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笙》谟沉

2、2 自知

　　何靖凉看见落无笙在一个角落安安静静的吃饭时，不禁感到有点好笑，毕竟这跟以前认识的落无笙可不一样。

　　落无笙看见何靖凉来后就伸手想拿饭卡，何靖凉递给她后就坐在她对面，两人安安静静，与周围吵闹的环境所不符，何靖凉想看看落无笙还能不能记起她

　　“诶同桌，你初中在哪？”落无笙没理她，依旧低头安静的扒拉自己的饭，何靖凉有点尴尬也埋头吃自己的饭。

　　回去路上，何靖凉又试探性的问了句。

　　“同桌你初中哪的？”

　　“不记得，反正还行”落无笙这才回了何靖凉的话。

　　“哦，对了，你刚刚怎么不理我啊”何靖凉觉得奇怪。

　　“吃饭就要好好吃，说什么话”落无笙的表情略带嫌弃。

　　何靖凉瞬间无话可说，真的变了啊，她经历了什么，何靖凉无奈。

　　下午，何靖凉跟几个认识的同学在聊天，落无笙在趴着睡觉，忽然正在跟何靖凉聊天的余认说：“靖凉，你同桌以前就跟你认识吗？”

　　何靖凉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是不是很好看”余认和其他几个同学有点无语，见过夸同桌的，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夸的。

　　忽然，落无笙抬起头，起身瞥了何靖凉一眼然后就出去了“你同桌这么冷漠的吗？果然学霸都这么冷漠”余认撇撇嘴说。

　　“你刚刚说什么，学霸？”何靖凉的笑容缓缓消失。

　　“是啊，你没看当时的成绩排行吗？你同桌当时以第二的成绩进来的，明明可以去前几个班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我们这个班，你要是不信可以等下个月考不就知道了”余认说。

　　“哦对了，你同桌跟你怎么回事，你们俩有仇吗”余认又问了一句。

　　“没有啊，怎么了”何靖凉一时没反应起来

　　“中午在食堂门口她都动手了，还没仇？当时那个拳头离你多近，我们在远处看的时候，以为你真要被打”。余认表情有点古怪，何靖凉是她小学认识到现在的朋友，每次都能猜到余认每次在想什么，自然余认也很在乎这个朋友。

　　“不是，她后来跟我解释过了，她这个只是本能反应，不是故意的”何靖凉慌忙解释。

　　落无笙躲在后门门口的旁边，听着何靖凉和余认说的话。

　　“这个人想做什么”

　　落无笙有点不耐烦了，她听完这些话后，对余认没有一点好感，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这样弯弯绕绕的，等到他们把聊天话题转移走后才进去。

　　落无笙脸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周围冷漠的气氛让人望而生畏。

　　“看够了吗，不想上课就继续站在这吧”落无笙话音刚落，上课铃也配合的随之响起。余认和其他人只得悻悻离开。

　　上课中途，何靖凉悄悄的问：“同桌，你成绩好不？”

　　“不好”落无笙冷冷一笑，这个人怎么傻傻的，下个月的月考直接看不就好了，还来问。

　　何靖凉愣了一下，虽然是侧脸而且被遮住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这个人轻轻勾起的一丝笑。

　　“这个人真的不应该这么冷漠，果然还是笑起来一个人才感觉柔和不少”何靖凉无奈的想。

　　“那挺好的，我成绩也不好，说不定咱们俩还可以比比”何靖凉笑。

　　落无笙没理她，独自看向窗外发呆。她放空思绪，什么也不想去想。

　　班级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何靖凉也趁着这份安静，把头撑着眯上眼，早上虽然来的很晚，但其实她们两个起的都很早，而且昨天晚上睡得也晚，落无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何靖凉。

　　何靖凉用手撑着额头，头偶尔的轻晃一下，每次在要倒下来的时候又强行撑起来，眼睛几乎全眯起来。

　　窗外的阳光从被拉起的窗帘上的小洞里透进教室，而那一小束阳光正好照在了何靖凉的侧脸上。

　　教室由于要用电脑放PPT的缘故，把前排的几盏灯都关了，教室显得有点暗，而何靖凉的侧脸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很清晰，而周围又好像有点朦胧。

　　落无笙愣了一下，何靖凉本身长的也很好看，只是被阳光衬托了一下，更好看了。

　　落无笙回过神，现在毕竟还是夏季，何靖凉也被这一点点太阳晒的热醒了，用手揉揉眼睛，问落无笙

　　“现在几点了？什么时候下课？”

　　落无笙早已经调整好表情，但是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疏远。

　　“五点多，快下课了”

　　何靖凉揉揉眼睛清醒一下，对落无笙说

　　“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再别走的那么快了”

　　落无笙忽然没说话，何靖凉看着她，而落无笙则是紧盯着手机上的一则消息。

　　“你妈妈胃炎又犯了，回来的时候一起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这是陈姨发来的消息，陈姨是从母亲嫁给落无笙的亲生父亲的时候就跟着了，即使她母亲后来改嫁，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从来不会有问题。

