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世间》月外风吟

2、又一个下雨天

　　2019年9月6日晚上11点，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冷风夹杂雨点肆虐着这座城市。因为下雨的缘故，原本炎热的夏天温度骤降让人不免觉得有点冷嗖嗖的。
　　我独自行走在中山路的街道上，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身上。街边的店铺大多因为天气的缘故早早关上了门，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酒招灯牌伫立在风雨中。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正行色匆匆地撑着伞在车流中涌动，经过我身旁时偶尔露出不解的眼神。
　　雨越下越大，把我淋成了落汤鸡。我如同一个小丑一般，游弋在这个让我觉得格外陌生的城市中。只身来到这座城市已经快两年了，因为性格孤僻也没什么朋友，让我觉得有些落寞。
　　与我不同的是整座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生活是多么让人迷醉，浑然不觉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失去灵魂的人。也是，生活总会教会我们一些道理。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孤独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叮咚”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伴随着震动打乱了我无病呻吟的胡思乱想。我有些疑惑会有谁会想起我，毕竟我是一个不合群的人。
　　我掏出手机才看见一个久未联系的人给我发来的消息，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会给我发消息……
　　“谕轩，在吗？我心情不好，可以聊聊吗”我急忙擦干屏幕上的雨水迅速回了过去:
　　“在在在，王淼你怎么了？”发完又觉得有些不安心又继续问道
　　“怎么不顺心了？是因为他还是工作？”见她没有回消息，心里不免更着急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继续问道：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无论如何，谁也不能欺负你”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消息，那边却没了回信。
　　我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了，思绪把我拉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那是分手以后我第一次联系到王淼的消息。
　　我曾经无数次想寻找她，□□空间、微博加过她很多次都石沉大海般渺无音讯。就在那个夜晚我一如往常地抽了空再一次添加她，居然通过了审核。
　　她带着哭腔跟我说了很多和我分开以后的事情，那一刻我心都碎了。以前觉得有些夸张，以为分手以后都可以各自好好的生活，时间会冲淡一切。原来时间冲淡的并不是一切，关系虽然不再一样，关心却怎么能说断就断。
　　她跟我说她和杜宁结婚了，只不过却没有她想象中幸福。杜宁对她不像从前一样好，上班回到家除了玩手机打游戏什么也不做。婆婆公公也不大好相处，在家烧菜做饭丝毫不顾忌她是回族人不吃猪肉的习俗。不仅如此，就连怀孕了去医院做检查叫了辆出租车也被婆婆数落了一番不会过日子种种，她只能忍着眼泪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去医院检查。
　　我知道她肯定还有很多委屈没法跟我说，毕竟时间已经太久，我只是个外人。我直觉得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疼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让她受过委屈，现在她过得不幸福我却无能为力这是一种多么痛苦的折磨。
　　甚至有一刻我有种冲动的想法，她如果需要我，我会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对她说“你离婚，我娶你”。
　　可是我还没说出那句话，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她把我拉黑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只是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加上她的时候才知道是杜宁发现了她联系我。是杜宁把我拉黑了，想想也对，不然她也不可能一声不响地把我拉黑了。
　　后来王淼和杜宁就不咸不淡的生活在一起，我再想说些什么却也无从说起。日子久了，我也没了想法，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虽然我也知道她也许再也不能像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那样笑的那么甜了，可是她已经有了孩子。我不能撺掇她离婚，那样做对孩子不公平。我果然还是不够自私，我没法拆散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在无数个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哪怕睡着了也会梦见她。在痛苦挣扎中迷失了自己，我好像失去对生活的信心。虽然和平常人一样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可是我发觉每当看见别人成双入队的时候就会恍然若失。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原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在那以后我虽然有了王淼的联系方式，却从未联系过她。虽然很想知道她每天的心情如何，但是却没了关心她的理由。我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总不能作为前男友去询问她，那样也显得太突兀了。
　　我只能通过她的微博了解她的讯息，看她最近刷的剧，追的偶像。她好像还是像以前一样爱追星，微博里都是转发一些关于偶像电视剧的通告。俏皮的表情符号和语气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不由觉得庆幸，好在她还能这般心性。
