色，沉默是我们三个最后的决议。
　　付乐的弟弟推门出来，他显然没有哥哥那么开朗，偷瞟一圈才问我们。
　　“现在去上网吗？”
　　声音小的像让人捏住了嗓子，作为现在事情的核心没一点气势。还要去上网，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那走哇么。”
　　既然他弟弟都这么说，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付乐踩灭烟头招呼我们该走了，煦景却不这么认为，他既然没说话就是对现在的情况还存在不满，而且没有解决办法或不愿说自己的办法。
　　“你们去哇，我玩不动了。”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需要有人做的，那就是我了。
　　“你看呀？”
　　“嗯，让他俩把那个女的抬我床上，我去你床上睡。”
　　“哈哈，你吓我一跳，还说抬你床上干嘛。”
　　付乐的玩笑话也只是图乐，真是无语。
　　“不可能让她睡我床哇，那就赶紧那捡的丢那去。”
　　“玩笑，玩笑，大哥怎么就认真了。”
　　煦景通过了，付乐叫上他弟去抬人。超市是小二楼，楼上门正对是煦景的床，我暂住的卧室在右边，是一间小客房。楼梯很窄，看他们抬着就麻烦，还得告诉他们那个枕头能用，那个不能用。那女孩总算解决了，既不乱动也不乱叫，真切希望她晚上不要吐。

　　付乐的弟弟和他俩就那么走了，头都不回，是心大那还是放心，换我是绝对不会走的。拉下卷帘门，这房子里活着的就只剩我和那个女孩。楼下巡视一圈，关完灯开始上楼，走在楼梯间心突然忐忑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女生住在一个屋檐下，躺在床上依然无法凝神。打开手机看起了和方雅的聊天记录，“等等啊”一直没等到答案。
　　抱着侥幸的态度，我给她发了，“我好想你”之后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的很早，打开手机时间刚刚六点出头，聊天还停在我发的那条消息上。根本没有睡够，脑袋又昏又疼。网吧七点通宵结束，估摸着他们也没有回来。去看那个女生，抱着被子蜷缩着睡觉，幸好她晚上没有吐，也没有大呼小叫。确认了她还活着，走下楼打开卷帘门。夏日的日出都那么耀眼，让人无法抬头去直视，重新锁门赶紧开溜。
　　早点铺就在对面的马路，一般我自己都不吃早餐，但是今天的空气都像是充斥着兴奋剂，暖暖的湿润的泥土气息催促着我跨过柏油路的中心实线。店里人很多，基本上都是环卫和一些干苦力的零工，我为方便穿着的短袖短裤人字拖，和他们的外套长裤胶皮鞋格格不入。老板说茴香馅的包子卖完了，我也就不考虑其他人，一次性带走了十五个芹菜猪肉包。想了想那女孩估计不会用饮料下包子，又给她买了豆浆，然后快速逃离别人的视线。
　　小铺重新开张，收拾昨天的残桌时那个女孩走了下来。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只手揪着胸口衣领，发现我看到了她尴尬的点头露出礼貌性微笑。
　　“你要洗漱的话厕所在后面。”
　　因为没有宿醉过，所以我从不考虑醒来之后自己会在什么地方，那时候也没注意到，只觉得在别人家起床一定要去洗漱才礼貌些。
　　她呆了一会我反而和她讲，“你想先吃东西也行，豆浆是给你买的。”
　　我还特意拿起桌子上的豆浆晃了晃给她看。
　　俩个人的想法不在一条线上，她还是去洗漱了，让我大为满意。过了一会她走了过来，出落完的样子还是可爱的，付乐的弟弟真会挑。她问我能不能上楼去吃，我让她全都带上去，吃完再送下来。她也没说二话乖乖的都拿了上去，根本没有考虑我也没吃，不说留下几个。
　　等她吃完送下来，我可算吃上了自己买的早餐。记得很清楚她一直坐在门口看外面，我们之间没有对话。我很想提醒她会挡到了客人，可也没来过人也就算了。七点半他们三个可算回来了，那女孩冲出去抱紧了付乐的弟弟，我们三个坐着吃东西，瞎聊。
　　煦景对我买早点这事表示非常新奇，并且对我用冰红茶下包子的事情表示无法理解，那天我才发现原来在男生里我也是异类。煦景吃完上楼去睡觉，付乐顺了盒玉溪回了家，他弟弟和那个女孩从始至终站在门外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因为无聊玩起了游戏。等十一点半左右，女孩一个人走了进来，看来是付乐的弟弟已经走了。女孩在柜台间来回穿梭，最后拿起我的星空灯问我怎么卖，是在还人情吗？
　　问她收了十块钱看她满意的离开，果然这世界还是有独具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