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水淡》过一木

4、上帝让我遇见你 然后她听到

　　休提着行李在陌生的土地上徘徊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决定自己的方向。站在熙熙攘攘的码头忽然失去方向。隔夜的宿醉似乎还遗留着副作用，脑海里一直徘徊他的一句“我们扯平了”然后等她追出船舱时他已消失在了人群里。而几天前她还以为自己偷坐渔船离开养父家是这一生干过最疯狂的事，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种情节发展。
　　“既然活下来了，就打起精神来。”休给自己打了口气，然后走进了一家正在招服务员的酒吧。
　　很快她就适应了酒吧嘈杂的环境和繁琐的工作。每天晚上，酒吧都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仿佛这是世界之外的一个桃花源。
　　“嘿，小伙子，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基斯放下酒杯看到一脸兴奋的老鲁比。看到基斯的右手上的扎口，“怎么，遇到麻烦了？”老鲁比在基斯身边坐了下来，手里还是一瓶酒，一根雪茄。
　　“鲁比，你的跟踪技巧越来越好了。”基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噢，我向上帝发誓，我可没跟踪你。这是老天安排的碰面，和我可没任何关系。”老鲁比一脸的虔诚。
　　然后他靠近基斯低声道，“帕尔先生让我到这里，他说我的最后一个猎物就在这座小城里。”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听说那家伙吞了帕尔先生一大笔钱。那家伙可真不会享受，拿那么多钱来这种鬼地方消遣。是我就去拉斯维加斯把数目翻个几倍，然后把原数还给帕尔先生。” 老鲁比不禁为自己聪明的主意大笑了起来。
　　这时酒吧的另一头也爆发出更为夸张的笑声，夹杂着口哨声和起哄的热闹。
　　“那家伙是在用钱给自己堆坟墓。”基斯一边回应着老鲁比，一边抬头向对面的喧闹处扫了一眼。
　　“让开，让我出去！”被几个酒鬼围着的休在几次试图劝服都失败后索性省略了那些无用的敬语，态度开始不耐烦起来。
　　“嘿，小妞，新来的吧，以前这儿可没这样的美人儿啊！”说着，满身酒气的醉鬼就把手伸向了休的脸。
　　休厌恶地皱了下眉头，侧脸再次闪开了这种目的性的碰触。
　　“你认识？”这种闹剧在酒吧常有，老鲁比以前从没看到基斯注意过。基斯回过头喝了口酒，没有回答。
　　“也许，你应该去英雄救美。”老鲁比为基斯添酒时对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的声响。
　　“脾气不小啊，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骚货。”另一个酒鬼这时整个人扑向了休。
　　休狠狠的把摔成半截的酒瓶砸了出去。
　　基斯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果然她的能耐值得让人期待。
　　被砸中头部的醉汉，用手捂住开始冒血的伤口，表情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显得恐怖起来：“臭婊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上前粗鲁的一把抱住休，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混蛋，滚开！”休怒骂着使出全身力气往醉汉□□处踢了一脚。趁着周围人还在惊愕事情的变化时，她快速挣脱出人群往大门跑去。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醉汉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让她跑了！”被踢的醉汉弯着腰龇牙咧嘴地吼着。人们又开始起哄起来，一张张脸不怀好意地坏笑着接近她。
　　“嘿，大家不要欺负一个女人。今晚我请大家喝酒。”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而说话的男子也正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挤过人群朝休走去。
　　“你是谁，别管老子的事，滚一边去！”醉汉也开始往这边挪近了。
　　男子走到了休身边，优雅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我是，”突然他把酒瓶砸向了接近的醉汉受伤的头部，同时把酒杯里的酒往周围泼过去。然后迅速抓起休的手向门口奔去。
　　“看来，英雄的角色被人抢先了。”老鲁比看着夺门而出的两人，偷偷瞥了眼基斯的表情。可令他失望的是，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不由低头自嘲地笑了几声，“还是酒精最诚实啊。”基斯也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液体，眼中是让人无法猜透的深邃和冷意。
　　男子带着休跑过几个街区，然后拐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休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回想着自己在冲出门霎那对上的那个似曾相似的眼神。正想抬头对面的男子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见鬼了，追到这儿怎么不见了？”醉汉凶恶的眼睛在黑暗里看过去就像饿疯了正在寻觅食物的野狼。他咒骂着向四周环顾着。当他把眼神扫向他们的角落时，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破膛而出了。但他只是朝他们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追赶，“他们跑不了的，走，朝那边去看看！”