　　我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虽然没能和王淼走到最后。但好在我还有她的联系方式，通过微博知道她的近况。相比于那些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的人来说，我足够幸运了，我应该懂得知足。
　　“滴——滴——”汽车喇叭声把我从思绪拉到现实中。一阵咒骂声把我惊醒
　　“不想活了是吧？想死也别碰我的车！妈的，真是晦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能不断道歉
　　“下次小心点，命只有一条”司机忿忿不平地嘟囔着驾驶着车扬长而去。
　　轮胎带起坑坑洼洼路面里的积水溅了我一身，积水混合着雨水早就浸湿了衣服，更让我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却没有心思清理污水，只是随意的抹了一把脸，心里想的全是关于王淼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能等到她回消息才能知道了。
　　心里想着王淼，也就没了心思再在外面“淋雨”只能回到家再问问看。
　　我小跑着穿过一道又一道胡同，来到一栋破旧的老式两层小楼。这是我找了许久才租到的“合适的”房子，唯一原因就是便宜。小楼有点类似于四合院，只不过是两层。楼上楼下十多家住户，都是外出打工的异乡人，彼此也不熟悉。
　　我住在二楼楼梯口第一间，十几个平方的面积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个书桌和衣柜。衣柜破旧的像从废品站临时拉回来的一样，写字桌更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涂鸦”。唯一庆幸的是房间里有个老式空调，虽然早该寿终正寝但好在还能通电。如果没有它，这热的要死的夏天实在太难熬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顺手拿起挂在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把身上的换了，还没来得及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盆里手机就传来了“叮咚”的声音。
　　我随手把衣服丢在了地上，赶紧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果然是王淼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激动王淼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说吧，医生让我早点睡觉，晚安。”
　　我不由得有些担心，心里百味杂陈。难道她生病了？可是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她不说清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只能给她发了个晚安，让她好好休息。
　　这个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一块大石压在了心口，压的我喘不过来气。索性不睡了，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放首歌缓解一下心情。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和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这是王淼推荐我听的第一首歌，十年来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歌词写得多么美好，如同曾经美好的我们。我们曾经深信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是可以互相把肩膀交给对方的人。
　　王淼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直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她说她喜欢纯净水，因为那是触手可得的幸福。以前我总不理解，后来时间长了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她总说我对她太好了，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不再那么温柔，她恐怕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其实她哪里知道我的臭脾气，也只是对她一个人百依百顺。
　　不过，那些都不再重要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即使我还是当初围着她转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个教会我如何喜欢一个人的少女了。成长推着我们不得不向前走，有些事情只能留在回忆里，说出口就是尴尬。
　　直到凌晨四点被肚子咕咕叫饿得难受，只能起身翻看家里有没有存粮。找了一圈发现了一桶泡面，看来足以果腹了。我拿着电水壶接满了水通上电，然后坐在写字桌旁边发呆。
　　水没一会就开了，我吃了泡面之后倒了杯水又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最近都没怎么看王淼的微博，也许上面有她生病的消息。我翻看了一遍，最近的一条微博是昨天下午三点发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依然是她为偶像打call的内容。
　　也许是我多虑了吧，说不定王淼只是因为温差太大感冒了。不过她和我并不在一个城市，难道她那边也下雨了，下雨了有没有人送她送伞，是因为淋了雨所以生病了？
　　吃饱以后感觉很疲倦，眼皮直打架。再加上淋了一场大雨，感觉浑身不舒服。在昏昏沉沉中不知何时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我回到了十年前，那时的我眉眼还很清秀，性格也不那么孤僻。
　　在一个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下午经过她身旁，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不像平常女孩一头乌黑长发，特立独行地留着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甚至有一些酷。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扬起了她的刘海，发丝在阳光的映照下微微有些泛黄。她伸出手轻轻将飘浮的头发拢在耳间，嘴角微微上扬抿嘴一笑两颊露出浅浅的酒窝。我不由得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