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69、第40章 回归（1）

　　“零钱收好。”青无将零钱递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青无见过这个孩子好几次了，她算是这家店的常客，这几天也熟识起来。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女孩笑着接过钱来放进口袋。
　　“是吗。”青无笑道。
　　“怎么，交朋友啦？”女孩冲她挤了挤眼。
　　“不是新朋友，倒是有旧朋友来找我。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女孩瞧着她笑嘻嘻地走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姜夜能来，她真的感到开心。她没想到，真的能有和姜夜以同样的形态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一天。其实，像这样平静的生活未尝不好。可是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解决，局面也越来越复杂。
　　下午六点钟的时候，菲欧娜打电话过来说姜夜还在睡，需不需要叫他醒来吃晚饭。青无感谢了菲欧娜的好意，她让菲欧娜不必等姜夜，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再吃饭。
　　晚上十点四十分时，她刚想打电话给菲欧娜再问问姜夜的情况，罗克带着几个人闯进来，他们不由分说砸掉了监视器。几个彪形大汉拿着刀具、棍棒之类的武器围着收银台，虎视眈眈地盯着青无。
　　青无暗道不好，果然昨天惹下了麻烦。其实她倒不是很怕对付不了，只是她怕这一下就会和罗克这几个人结下更深的怨恨，这对菲欧娜来说是一件坏事。
　　“你想怎么样？”青无问。
　　罗克骂道：“婊子，我今天要让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说着，他指使手下敲碎了玻璃货架。他们又打又砸，破坏了好几个货架的。货架上的商品乱七八糟的散落一地，玻璃瓶装的饮料掉在地上哗啦啦地摔成了碎片，地上一片狼藉。
　　青无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她正要对付这几人，却突然听到耳边有人讲话：“真可悲啊。”
　　她的血液差点都要凝固了。这话并不是那几人说的，绝对不会有错，是他们来了！
　　“快点，看什么呢！给我过来——”罗克说着要去揪青无过来。青无不想在他们这几个混混身上浪费时间，于是她迅猛的一拳击打在他的下颌，他便昏过去了。
　　她从昏过去的罗克手里夺走一根铁棒，二话不说便和剩下几人打做一团。那几个人哪里是她的对手，有的人挨了一棍吃了痛后便不再敢上前，逃也似的溜走了。顽抗的人也并不很耐打，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她不由得捏紧拳头警觉地注视着周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竟然和人类打架斗殴，真是够掉价的。”那个声音又绕着她耳边说道。
　　她用铁棍迅速地朝声源处击打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打到。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会打到的，但是她不能不去反抗。
　　可是突然间，她的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举起来扔向一排货架，将那货架砸倒了。额头感觉湿乎乎的，她摸了摸额头，额头破了，血流下来，蛰的她睁不开眼。
　　她想爬起来，但是肩头猛地被踩在地上。她冷笑一声：“说我掉价，你这样作弄我，有意思吗？简直比人类还要幼稚。”
　　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肩头上的力道撤去了，青无刚勉强站起来，紧接着，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期黑色礼服的金发男子。他微笑道：“你好，我叫克里斯。”
　　“你的目的是什么？”青无捏着拳问道。
　　“没有目的，就是来陪你玩的。”克里斯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剑。青无还没反应过来，克里斯突然不见了，下一瞬间，那剑一下子从背后穿透了她的左肩胛骨，一阵钻心的疼袭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疼痛，痛感似乎传递到了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无法忍受。
　　再一次，她还未作反应，那插进她肩胛骨的剑被猛地抽出来，她疼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失衡，单膝撑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生生地忍着。
　　克里斯又出现在她面前，叹了口气道：“这就是血肉之躯的坏处，太容易破损了。”明明他刚刚才刺了青无一剑，但是他的口气就好像他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你……你到底要怎样？姜乐就是来让你做这个的吗？”青无咬着牙问。
　　“你怎么还能说出话来，看来还是不够痛。”他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就不见了，紧接着青无的左脚跟腱处感到一阵剧痛。
　　“哎呀，不好意思，”克里斯在她耳边说道，“本来是想砍掉你的左脚，力气用的太轻了点，只斩断了跟腱。是不是不疼？你等一下——”
