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鉴定四所工作手册》有兆

1、入职第一课 路见不平—

　　“大爷，您好，我们想打听一下，物品鉴定所是在你们这地儿吗？”
　　“嗯？”老爷子眯眼仔细看了看递过来记着地址的字条，许是有些耳背，嗓门洪亮，“噢噢，物鉴所啊，是这儿。你们是到一所的，还是四所的啊？”
　　“都有，咱们是今天新来报到的实习生，想求您给指个路，顺便给我们介绍介绍情况呗。”一众背着行囊的年轻人推推让让派出来了个代表，边在登记册上签下名边拉高了嗓门跟老大爷唠嗑几句。
　　“一进门就是一所，右拐那条路一直走到底就是四所，也好认得很。”其中的两人在提及四所时提起精神，一下子便同身边人显出不同来，刻进习惯里的端正姿态尽收眼底，“年轻人都好好干，有前途！”
　　“谢谢您啦！”
　　一行人很快分道扬镳，熙熙攘攘各自朝着指路的方向去，在人前装作互不相识的二人组对视一眼，一边低声交流信息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下里环境，且不说，这白墙绿树还挺赏心悦目的。脚步猛地刹停，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两层小土坯房，回头又看了看不远处少说也有十层的设计感十足的大楼，犹犹豫豫地迈过门槛，要不是能模糊看见前台里有个人影，几乎就要怀疑看门大爷是诓人的。
　　“两位小朋友，告诉姐姐来办什么事的呀。”坐镇前台的美人以让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坐正了姿势露出职业微笑，一手把桌上的零嘴塞进柜子，一手甩鼠标藏起播放着某部热播爱情剧的窗口，又调出工作页面，令人不住担忧那台老式机子会不会死机。
　　两人刚准备答话，就见那姑娘拍了拍额头，状似懊恼般，“嗳，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你们就是上头给派来的实习生吧，走，我来带你们去认认人。”
　　“谢——”道谢的话还未尽，便愣住，边上同行的同伴更是牙疼般抽了口气。
　　“不麻烦的，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嗓音甜甜的，笑也甜甜的，偏偏这顶着张嫩的出水脸蛋的小姑娘一站起身，这个头比他们两大爷们还估计要高上那么半寸，愣是叫人有点傻眼。
　　“秀儿姐早！”正尴尬着，就见一人气喘吁吁跑进门来，扑在前台的柜子上，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虽是形容有些狼狈，却也能看出青年有着一张俊脸，浓眉大眼，自带笑唇，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哎呀，小凡，你今天又迟到啦，路上又遇着什么了？吃早饭了没？”裘秀秀边说着，边变戏法似的给他递上了杯水。
　　“别提了，公交车半路上抛锚，打车结果又正碰上堵了，我一路跑过来的，赶着打卡，早饭都没买。”一杯水下去，廖凡好不容易缓上口气，“这两位是？”
　　“正好你来，这次新派来的实习生，你带他们两去找亭亭吧，我就不跑一趟了，”慈爱地帮他理好吹乱的发型，示意两个新人跟着这位前辈就成，“等会儿记得来找我拿点吃的，人不能不吃早饭。”
　　“得令！跟我走吧，带你们去见未来的顶头上司。”冲两人招了招手，领头穿过走廊，顺便给介绍几句，“一楼除了秀儿姐的接待处，就是个办公的大广间，也是咱们未来的主要工作场所，后头有个院子，还有几间屋子，可以存放些不常用的东西，物资处也在那儿，可以以后慢慢熟悉。噢，你想问秀儿姐？裘秀秀——咱们四所的门面以及官方对外联系人，人美心善声甜。我？我叫廖凡，就比你们早来了一个多月，现在还跟着培训，估计之后可能会碰上一起，你们这样官方指派来的肯定都特别厉害吧，以后可要靠你们罩着点我啊……”
　　还不等他们继续商业互吹一下以示礼貌，掀开门帘，世界猛地陷入黑暗，另外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戒备，一阵劲风正对面门袭来，本能般抽过边上似是椅子的物件抵挡。下一刻一盏盏灯徐徐亮起，面前竟是个小女孩，本来精致同洋娃娃般的脸却生生被青白的脸色衬得阴森森，纵是早在了解这里的情况后有了心理准备，两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廖凡却是吁出口气，“佳、佳佳，是你啊，来认认人，以后这两个大哥哥也可以陪你玩了。”小女孩黑黝黝的瞳孔转了转，专注盯着人的时候蓦地仿佛有股凉气透过后背，刺骨敌意却全无收敛的意思，几乎迫人到忍不住出手。
　　“佳佳。”声音低沉却不喑哑，几乎是出声的同时环绕周身他们的冷意就如冰雪消融般消失无踪，小脸上漾出个笑，急匆匆地便奔向突然出现的男人身旁，此刻才显出几分正常孩童的娇态。廖凡还傻乎乎地挥了挥手手问好，“亭哥，早！”
　　男子点过头算作招呼，“你又迟到了，”无视了廖凡苦哈哈地挠头，目光梭巡过乍看之下再无他人的办公室，“曹文，自己滚出来。”
　　“哎，来了！不好意思啊，因为挺期待的，就想给实习生们个惊喜，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笑眯眯从桌底下钻出来的人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诚意。不知又是哪句话戳中小姑娘的爆点，气哼哼地扭头抱住身边人的腿，显然是明白自己被当枪使给新人的下马威了，“爸爸，抱！”
　　“杨阅、季林是吧，”琥珀色的眼瞳忽地落到无意识站起正姿的二人身上，“侯新亭，物品鉴定四所代理所长，也是你们未来这段时间的上司。之前有人给我打过招呼了，按规矩先跟一年的考察期看你们最后能不能留下来，会安排老手带你们三个月培训加适应，遇到困难及时反映，这也是我们两边第一次合作，发现问题能解决就尽早解决。曹文，你既然挺期待，你哥过两天也就回来，你先带着人，到时候正好一人一个，明白了？”
　　“是！”“是！”“啊？”
　　“不然我们换换，你带廖凡……”
　　“不了，不了！这两兄弟特别好！我特别满意！真的！谢谢您了，廖凡这尊大神也只有您能兜得住！”曹文一下子收起笑脸，想到什么般端正了态度，伸手各揽住他们一边肩膀，“来来来，欢迎加入四所这个大家庭啊，兄弟！”
　　廖凡几乎要忍不住为他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径偷乐出声，下一刻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时猛地一口气呛住，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你们正好一样，交流也合适，带他们各处认认路去。”
　　“好嘞！那我今天的课？”
　　“等会儿跟我出门一趟。”
　　廖凡了然点点头，这意思就是自个儿学了这大半月，终于要从理论走向实践，能出去体验一下正式工作流程。
　　“曹文，练功房走一趟。”侯新亭扯出抹笑，勾了勾手指，被叫住的却是半点笑也挤不出来，苦着脸回望，对上小丫头环抱着人脖颈，气呼呼噘嘴冲他扮了个鬼脸，悔不当初忽悠了个小祖宗。