　　看着醉汉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另一个街角，休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噢，抱歉。”男子很快抽回了自己捂住休的手。在休的眼神示意下，又马上松开了另一只紧抓住她的手。
　　“该道歉的应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休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眼眼前人。因为天黑，无法辨认五官。
　　“不要这么说，奈，你忘了我吗？”看休的眼神更加疑惑了，男子急忙补充道，“休•奈，我是肖恩，两年前我们一起在医学院做过实验！”透过点微不足道的路灯光休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人。
　　“你是肖恩•韦伯？”休的眼中透出点不确定的惊喜。
　　“感谢上帝，你还记得。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我还以为两年前你退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也很意外能在见到你。”休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能在陌生的地方遇见个熟人的确是件好事。
　　“可是，你为什么会退学？你的成绩在医学院一直都挺好的。”
　　“肖恩，很多事没法解释。”在肖恩的注视下，休略微把眼神往旁边移了移。
　　“•••好吧，我只是觉得那太突然了。”肖恩顿了顿，“你走之后的第二周我才知道。”
　　“我只是厌倦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那你所热爱的哲学呢？”
　　“你没听说，“女人搞哲学，对彼此都是种伤害”吗？”
　　“奈，这可不像你。”
　　“肖恩，我们别再谈过去了。说说你吧，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附近一所医院工作。不过不久就会调回纽约了。”望了一眼沉默的休，肖恩又开口：“奈，如果你会呆在这儿，我可以不回去。”休惊讶的抬头，当她望见肖恩真诚而炽热的眼神时又马上低下头去，“肖恩，你不必这样。”
　　尴尬的沉默游走在黑暗的角落。意识到自己的拒绝有些伤人，“我的意思是，我很快会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肖恩的语气紧张起来。
　　“我也不知道。”休无奈的耸了耸肩。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休抬头对肖恩抱歉的微笑，“肖恩，我想我该回去了。”
　　“噢，是的。”肖恩也尴尬的笑笑，“你需要休息。”“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今晚已经够麻烦你了。”休微笑着语气却足够坚定。
　　“可•••”
　　“肖恩，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休打断了他的执着。
　　肖恩的眼里闪过些许落寞。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休，“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有需要就联系我。”休把名片放入口袋，又抬头给了肖恩一个微笑以后就转身往街上走去。
　　“奈，今晚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肖恩站在角落里，目送着休离开的背影。“我找你好久，休•奈。”
　　清冷的夜让休有时间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好好理一遍。她知道活着就得往前看，不能牵扯太多过去的回忆。然后她开始头痛明天该怎么去面对那份给她带来麻烦的工作，也许她已经被炒鱿鱼了。休很认真的想，如果生命中注定有磨难，那么就请今天晚上全部出现吧，然后明天可以是另一个好的开始。
　　很快，上帝就接纳了她的建议。
　　“嘿，小妞，我们在这等你好久了。”靠墙站着的醉汉捏灭了手上的香烟然后一脸凶狠的开始靠近休。旁边还有几个大汉也开始压迫过来。休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迅速转身往回跑。只是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被腾空拎起然后被重重地摔向墙壁。她吃痛的闷哼了一声。但更恐怖的是慢慢逼近自己的醉汉，“你跑不了了。”休瞪大眼睛看着醉汉和另几个黑影把自己团团围住。听着他们比劣质音响更刺耳的笑声。她无奈上帝给她的这个“惊喜”的残忍度。休的双手开始在背后胡乱摸索着可以攻击的东西。突然她摸到了一桶油漆。休猛地站起同时将油漆泼向四周包围她的大汉们。然后找出空隙拼命往外面跑去。在冲出近百米之后她发觉自己身后脸先前的咒骂声都不在有了，大着胆子，警惕的回头望去——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追来？休的疑惑很快被远处视线里的一个人影打断。借着一点点惨淡的月光和街灯光望过去，那抹身影修长而挺拔。
　　沉闷的射击声又再次打断了休的疑惑。视线的稍后方另一个身影左手拿着枪隐藏在黑暗里，等休在看时，那边却只剩下街角寂寞的垃圾桶。休犹豫着慢慢接近了先前那个角落。
　　当休重新回到那里时，发现刚才那些盛气凌人的大汉们此刻全数斜倒在地上，脖子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那个试图侮辱她的醉汉，他的双手甚至被砍了下来，表情惊恐的凝固着。休被吓的倒退了一步。
　　然后她听到呼吸声。猛地回头看到有个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是你！”黑暗遮掩了男子的面容，但休还是认出了那双在黑暗中仍散发出光芒来的眼睛。没有回应，基斯倒在了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