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一个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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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少爷一言不发，一手握着扇头，一手把着扇尾，双眼闭着似乎在养神，我端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有些困倦，昨日的后半夜基本没睡着，脑子里嗡嗡的。
轿外“咯吱咯吱”马车滚轮碾压土地的声响，不时传来车夫吆喝的声音。
“咚！”马车好像是轧到了大石块，我一个不留神向前扑去。
扑倒前，我想用自己最喜欢的烤鸡发誓，接下来的行为，绝不是有意的，毕竟，跪在少爷□□的动作实在丢脸，还好作为暗卫的我反应敏捷，双手是撑着地板的，而不是抓住不该抓的物体。
只是姿势略微有些尴尬，像是一只发懵的青蛙。我抬头看向少爷，他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我。
“琳琅，以前怎么没发现...”少爷眯着眼，弯下腰凑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胆子这么大啊？”
“属下...”我故作淡定起身，退会原位，“是坐久了，肩膀疼，活动活动筋骨。”
没等少爷发话，我加了一句：“属下时刻谨记少爷教诲，不会忘记作为暗卫的本分和职责，时时刻刻都要，勤于练习，提高警惕。”
“巧舌如簧。”少爷白了我一眼，掀开窗布，看向外面，“漂亮话说得倒是比戏楼里唱得还好听。”
“多谢少爷夸赞，这是属下的肺腑之言。”
少爷转头看向我，挑眉，脸上的笑意味深长，“夸赞？我看你这脑袋不是长在头顶上的。”
我忍不住摸了把脸，实在不明白少爷的意思，但我觉着少爷还是笑起来最合适，他的那双桃花眼，无论是怎么个笑法，看着就觉得如沐春风。
“你倒是傻一点也好，”少爷轻叹一声，“宫里那地儿，明白人的日子总是难过的。”
听着少爷这番话，我倒是对那宫墙内有些好奇了。少爷的意思是，我只要傻一点，在宫里肯定就能开开心心的，可转念一想，能去往宫墙里的哪有什么愚笨的人，若都是些愚人，那皇帝得多累呀。
在这一点上，我暗自反驳了少爷的说法，这世间，有谁会承认自己是个傻子呢？
马车停下来了，车夫说这马走累了，得歇息半个时辰。
我们下了马车一看，停留的地方是清水镇，一个如诗如画的村镇。
从京城来时，只是从这个镇子路过，当时我开着窗布，看到不远方那些炊烟寥寥的流水人家，生活在这样的世外桃源里，不禁令人心生羡慕，当时也忍不住指给少爷看过，只换得他一记白眼和一句话：“瞧你这点出息。”
没想到回程时会再次路过这里，还得到片刻休息，突然觉得身轻体盈，心情大好。
少爷打开扇子，轻轻的摇着，背过手走到我身边。
“本少爷有些口渴了，你去取点水来。”
“属下，遵命！”听到少爷的话，我比吃到烤鸡还开心，立马答应了，全然忘了少爷叮嘱我“在别人面前得扮演洛翩翩”的忠告。
正准备去拿水壶，少爷突然用扇子挡住我的路，“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对少爷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
穿过一片小树林，顺着敏锐的嗅觉，只要是泥土芬芳最重的地方，便是有水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条小溪，我迅速取好了水，刚转身便碰到站在身后的少爷，差点撞上。
“原来你是这样找到水源的，本少爷真是头一回见到。”
我将水壶递给少爷，往小溪的另一头走去。
“属下小的时候跟狼群一起，它们如何生存，我就如何生存。”
清水镇越来越近了，我可以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人声。
“咻——”
一道光影穿过我身侧，直指少爷的方向。
我回头看侧后方的少爷，还好没有伤着，不然又得对我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那根箭定死在树干上，被一起定上的，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清水亭内，与卿一叙，洛河翩翩，汝之所取。
这么矫情的笔风，看着就不像善类。
少爷看完纸上的内容以后，脸色大变，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每当少爷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上次少爷这样看我，还是我下水捡扇子的时候。
“你随我去一趟清水亭，有人在等我。”
话音刚落，少爷便快步向前，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少爷后面。不论是什么事，我只明白，这清水镇怕是看不成的，看样子只能去看看清水亭了，想到这，我就只想长叹一口气。
我们走的方向不是往清水镇去，而是距离清水镇远处的山腰上，看样子那里有一座亭子，周围层峦叠嶂，仿若仙境一般。我刚到达那里，往山下看，清水镇就像是被怀抱的孩子，蜷缩在群山之中。
走近亭子，有位男子背对着我们坐着，他的视线应当是看着他面前的那堵山墙。我猜想，他是在故作深沉，不然，我实在想不通对着一堵石头堆成的山墙有什么好看的，何况还是一边喝茶一边看。
他身旁站着一位年纪看着不大的侍女，眼神凌厉，腰间有把佩剑。论武器，我已经输给了她，走的太急，手上除了一个水壶，就是袖子里藏着的木雕小人。
少爷以前一直说，武功可以不如人，但气势上一定要压倒别人。所以我挺直了腰板，微抬下巴，嘴角向下耷拉。
“雀姬，是李公子和洛小姐到了吗？”这男子看不见样貌，但声音却意外的清润温和。
“回主子，是他们。”
男子扶着桌角，转过身，一袭白衣，同他这个人一样，白净如晨，这人的手指不同于少爷那般指节分明，那是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却有一块狰狞的疤痕，像趴在手背上的蜈蚣，看着渗人。
还有他那双眼，空洞无神，话虽是对着我们再说，眼神却越过我们看着旁边。
再联想他起初背对着我们看向那堵墙，我算明白了，这是个瞎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