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清理》匿十二

92、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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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刚毕业大学生的话，这里的性价比是最高的！”油腻的房屋代理中介一边用舌头剔着牙，一边老神在在的介绍着，“知道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年轻小伙子打断了，“就这吧。”
　　说完就开始掏出手机，中介男有些庆幸，又为了显示出自己的公正不阿，故意罔顾左右。
　　“也不着急付定钱，一会儿房东来了……”

　　年轻小伙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大方的展示给对方看，“哦。放心，我也不急着下定金。就是看看，附近这同一套房间，有没有更便宜的。你也知道，货比三家嘛。而且这种低价位的，谁知道中介自己会不会加点油水。”

　　他的语气轻车熟路，简直指着贼秃骂贼秃。理直气壮。
　　小伙比了半天，终于认命了，“行了吧，大叔。你把房东找来签合同吧。我也不找了，就给你们行个方便。”

　　中介气得简直想翻桌子走人。奈何面前并没有桌子。
　　反而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还遥遥无期。

　　中介憋着火气请来了房东太太，是个人到中年身材肥硕的胖太太，在这片区域已经生活了好久了，茶余饭后也会与许多散步路过的街坊一起蹲在中介所门口吹空调，顺便看看房价兴衰。
　　大家彼此熟悉了，就喊一声董姐。

　　董姐因为身体肥大，走路快了几步都容易出汗。此时听了房仲小王的电话兴冲冲跑过来。
　　衣服背后已经湿透了，小王本着房东是坐南朝南的甲方爸爸的理念，赶紧给倒了杯水。
　　可小伙子并不讲什么礼德，直接把身份证甩了出来。

　　“签吧，签完我好回头去上班。”
　　董姐看了眼小王，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对房东来说捡到一个好的租客也算捡到了宝。
　　面前小伙子高大笔挺，戴着黑框眼镜，防辐射的镜片闪烁出微蓝色的光芒。

　　“小哥，怎么称呼啊？”
　　“代佐轮，身份证上有。”
　　董姐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我那个是亭子间，厨房没有，卫生间是独立，就是采光……”

　　“刚才都介绍过了。”
　　房东只好把剩下一半的话咽回去。
　　因为有公司提供的保障协议，所以中介与房东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押金免了，直接交付三个月的租金就可以。

　　年轻的租客走上咯吱咯吱老旧地板楼梯的时候，不时的抬头向上看去。
　　“唉，这里灯光不好，小心些。”董姐还在身后跟着提醒道。
　　“房东太太你老公呢？”

　　房东董姐愣了愣也没搁心里去。以为是刚才带看的时候，中介给客人说了的。
　　“在家里呢。”
　　“哦，怎么也没见到？”
　　“他……腿脚不方便。”

　　小伙子扭头奇奇怪怪的看了眼董姐，正好走到了出租的亭子间门口，他一转身就溜了进去。
　　董姐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闪，人就不见了？
　　等看到黑暗中的门，才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是到了啊。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拍了拍胸脯，自己吓唬自己，随口高声喊了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楼上找我。”

　　已经关上的房门里没有传来应和声，倒是乒乒乓乓一阵家具翻动，算是答应过了？
　　随后几天小伙子倒也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还算规律。

　　听说是做编程开发的，董姐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新科技，有几次想要问一问吧，到了房门口又觉得自己是房东，总是上门去不太好。

　　给人感觉好像监视着租客似的。
　　那天出门买菜回来，就看到年轻的租客正探头探脑站在门口的平台上，似乎朝楼上的楼梯口张望着。

　　“小代啊——”
　　才喊了一声，就看到租客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有什么事啊？找我啊？”
　　“没有。没有找你。我看到个人影。”说话的语气显得慌张。

　　董姐想了一想，“哦，可能是小一吧。”
　　“小一？”
　　“唉。就是我的女儿。”提到女儿两个字，神情遮遮掩掩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好像没有听中介说过，你家里还有个女儿啊？”

　　董姐表情终于露出了几分不悦，她家里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房屋中介与陌生人嘀嘀咕咕了。
　　“这跟你租房子没有关系吧，小代啊。”
　　“你家是不是还养了什么宠物？晚上睡觉总感觉有东西在头顶上爬来爬去。”

　　董姐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你住的那间楼上就是三楼的平台了。楼上就我们一家人住。这里是老房子，看的时候就知道了吧，隔音又不好，有声音不是很正常。而且这里野猫啊，都很多。晚上平台开放着，它们跳来跳去有时候还打架，这就是声音了。”