　　“……这后面就院子里还有几间房，练功房、后勤处什么的都在那儿，缺点什么东西或者需要借资料档案什么的，都可以去后勤那块儿找舒姐，今儿个应该是轮班休息，明天估计就能见着。办公室隔壁呢，是暂存间，有什么不方便带进工作场所的都能存这儿，要上楼梯就必须得穿过办公室，整个二楼除了所长室就是个大储藏间，里面存放的物品，有的是被送上门的，有的是回收来的，具体怎么个流程，之后培训里都有讲，我就不多嘴了，平时反正没事也不怎么会上去，有机会被带上去的话，相信讲得都肯定会比我好，我想想还有没有漏了的……”
　　“廖哥，我们听说过点关于四所的事，”两人对视一眼，试探着开口，“我们领、以前的领导说待这儿都不是人——”
　　“嘘——”食指抵在唇上，廖凡露出个讳忌莫深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措，打破了稳重的表象，“瞎胡说什么呢！都21世纪了，要信仰科学唯物主义，知道不？”
　　“是是，你说得对，相信科学，”本就都是年龄相仿，调笑两句，三个年轻人一下子便拉近了距离，头挨头挤在一块，窸窸窣窣跟秘密接头似的，“所以你是？”
　　“咳咳，”廖凡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我，当然是实打实的、纯种——人类。唉？你们叹什么气？人怎么了，万物灵长知不知道？我还想问问你们，都知道这是个啥情况了，还有自愿来的？”
　　“因为听起来就很帅啊！超自然力量、妖精什么的，想想就神奇！”季林眼睛放光。
　　“对对对，而且那都算得上是，活生生的历史见证啊，”杨阅同志兴奋地搓搓手，“太让人好奇了！”
　　行吧，合着派来的精英一个热血中二青年一个历史控，廖凡干脆和他们席地坐在台阶上，讲起自己近一个月在四所的所见所闻，引得人时不时惊叹出声，要是再一人磕上把瓜子，简直不能更惬意了，正这么想着，边上就递了把瓜子过来，“谢谢啊——！秀儿姐！你吓我了！”
　　“好吃吗？刚买的新口味。”裘秀秀仍是笑眯眯的，“亭亭叫你过去，该出发啦，他们俩我就带去找文文上课了。”

　　“现在给你们上入职培训，”心不甘情不愿接手了两个菜鸟的人顶着张臭脸站在院里，“先沿着墙边跑圈，能跑多少就跑多少，一直到迈不动腿为止。”
　　“啊！？”
　　“呵，”曹文嘴角勾起，眉间阴鸷硬生生衬得那笑也险恶，“小崽子们，我来给你们讲讲物鉴四所入职第一课——”

　　廖凡猛地踩一脚刹车，看着面前的景象，犹犹豫豫刚想转头问一句要不要下去搭把手帮个忙。
　　“廖凡，我给你讲过的第一课是什么？”
　　“呃，”回忆起登时廖凡背后冷汗“唰”得浸透衣衫，一上来就遇上这么大的么，许是久等不及人下车，拦路者干脆撕破了伪装反扑上来，转回去的视线正对上猩红的眼，“路、路见不平——赶紧跑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