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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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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压下心里的小火苗儿,江丞攥住林浣的手腕,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无形压力,
“回家。”
夏婷连忙上前阻拦,“江丞你不能这样!如果不是你出轨在先,浣浣她怎么会喝个烂醉!你不能带她走!”
江丞眉梢挑起,十分无语地看向夏婷,视线又落到一脸悲愤的林浣身上。
接着,他用那颇有磁性的特别动听的声音问夏婷,
“她脑袋撞坏了,难道你的也一起撞到了?”
林浣顿时不乐意了,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江丞,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龌龊伪君子!你脑袋才撞坏了!”
江丞按了按眉心,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江总?呀,果然是你!”
三人同时向那声音望去,只瞧见一个娉婷袅娜的女人,正目光含笑地望着江丞。
脑海深处立刻传来报警信号,林浣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这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小姐。”江丞向女人点点头。
对方笑得灿烂,主动上前套近乎,“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江总呐,真是有缘啊~”
说着向他身后打量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林浣很少在江丞的生意伙伴面前露面,所以很多人并不认得她。
江丞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这位是我妻子,这位是她的朋友。”
女人暗暗惊诧:那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直的女人,居然是江少的妻子?
江丞不想让对方继续打量林浣,身体往前挡了一下,刚好遮住了林浣的身影,同时转头对夏婷说,
“帮我把她扶到车上。”
“……诶。”夏婷全程懵,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要相信醉酒的好友,还是相信一脸正直的好友老公了。
总之,先要把林浣送回去,再让她喝下去非得直接送医院不可。
江丞向那女人点头告别。
两拨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浣突然转头,对着那女人露出千娇百媚的一个笑容,
“恭喜你,被甩了哦~”
陌生女人:“……”
江丞:“……”
夏婷瞪大眼睛:嗯嗯???
林浣刚上车就睡着了,这会儿正靠在夏婷的肩膀上,呼吸沉重又疲惫。
路上,江丞大概讲了一下林浣的情况,夏婷听得又紧张又担忧。
江丞透过后视镜看着夏婷,语气诚恳,
“这事并没有告诉她的父母,怕他们担心,也请你帮我们保守秘密,好吗?”
“好。”夏婷点头答应,又伸手摸了摸林浣的脑袋,并没发现有被砸的痕迹,连个包都没有,也就稍稍安心。
“不过……”她对某个细节还是很好奇,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是真想吞并她的公司吗?”
江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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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这一晚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脖子,浑身上下都很疲惫,头疼得厉害。
这感觉她很熟悉,之前每次应酬过后,第二天早上都是这种状态。
看来是昨晚喝得太多了。
等等……
林浣陡然想起昨晚的细碎片段,不禁皱起眉毛。
房门轻轻打开,江丞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放到床头柜上。
他垂眸望着她,神色淡淡的,语气亦是如此,
“先喝碗醒酒汤,早餐做好了,洗漱完了就下来吃。”
“我为什么又回这里了?”林浣问道。
“你昨晚喝多了,我带你回家的。”
“哦,谢谢。”
江丞没想到她居然会道谢,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不必,应该的。”
这几天,林浣每次见到他都像是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一样,一言不合就撕咬,每时每刻都露出那锋利十足的爪子。
像此刻这么温顺,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林浣态度一转,抬眼望着他,
“你还是搬出去吧。”
“好。”
江丞回答得这样干脆,倒是让林浣诧异了,她看着江丞离开卧室,心里突然有些堵。
这人真的很奇怪,那天和自己交涉了一上午,硬是要住在客房,怎么这次又答应得这样爽快?
不过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她还是不想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
餐厅中,江丞摆好碗筷,等林浣走进来的时候,十分自然地为她盛了一碗粥。
林浣心里越发狐疑,下意识地摸了摸睡裤口袋里的防狼喷雾,这才踏实了些。
二人一直没说话,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饭后,江丞整理完厨房,直接去玄关处换鞋,接着拿起早已摆放在那里的行李箱。
“喂!”林浣忍不住叫他,“你真走了?”
江丞挑眉:“反悔了?”
“怎么会!”林浣一脸嫌弃地双手拍了两下,“我只是太高兴了,要再确认一下。”
江丞嘴角翘起,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还有些苦涩,可配上这张清隽斯文的面孔,特别好看。
林浣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这人表里不一,
“哦对了,下周找个时间去离婚。”
江丞望着她袅娜的身影,半晌才点头,
“好。”
本以为两人除了一张很快会撕掉的结婚证,以后将再无交集,哪知道林浣刚离开车库去上班,就从后视镜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皱了皱眉,将车停在路边,率先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到后面那辆车旁边。
不等她抬手敲车窗,江丞先缓缓降下了车窗,对她微微一笑,
“有事?”
“你为什么还不走?”一小时前他离开了家,怎么这会儿还停在房子前面?
江丞:“无家可归。”
“为什么?”
