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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残酷cruelt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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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瑞塔不相信神的存在,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将她从该死的生活中拯救出去。但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带着光辉,从人群中向她走来的少年。
他向她伸出手,对她说:“我们走吧。”
少年漆黑的眼,平静而温和。她受到蛊惑,将手搭上去,被少年微带凉意的手掌握住,然后她便安心了,她相信,无论如何,眼前的人都会将她带离开地狱。
那一天店里在放安·德洛林的音乐,少年踏着歌曲起舞,他矫健的身姿穿梭在人群中,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限,摆动的四肢、腰身,无不美丽绚烂。那一天,少年瘦弱的身体颤巍巍地站起来,令整个爱弥尔区都为之震动。
但那个少年只是回头,青肿的脸上露出笑意,他说:“我们走吧。”
拉芙瑞塔斜双腿放到沙发上,她靠着沙发椅背,手指里夹着烟,她的手插进头发中,将头发往后捋。她垂眸看着地上,眼泪从眼中流下来,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折射仿佛钻石的光华。
陆帆江手指一颤。
沉默许久,拉芙瑞塔沙哑的声音问:“对你来说,Key是怎样的人?”
陆帆江冷漠地说:“跟你无关。”
“告诉我。”拉芙瑞塔低吼。
“被抛弃的女人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陆帆江不客气地嘲讽说。
“他走的时候对我说他爱我,所以他不能带我走。”拉芙瑞塔的头抵在椅背上,“我想知道,他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凭什么值得。”
陆帆江的手握紧,他噌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愤怒地盯着拉芙瑞塔。
电视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我不是霍莉,我也不是卢拉梅,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这儿像只猫,一只无名的野猫。我们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人属于我们,我们甚至不属于彼此。”
陆帆江的眼角微微抽筋,他倒退一步坐回去,他说:“我们是对方的唯一。”
这句话是假的,也许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后来条件变了,它就成了假话。他突然觉得这里可怜的分明是自己,说着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谎言安慰自己,相信他和陆帆凯从来没有变,相信所有在外条件都不会改变他们本人。
人都是会变的,这是不可逆改的规律。他一直都明白,却从来不敢承认。
但女人说:“你是对的。”
陆帆江一怔。
“Key是个好孩子,他对谁都很好,但他心里一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为了完成和那个人许下的诺言。”拉芙瑞塔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我不需要,还给你。”
陆帆江接过来一看,是四张百万的银行本票。
“Key很努力,努力的赚钱,努力地存钱。他很吝啬,买东西买最便宜的,衣服没有几套,受伤了从来不去医院。”拉芙瑞塔说:“他要存钱和你一起回家乡,只有你。Lily说得不对,人会爱很多个人,可最特别的一定只有一个,那个人不是我。”
她抬起头,努力地冲陆帆江挤出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Key去找你了,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他受了伤,你要送他去医院,让他好好休息,要好好嘱咐他吃东西,让他不要乱跑,你们离开的时候,让他给我拨一个电话,跟我好好告别。”
“……我知道了。”陆帆江站起来,他双手插进口袋里,推开门离开。
身后传来呜咽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果断地离开了。
陆帆凯撞开门,整个世界天昏地暗时,他看到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不是陆帆江。
他打起精神,努力看清楚面前穿着制服的少年,他好像有问那个少年是谁,少年嘴唇蠕动,可他的耳朵耳鸣,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眼前突然一黑,朝着地上倒下去。
Hale手疾眼快往前一步扶住他往地上砸的头,被带着一起摔在地上。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仰头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医生打了一个电话。他往下翻了翻,给陆帆江也拨了一个电话,但没有接听。
他抬起陆帆凯的头,将腿盘起来,让陆帆凯靠在中间。他玩了一会儿手机,医生便上门了。
“Hi,Lin,你还好吗?”医生看着开门的少年笑着问。
“不是我,”Hale把他引到陆帆凯面前,“是他。”
医生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他蹲下身,把陆帆凯的头扳过来,那张脸满是血迹,还有击打导致的浮肿,伤得不轻。
“Lin,你交了一个糟糕的朋友。”医生站起来,“你的母亲要是知道你逃课,还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她一定会生气的。”
Hale说:“他身上可能还有其他的伤,所以我没动他。”
“逃避问题吗?算了,反正我只是雇佣的私人医生,你的事不在我的职权内。”
医生把旁边的担架张开,和Hale把陆帆凯抬上去,两人把人抬上楼下的车里。Hale跟着跳上车,看着医生一路把车开到就近的医院。
“他的情况在这附近的医院会不会不安全。”Hale问了一句。
“你电影看多了,放心吧,小混混没有让医院透露私人信息的价值。”
Hale低头看了陆帆凯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板上门去找送货员,男人头发乱糟糟宛如鸟窝,他打着呵欠,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人请进屋。
老板没动,“我要找布莱尔。”
“嗯,找布莱尔……找布莱尔?”送货员回头,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他,“你在说什么屁话,你找布莱尔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布莱尔是什么人,你疯了?”
“我很冷静。”老板点起一支烟,“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送货员把人拉进屋,他把门关了,将灯打开,把老板按在沙发上,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在老板对面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送货员问。
“没事。”
“行了行了,你能骗得了我吗?是不是跟Key有关,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他就是个大麻烦,别管他。”送货员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Key招惹的人都不是普通的麻烦,罗利、布莱尔、WRATH BAR,谁都不是软柿子,谁都不会轻易放过Key。从Keu出现在爱弥尔区开始,他被人打和跟人打,加起来几百次,他都平安无事地过来了。Key就是个打不死的怪物,你跟他不一样?而且你们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去把火力吸引到你身上,明白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我还是要找布莱尔。”老板弹弹烟灰,说:“我这么说吧,我到爱弥尔区来开店,能在爱弥尔区开店,全是因为陆帆凯,他是特别的。”
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的告白,啤酒不小心灌进鼻子里,送货员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擦掉酒液,不可思议地说:“你对Key的态度怪怪的,但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同志,你终于疯了?我的天,我就说Key像个怪物,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去。”他不确定地盯着老板问:“你真的是同性恋?”
“可以带我去找布莱尔了吗?”老板问。
送货员正色道:“不行。一个布莱尔可能成不了什么气候,但他手下一帮地痞流氓,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不要被感情冲昏脑袋,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而且,Key大概也不想你掺合他的事给你惹麻烦,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跟你说吧,那个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的圈子了。”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更加不甘心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Key都不在意,你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不是更烦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Key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会吧,他没在拉芙瑞塔那里?”
“没有。”
送货员有些惊讶:Key从拳击场离开的时候走路都不稳了,他跟条顿的比赛受的伤应该还挺重,既然没去拉芙瑞塔那里,也没去找老板,不可能倒在路边或者被布莱尔带走了吧?
“我打听一下。”送货员在群里发消息询问了一下,送货员的消息向来跟发达,估计他们有人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半天没有理会,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说布莱尔和WRATH BAR都在找陆帆凯,原因不明,群里纷纷猜测陆帆凯可能是知道什么重要消息或者拿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像电影剧本那样。
送货员跟老板说了知道的消息,老板考虑一下,说:“找布莱尔问清楚不就知道了。”
送货员摇头,被爱冲昏脑袋的人不能指望他有脑子。
“找布莱尔的跟班,我知道他有个跟班叫吉恩,是个惯偷,很弱,我们找他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