　　“同桌你怎么了？”耳边忽然响起何靖凉的声音，落无笙摇摇头表示没事。

　　同时，放学铃响起来，落无笙拎起书包就走。

　　“嗯？？？同桌你不是还有晚自修吗？”何靖凉眼睁睁的看着落无笙就这么走了。

　　落无笙知道她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母亲一直都有胃炎，只不过在以前的时候因为比较注意，所以基本上都没有再犯，而陈姨跟了母亲这么多年，很清楚她妈妈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时逾，你真的是没完没了”

　　落无笙急忙回到家，看见母亲的卧室是关着的，放下书包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陈姨，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应该不算很严重。

　　“妈，我是无笙”落无笙抛弃了平时一贯的冷漠，轻声道。

　　“无笙啊，进来吧”落无笙推门进去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林墨安是落无笙母亲的姓名，林墨安卧躺在床上，落无笙本来想说点什么的，但是被林墨安打断了。

　　“你快回去吧，不是还有晚自习的吗？”林墨安轻轻的握住落无笙的手，开口道。

　　落无笙眼里见到母亲而产生的光因这句话似乎暗下去几分，然后立马微笑起来说“没事的妈，回头跟老师请一下假”。

　　“今天才第一天，你就没去晚自习，这样总归不好的，快回去吧，我这边有陈姨跟我一起，时逾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林墨安眉头轻皱似乎是看出了落无笙的担忧。

　　落无笙犹豫几秒就答应母亲“好，那我回学校了，你一定要小心，出了什么事立马联系我，我一定会立马赶回来的”。

　　落无笙出去了，林墨安在房间里很快就听到客厅大门开启而又关闭的声音，当外面安静下来后陈姨推开了林墨安的卧室的门。

　　“墨安，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无笙吗？要是她之后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陈姨反常的从“夫人”改口为“墨安”这个更为亲切的称呼。

　　林墨安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的只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如何将这样一件事告诉自己的女儿。

　　“陈姨，帮我倒杯水吧，还有记得帮无笙请一下晚自修的假，她这个脾气估计也是不会去的”林墨安淡淡的说，她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她看向窗外。

　　在夏天傍晚六点钟的世界似乎被太阳最后的余晖烧的通红，几朵云中和了夕阳周边的大红，街道两旁川流不息，交通信号灯时不时变换着颜色，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橘红色变成了浅红变成了桔黄，天空的慢慢的暗了下去。

　　落无笙离开后，在公交车站等她想要的公交，虽然身穿短袖，但是从家里出来后就一直烦躁的不行，但是天空的一系列变化转移她的注意力，慢慢的落无笙也不感觉有刚才那么热了。

　　落无笙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盯着地面发着呆，公交站对面有个小区，小区里的窗户因屋内主人开了灯，反而感觉温馨了起来。

　　落无笙抬起头，她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眼前的这一切似乎都与她相反。

　　公交车来了落无笙上车回学校了，在车上，落无笙透过车上的窗户看了一眼刚才那小区里那几家灯火。

　　学校里，晚自修早就开始了，里面除了走读生的位置是空着的，还有一对同桌的位置也是空着的，督修的老师看见后脸色并不是很高兴。

　　“才第一天的晚自修就没来，这以后还的了”拿起手机走出教室给彭莹婉打了一通电话。

　　落无笙已经回到了学校，但是她并不想回到教室上晚自修，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好，那种感觉很奇怪。

　　落无笙也没有很纠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反正等时机到了该知道的总是会知道的。

　　她去操场旁边的观众席坐着，傍晚的风吹起来了，落无笙两眼轻闭，细细的感受着。

　　微风轻柔的除去了白天的燥热，风中似乎含着一点桂花的味道，很好闻。

　　远处，何靖凉双手抱胸背倚靠在一颗桂花树下，嘴里含着糖，她呆呆的望着落无笙，直到落无笙睁眼后起身离开。

　　教室里晚自修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余认回头看了一眼何靖凉的位置，愣了一会后好像有所感应的看向了能看见操场的那扇窗户。

　　何靖凉依旧是背倚在桂花树下，只不过糖吃完了，手也放下了。

　　“落无笙，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何靖凉一扫平常的阳光开朗，神情沉默，她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当初再也见不到后，她什么都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见到了，但是何靖凉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何靖凉认出了她，但是她没认出何靖凉，而何靖凉也只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家，其余什么也不知道，加上落无笙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使她猝不及防，让她在以前不断构思如果再遇见是什么场景，甚至演练好上百遍的猜想几乎报废。

　　何靖凉的心绪乱的不行，她想抽烟了，她并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好，但是因为落无笙她早就把烟戒了，之后想抽烟了就靠着吃糖把烟瘾压下去，连劝了好几遍都没戒过烟的余认，也不知道何靖凉为什么突然戒烟。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回了宿舍。

　　她从那一刻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违背了那所谓的伦理，不一定能够被这个社会的人所接受。

　　所以她也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哪怕最后一无所有，那也是独属于她与她的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