“结婚之前房产都给你了。”
“……”林浣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托词,
“那你不会住酒店呀!”说完这句她总觉得自己不太善良。
江丞下了车,高大的身影瞬间遮挡住林浣,让她的气势不自觉就矮了几分。
他垂眸望着她紧张的面孔,轻轻叹气,
“我说过,你撞到了头,记忆出现一些问题。我不能再看到你受伤,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远离你的视线范围,但请允许我跟在你身后好吗?包括苏沁的事也一样,那不是监视,而是保护,我想保护你。”
他说得诚恳,目光又温软深情,林浣的火气瞬间就被浇熄了大半。
她梗着脖子想要再撂些狠话,可却有些说不出来。
林浣觉得自己绝对是颜控,否则面对一个“劣迹”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没有一脚踹开,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他出现在面前?
还有……
这两天她仔细想了想,她的记忆确实有些奇怪:她只记得从婚礼当天逃走这件事,可是对当时的画面完全没有印象;她只知道江丞是个十恶不赦的花心情圣大骗子,却记不清这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报纸、杂志、网络,到处找不到江丞的“劣行”,这让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一些质疑。
她真的被砸坏了脑袋?所以才产生了那些奇怪的念头?
那么江丞究竟是怎样的人?自己之前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要结婚?现在究竟要不要离婚?
这些问题错综复杂,让她越想越头疼,是真的疼。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所以才想暂缓几天再考虑和他离婚的事。
至于事情真相……看来她只能从父母那里打听打听了。
想到这,林浣也就不再管他,任由他跟着自己的车,一路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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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天,林浣定了个特别早的闹钟,匆匆洗漱之后就离开了家。
透过后视镜看去,江丞的车果然还停在门前,可是一动不动,看样子他还没有睡醒。
林浣得意的哼了一声,幸好她聪明,起来得早,否则又得被他一路跟着。
半小时后,林浣到了父母家,刚走到楼门口,就瞧见住在一楼的张阿姨,正透过厨房窗户和她打招呼,
“哟,是浣浣啊!这么早就回家啦!”
林浣笑着答应,听张阿姨又说:“你爸妈刚才出去买菜了,你来我家里等会儿吧。”
林浣连忙摆手,“没事,我去找他们吧,还可以帮忙提菜。”
顺着张阿姨指的路线,林浣从北门出去,很快就走到了菜市场。
小区附近的菜市场,早上特别热闹,住在附近的人们一大早来买菜,都是图个新鲜。
新鲜的蔬果,圆滚滚的鸡蛋,活蹦乱跳的鱼虾,热热闹闹的勾勒出一幅富有生活气息的油画。
林浣边走边四下瞧着,看到了红彤彤的苹果,格外漂亮,还顺手买了两斤,提着它穿过人群,一直往里走。
幸而市场不大,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老两口。
林浣正想喊他们一声,却因眼前的一幕闭上了嘴。
林山海和刘淑云正站在一个卖鱼的商铺前面,和小贩争辩。
刘淑云:“这袋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水?”
小贩:“诶唷阿姨,不放水鱼不就死了嘛!”
刘淑云:“可你刚才不是已经把鱼宰了嘛!”
小贩:“咳咳……那就是血水。”
这对话听起来有点血腥。
刘淑云:“你这小伙子真是不实在,卖的是鱼,却加了这么多水,鱼和水能是一个价钱吗!你这不是坑人呢么!”
小贩:“您还买不买,不买我可招待旁人去了!”
一直没吭声的林山海忽然咳了一声,面色不善地拿出零钱,递给小贩。
怎知却被刘淑云中途拦住,“你把袋子里的水倒出去,我就买!”
林山海:“算了算了……”
“怎么能算呢!这点水就得多花几块钱!咱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被他糊弄!”
小贩翻了个白眼儿,一把抢回黑色塑料袋,往里面一扔,
“不买拉倒!”
刘淑云:“不买就不买!市场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卖鱼的!就你这么做生意,早晚一个人都不会来!”说完就生气地走了。
亲眼目睹了父母和小贩因为几块钱争辩半天的林浣呆呆地站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些心痛,心脏像被什么钝器一下下敲着,呼吸艰难。
家里已经拮据到这种程度了吗?不久前还坐在包机里满世界飞的总裁,现在竟然穿着朴素的衣裤亲自到菜市场买菜。
林浣捂着心口,又心疼又怨恨。
偌大家产,就这么被父亲败光了,曾经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周围美女云集,整日饮酒作乐。
现在他一无所有了,才知道回归家庭,可惜太晚了。
林浣的目光又落在那各个摊位问价钱的母亲身上,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一直以来养尊处优花钱如流水的总裁夫人,此刻竟和小贩因为几块钱讨价还价……
不远处。
刘淑云:“门口这几家太贵了,咱们再往里走走。”
林山海听话地点头:“好,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儿,就当遛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