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戏生

4、挣扎 凌晨３点。

　　凌晨３点。烟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烟盒空了。汀秀说，我下去给你买烟。磊说，一起吧。

　　他们穿好衣服，并肩走出房门。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夜里的寂静，都睡了。秀下意识的拉了下磊的衣角。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秀把头埋在磊的怀里，心里好不安，她想，她就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黄鹤楼，磊点燃了烟。便利店的店员在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琵琶音婉转带着颤栗，那样孤绝，衬着那个女人淡淡的旁白，仿佛一颗颗泪珠打在秀的心上，秀很揪心。磊拉着秀走出便利店，秀对磊说，你知道吗？也许有一天我会像她一样，带着你给我的孩子远走高飞。磊转身一下把汀秀紧紧搂在怀里，下巴压着秀浓密的头发，轻轻说，别傻了。

　　他们没有回家，到大排档买了他们最喜欢吃的酱鸭头。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女人，笑起来很爽朗。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大声地说，我家的鸭头是这片做的最好的，都搞了二十年了。然后拿起一块递给磊，你看都是油，他们做的都不给油的，那多干，能好吃么。她家的鸭头泛着油光，吃起来整个嘴和舌头都麻掉了，每次汀秀和磊都辣得对着流泪，然后抱在一起疯狂的亲吻。

　　第二天早上7点，磊的手机就响了，是佳雯的妈妈。老人家在电话那头已然是恳求的口气了，磊说好，好，嗯，您别担心。8点，磊的手机又响了，是佳雯的爸爸。他似乎在说磊胡闹之类的话，磊听着，没讲话，后来说了一句，我是为雯雯好。

　　磊约宇出来消夜。宇是他铁哥们，从小玩到大。

　　磊说：“我爱上一个女孩子。”

　　“嗯，什么情况。”

　　“她知道佳雯了。”

　　“她说什么？”

　　“她不在乎。”

　　“那是好事啊。”宇笑着拍拍磊的肩膀。

　　“可是我想娶她。”

　　“你傻啊？有毛病吧？佳雯都跟你两年了。”宇露出惊讶的表情。

　　磊没再说什么，拿起眼前的肉串，狠狠的咬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佳雯每天给磊打电话，求磊回心转意。磊总是不说话。佳雯发信息来，磊也不回。

　　佳雯的小妹妹打电话给磊。

　　“哥，怎么我姐这几天都不见了啊，打她电话也不接？”

　　磊说：“她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要不你去我家看看她。”

　　“哦。”

　　四天过去了，看似风平浪静。磊每天下了班都来看她，都会把她抱在怀里要她安心，都会和她说笑到两个人都睡着了。可是汀秀心里很慌。她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磊会处理好的，她这样相信他。

　　佳雯打电话来。

　　“我和你说过，无论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会在家等你回来。”

　　“...我不是玩。”

　　“你就是玩，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你们有什么感情基础？你们才认识多少天？磊，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等你回来，我会原谅你。”

　　“我爱她。”

　　“...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渐渐传来了低声的抽泣。

　　“哭什么啊？天又没塌下来，有什么的？”

　　佳雯静了下来，突然语气从原来的柔软变得很强硬：“好，我不哭，你告诉我那女人是谁，别让我知道，知道我弄死她。”

　　磊有点呆住了，这样的佳雯他没有见过，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晚了，该休息了，睡吧。”磊挂掉了电话。

　　他问汀秀，为什么女人会变得这么快。

　　汀秀想了想，说，可能她觉得没有办法了，说说解气吧。

　　磊说，也许她是太爱我了。

　　佳雯很依赖磊。无论怎样小的事情，她都要打电话问磊的意见。灯泡坏掉了换什么牌子的，防冻液从哪家买好，衣服是挑黑的还是白的，沙发脏了怎么弄，从车站路去江汉路怎么走，怎么在网上订机票......仿佛没了磊她就不知道怎样生活。

　　磊知道她这样不能照顾自己，他心想是他负了佳雯，他打算为佳雯安排好一切，他对汀秀说，以后她有什么麻烦我都会尽力帮她，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磊又问汀秀：“你说要不就给她些钱，怎么样？”

　　汀秀开玩笑说：“你可是钻石王老五，按照和你生活30年算，每年得6万，一共180万，这还是少的，排除了你向其他行业发展的可能。”

　　磊捏了下汀秀的鼻子，心想，真是个傻瓜。

　　汀秀从来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房子装修的时候材料都是自己采购的，家里的大小电器是自己搬回来的，病了自己下楼去买药，自己弄热水用毛巾敷额头，什么东西坏了自己修，修不好的自己送维修部。她不认为别人可以照顾自己，因为没有人比自己还在乎自己。或者那个她认为可以安心把自己托付出去的男人，还没出现。

　　汀秀从未把磊当作自己的男人，佳雯还住在磊的家里，她认识磊所有的朋友，她已经俨然磊家庭中的一员，汀秀知道自己并无胜算，于是她并未在心中将自己托付，只是爱着。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给磊发信息，不给磊打电话，不主动向磊提起任何关于佳雯的事情，只有磊在自己身边时，她才不能自持的用手指抚摸着磊小臂上凸起的血管，抚摸着磊有些脱皮的嘴唇，不能自持的去亲吻磊长长的睫毛。而在磊的眼里，汀秀从来不肯主动发信息给他，不曾说过几句依赖他的话。他觉得，也许秀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或许真的像佳雯说的那样，只是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