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愿鸣音》千本少年

6、布衣庄

　　曲水银城收到阔海一楼的请柬第一时间便是派人去阔海一楼探认虚实，再未得到确切消息之前，顾流尘仍然是寒着一张脸处理因顾楚非的出现而留下的一堆麻烦事。
　　“啧啧啧，阔海一楼来者不善咯！”顾楚非抢过顾流尘手上的请柬摇坐在他旁边，展开请柬看了里面的内容笑道。
　　顾流尘收到请柬也有一段日子了，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便也没有特地跟顾楚非说，谁知他还是从连矢口中套出了话。
　　顾流尘淡淡地瞥他一眼，问：“怎么说？”
　　“我前脚顶着符海楼的模样到认祖归宗，阔海一楼后脚就送来了清医会的请柬，怕是想看看我这个人有什么天大的胆子敢冒充阔海一楼的楼主，或者……”顾楚非想了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顾流尘拿回请柬将之合上，“阔海一楼的楼主岂是说冒充就冒充的，他们太高估曲水银城了。”
　　这时连矢从外堂进来递上两封带有药香的信：“城主、大公子，派去派去阔海一楼的手下在去的路上收到了阔海一楼派出的药童，这是他们送来的信。”
　　那信上只有寥寥数字，意简言骇道出了请柬的真假，同时也着重交代希望顾楚非能赏脸前去。
　　而另外一封信则是布衣庄送来的，内容除了有其它要事相商之外竟也有关于阔海一楼请柬的事情。想来不仅仅是曲水银城一方收到了阔海一楼的请柬了。
　　“吩咐人收拾行李，不日启程。”顾流尘看完信交代连矢。恰这时四门门主又有事找上门，顾流尘就把信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正出门的时候顾楚非叫住了他：“阿尘，你不怀疑我？”
　　顾流尘顿了一下，没回头：“从小到大你我之间的事，你都能说个明白，我还怎么怀疑？况且……敷雪认主。”
　　况且……敷雪认主！
　　活人易错认，可灵物不会。敷雪有灵，断不会认错主人。
　　几日后顾流尘交代了手下一番后，就带上顾楚非、连矢及一众手下出发了。不过，去的不是阔海一楼，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阔海一楼的清医会往年只都是在中秋前后举办，这次不知什么原因竟提前了两个月，改成了六月十六日。并且向来只收拜帖的阔海一楼今年竟然给各个门派都寄了请柬，收到请柬的人不由纷纷猜测是不是阔海一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刚回家不久的顾楚非大言不惭地觉得请柬一事可能因为自己与阔海一楼楼主那张一样的脸。
　　得知顾楚非的想法，顾流尘给了他一个白眼，嘲笑道：“你想多了。”
　　阔海一楼的楼主医术高超、脾性古怪，常年在楼中甚少外出。江湖上有不少仰慕他的人喜欢扮作他的样子救死扶伤，而这些人当中不乏名门世家子弟，甚至有的人本身在江湖中就较为出名。这些人符海楼都没有理会，更别说他们曲水银城了。
　　顾楚非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家弟弟说的在理，可又不甘心自己这张与那楼主一模一样的脸，挣扎道：“哥哥我还是觉得他们的请柬与我有一丝关系的。”
　　“城主，大公子，前面是山路，路面不平整，请坐稳了。”连矢在外面敲了敲马车窗户提醒道。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接过顾楚非的话茬：“大公子，虽不是自嘲，但我们曲水银城还真没有被阔海一楼放在眼里，即便城里多出十个与符楼主模样相似的人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动静来的。”
　　顾楚非还没说什么，另一边的连边就开始不乐意了：“虽不是自大，可我们曲水银城也不会把阔海一楼放在眼里。我说连边，你怎么总是喜欢自贬呢？”
　　“这不是自贬，是有自知之明！”连矢反驳。
　　“连边，别妄言。”顾流尘掀开窗帘制止了连边的胡言乱语。同时又像是解释一般对着顾楚非说道：“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这么一说，顾楚非倒是明白了，想起坠崖以前两方也是有过往来的，但也仅限于往来，一个悬壶济世一个做水上生意，谁都看不上谁，但谁也都尊重谁。
　　前行的马车放缓了速度也不可避免地颠簸起来，顾楚非在座位上垫了一层草垫还是觉得屁股被颠簸得生疼。
　　顾流尘见到他一脸难受的表情，淡淡地轻笑了声。
　　正在调整坐姿的顾楚非余光瞥见，恍然了一下，问：“你笑什么？”不等顾流尘回答他又忽然换了一个姿势，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开口：“哎呀，阿尘就应该多笑，否则白浪费了这张好看的脸！”
　　恍惚间顾流尘似乎又见到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笑嘻嘻地对他说：“阿尘，你就应该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再回神的时候却见以前那个熟悉的人换上了到现在都觉得陌生的面孔，瞬间仅有的笑意也没有了。
　　众人越过颠簸的山路后先是去了路边的驿站，将马、车均停放在这里，再往前就是连马儿都无法越过的山林了。
　　从山下到山上有数里只够一人同行的台阶，台阶两边布满了荆棘与石雕扶手。驿站等候的管家与连矢走在最前面，顾楚非走在顾流尘后面，连边和其他几人则是在驿站里歇脚。
　　好容易过了数里长阶，顾楚非这才见一座山庄。
　　布衣庄！
　　“啧啧啧，布衣庄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能累个半死。”顾楚非抓着顾流尘的衣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庄主什么时候能把这庄子移到山下去？”
　　“公子说笑，”管家微微欠首朝顾流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庄主已等候多时，请！”
　　顾楚非在顾流尘身边附耳：“白庄主何时喜欢摆架子了？我们不应该是他们邀请来的客人吗？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
　　顾流尘……
　　顾楚非的声音不小，恰好让管家听得一字不落。
　　“庄主因一些私事脱不开身，还请城主与……公子莫见怪。”管家低声赔了不是。
　　好歹，顾楚非只是嘴上说说，并未较真：“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有……”顾楚非话还没说完，就见着了管家口中说的“私事”为何了。
　　布衣庄庄主正被人五花大绑绑在的拖着从堂屋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