　　“可是我听着有点像脚步声。”
　　“那就是我走的！我半夜在你楼上散步。”
　　话说到这份上，年轻人也不好再执着了，摸了摸鼻子，“行吧。那我以后就忍忍？”

　　房东哼了一声走回了自己楼上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一抹娇小的声音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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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名叫初一，看起来像是14、5岁的年纪。
　　经常会带着一根火腿肠，站在小区门口喂流浪猫。

　　女孩子不能说话，有人说是捡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说话，有的说是被她养父吓到了。
　　初一就是董梅太太家的养女。

　　董梅从太爷爷一辈开始就住在这片区域了，年轻的时候可风风火火，势必一定要离开这里。
　　但最终还是回来了，可能是外面也没有地方收容她吧。

　　因为长得不好看，回来的时候依然单身，但好在太爷爷还给留了这么套老房子。
　　老房子三上三下，全都是他们家的。

　　底楼由于地政改建，做成了商铺门面，每个月就补贴个几千块钱。
　　对临近中年依然单身的董梅来说生活无忧。
　　后来董梅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小她十几岁的小奶狗。
　　所有人都说是冲着董梅家的房子来的，小奶狗是外地人，在本地做健身教练的。

　　可能是董梅一再路过他们家健身房，一再拿了宣传单却没有勇气走进去，于是就认识了。
　　邻居间也有“好心”的大妈、大婶，一双火眼金睛立刻看出来小奶狗不怀好意。
　　奈何老一辈的人纷纷离世而去之后，孤身而活的董梅早已没有了多少分辨是非的心情。

　　“冲着我家房子又怎么样？我家又不是没房子。我一个人住也是住，多一个人不也是住？”
　　怀着这样的心情，两人同居了。
　　扯没扯证邻里间也不清楚，反正小奶狗就变成董梅的丈夫了。
　　至于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男人出入。

　　偶尔买菜散步时候遇到，董梅解释说是人锻炼的时候扭伤了腿，不方便出入。
　　再后来，董梅给自己做了家庭评估，评估下来居然是有资格收养孤儿的那一栏。
　　于是这就有了小初一。初一是腊月初一那日被带回来的，领回来的时候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所以大伙和小姑娘自己都知道，她是个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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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佐轮由于区域改造，机房断电，难得可以提早回家。
　　他抱了一捆漫画书准备回到出租屋里慢慢欣赏。
　　公司里的同事听说了他乔迁新居，开着玩笑说要来给他祝贺，顺便打边炉。

　　吓得代佐轮连连摆手，他不过是从学校里的集体宿舍公寓搬到了单人宿舍公寓。
　　整个房间就十几平米。由于亭子间造在两层楼的隔层中，高度也是微妙。
　　层高一共一米九左右。代佐轮身高一米八几，但凡伸个懒腰手臂就能打在房顶上。

　　房门更是不足一米八，进门之前都要先低头弓背哈腰，否则结结实实的一脑门。
　　看书累了，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全部行头中唯一最值钱的高科技玩具。
　　虚拟VR头盔。

　　这款头盔是工作室里自制的，目前依然停留在定制而非量产。
　　有人说是因为技术原因，有人说是资金没有到位，但是在玩家之中更广为流传的一个渊源是——头盔产生了奇特效应！

　　他戴上头盔的瞬间，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刚开始以为又是有人在自己头顶上“散步”了。
　　仔细一听却是从门口传来的。

　　接着就听到清晰的敲门声。
　　手指在电源键上滑过，其实还没有开机。
　　视线前依旧是自己真实的世界，逼仄的出租屋，鬼森森的光影。

　　平日里因为早出晚归，完全没有意识到原来房间的光照真的这么差，就算开着窗帘也是一片昏暗。

　　因为正对着的窗户的是对家的一堵墙壁。
　　而对面底楼恰好又是开小餐馆的，油烟一排放简直灾难，造成了窗户日夜紧闭。
　　久而久之已经蒙上了一层油垢。又遮挡住了微弱的光线的百分之三十。

　　拉开门，突然眼前一抹亮光闪过。简直要闪瞎了眼。
　　他下意识的去扒拉头盔，以为是视讯装置出了问题。
　　接下来就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浑身浴血，长长的头发上滴落的不知是水渍还是血渍。
　　她慢慢的伸出手，代佐轮以为自己离她很远，却是由于戴着头盔的缘故，产生了镜面缘故，她一把就抓住了他。

　　她的嘴一张一合的，随即眼前就出现了一行字：救救我——他们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