　　她的左脚跟处袭来一阵更加猛烈的疼痛，她的左脚仿佛没有了知觉，只有被砍的跟腱处被剧烈的痛楚撕扯着。她攥紧拳头，痛到不行就咬住自己的衣袖，硬是忍了下来，一声也没有出。
　　“喂，还是不疼吗？”克里斯无奈地问。
　　突然毫无预兆地，青无感到右脚的跟腱处也一阵剧痛。痛到她支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克里斯倏地出现在她面前，俯下身，捏着青无的下颌问：“喂，你恨我吗？”
　　青无感觉喉咙像是被塞上了什么，讲不出话来，但是眼泪却痛地直流。
　　克里斯看着狼狈不堪的青无哈哈大笑。突然间他提着青无的后衣领，把她扔在罗克身边，然后把自己的念丢在青无面前，说：“把这个人杀了。”
　　青无心惊，为什么他要提这种要求？杀一个人对这个堕落者来说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来说，就是越过了那一道界限，一切都完了。
　　“这个人刚刚可是想对你不利，你为什么不杀他。”克里斯说。
　　不能杀，当然不能杀人啊！青无道：“你要想杀人，自己去杀。”
　　克里斯笑了笑说：“你这么说啊。好，那我就去杀了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女人。”
　　“什么！”青无惊道。原来他们知道克里斯汀，那他们会不会也知道姜夜也在这里呢？姜夜又有危险怎么办！
　　他催促道：“快点动手。不然我就杀了那个红发女人。”
　　“为什么……你要折磨我？是……姜乐让你这么做的吗。”青无艰难地从一片狼藉中爬起来。
　　克里斯却冷笑：“姜乐？她算什么。是我想这么做的。”
　　“为什么？”
　　“你以为和你有仇的就只有姜乐一个？”
　　“你说什么……”
　　“你竟然不明白我说什么？”克里斯突然凶狠起来，“你和姜夜杀掉了我的三个同伴，我难道不该为他们报仇吗！”
　　“同伴……”青无有点吃惊，原来他竟也这么看重他的同伴吗。
　　“哈哈，想起来了？”克里斯看上去真的很悲伤，“第一次，伊莎通过凯瑟琳侵入姜夜意识，想向姜夜拿回力量，但是失败了，要不是姜乐把她拉出核心世界她那时就死了。
　　“第二次，安德利亚斯控制李铭台，伊莎依然控制凯瑟琳，谁想那次姜夜的戒备增强了，姜乐想把他们拉出核心世界时已经晚了，他们俩竟然被他杀死在了核心世界！而第三次！由姜乐亲自控制凯瑟琳，汉采控制李铭台。可还是同前两次一样，失败了，汉采被你亲手杀死。”克里斯的怨恨充满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青无，“现在，你该动手了。”
　　“你直接杀了我吧。”青无捏紧了自己发抖的双手。
　　“呵呵。你倒想得简单……”他拿起自己的剑，亲自将它放在青无的手里，然后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害怕堕落，我就偏要你堕落。正好，试验一下第一元界的守护者杀人还会不会堕落。”
　　青无跪坐在罗克身旁，绝望蔓延了全身。尽管她极其不愿这么做，可是在克里斯威逼之下，她发抖的手还是不知不觉握住了那把剑。
　　“快点！”克里斯又催促道。
　　不仅身体上的疼痛折磨着她，更有对堕落的恐惧折磨着她。看着自己流血不止残破的身躯，她真的不知所措，怎么就到了这如此地步呢？
　　非要如此吗……非得杀人吗……
　　大概是因为失血太多，她有些晕眩了。
　　可恨，我是守护者……
　　我是个守护者啊。
　　好恨！我想做回守护者！
　　一瞬间，她出现了幻觉，她看到身为守护者的自己，一个穿着自己以前那身月白色衣衫，身躯完整的自己站在了她面前，俯视着她。而一旁的克里斯忽然一动也不动，一切外界的声响都停止了，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那个守护者轻抚了一下她流血的额头，悲悯地看着她问：“想见我吗？”
　　青无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
　　她说道：“我是你此刻最想见到的。”
　　“你是……你难道是……”青无心中掠过一个念头，但是她不敢相信她真的能见到它。
　　“我是，你没想错。”她轻抚着青无的头发。
　　“我只是想了想而已，我竟然也能见到你？”青无问。
　　“你不止是想了想，你是非常想，就因为你的愿望足够强烈我才会出现。”那守护者温柔地看着她。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我不能做出选择。”青无流下了眼泪。
　　“你想怎样？就此解脱，还是作回守护者？”
　　“是的。”
　　“我死了会怎么样呢？第二元界会有新的守护者诞生吗？”
　　“会的。”
　　青无心里一凉，道：“难道守护者穿越元界在第一元界生存竟然是不违法任何规则的吗？”
　　“是的，第一元界的允许意识体附着于物质而生存，守护者的纯意识体进入第一元界也会依附于相应的物质，但是，她也会失去只有在第二元界才能发挥的技能，比如瞬移和心灵感应。”
　　青无不死心地问：“那也就是说，我根本就不会自行回归第二元界？”
　　那个守护者道：“是的。如果你一直活在第一元界，那么你会活到□□死亡，然后魂核会自动穿越回第二元界。虽然你可以逃避守护者的指责，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唯有一条是不可更改的，那就是杀人必堕落，堕落必受惩罚。虽然其他守护者感应不到第一元界的堕落者在哪里，但是一旦他们看到你那血红色的虹膜，必将杀死你，而且意识体会受尽内火燃烧之痛才会消解。”
　　青无真的绝望了，原来自己所惧怕的都是真的，而自己所期盼的却根本不会成真。没有办法了，除了做条件交换，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于是青无痛下决心，道：“让我回第二元界，作回守护者吧。”
　　“可以，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只要你能承受相应的痛苦就能回第二元界。”
　　青无咬咬牙道：“我知道了，让我作回正常的守护者吧！”
　　守护者点点头：“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