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水淡》过一木

2、不期而遇

　　咸涩的液体缓慢的一波又一波轻轻拍打着休。休蜷缩着整个身子在狭小的甲板空间里任凭着海水浸透她的衣服，折磨着她的身体。地方太小阴湿的又厉害，塞下行李以后她勉强把自己挤进去以后就一直维持着婴儿一样的姿势在黑暗的甲板下保持体温。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感觉海水已经明显多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就像浸泡在盐水里。头发湿粘的贴着脸颊海水拍打的节奏像是妈妈推着摇篮哄孩子入睡一样轻缓，温柔。休浑身酥麻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好像真的是躺在妈妈怀里。有午后和煦阳光，有莺莺绿草，有威风凛凛的哈士奇，还有妈妈，对，是妈妈。她的微笑，还有抚摸•••一切那么美好，只是很快她就被难忍的饥饿拉回了现实。休再次微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生命的最后出现了美好的幻觉。但她很快就甩了甩混沌的脑袋，挣扎着慢慢开始舒展自己的四肢。她需要食物。她必须要活下去。
　　休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厨房。厨房里没有人，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可以隐藏自己的地方开始充饥。她很小心避免发出任何咀嚼的声音。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厨房，休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透过缝隙她看到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粉末快速倒入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里。然后休看到另一个男人马上接过那碗汤快速走了出去。
　　等厨房又重新归于静寂的时候，休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全程他们没有一句交谈，但是两个人的表情足够诡异以至让人怀疑他们做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幸而这只是艘普通的渔船，船上房间不多。休很快看到那个端汤的男子从一间房间里退了出来。等确定没有人在周围时，休很快冲到那扇门前，深呼一口气后推开房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休就被人从背后抓住然后用枪抵住了脑袋。视线前方是那晚热气腾腾的汤。
　　“汤有毒！”
　　“你是谁？”
　　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
　　休感觉背后有种让人说不上话来的压迫感，危险的空气四处流窜，“我••·”休正苦恼自己的处境时，男子伸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她只感觉背后被人猛烈一推，紧接着就是枪声的震耳欲聋。她马上爬进了临近的床底，塞住耳朵。突然，又安静的下来。安静了休听到有人转动玄关的声音。在她惊慌的把抬眼张望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拿着枪贴在门后，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端汤的男人的脸。休倒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因为握的太紧，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而不自知。一声枪响之后，睁开眼，端汤的男人已经倒在了门口。然后是不断的枪声透过空气传到她耳里，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她一直没有动，直到有孩子的哭声传了过来。甲板上横躺着另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之前那个下药的男人的。前方是一对相拥着哭泣的母子，母亲紧紧抱着受惊过度的儿子，用手捂着不断哭闹的儿子不让他发声。他们的对面站着正拿枪指着他们的男子。
　　“不要杀他们！”来不及多想，休就冲到那对母子身边。随着她的动作，休看到枪的方向也转移到了她那。
　　脑高速运转着搜索可以摆脱危机的方法。“你不应该杀我们，或许我们对你还有用。”休知道自己的话根本底气不足。
　　“有用？”基斯挑动了下他好看的眉毛。
　　“我•••”休环顾了下四周，“我从小在这带长大熟悉地形，至少我可以把你带出这片海域。”为了掩饰自己的虚心，她瞪大眼睛毫不躲闪地盯住他。这种时候关键就是气势。
　　果然，基斯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收回了持枪的手。眼看着危机解除正想大呼一口气，“砰！”她猛然抬头看到基斯眼神冷漠，拿枪的手慢慢放下。而自己身旁的那位母亲已经缓缓倒下，由于中枪太快，她的眼睛还惊恐的张开着，伸在口袋里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从口袋里划出的是一把枪。
　　“把尸体清理干净。”休抬头时，只剩基斯的背影。
　　男孩在她母亲怀里已经昏了过去。休轻轻抱过他，“没事，没事了•••”不知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自己听。
　　处理完那些让她恶心的尸体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回到安顿男孩的房间，他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四处张望。“我妈妈呢？”休感觉喉咙有点干，“你妈妈•••去参加舞会了。”她走到男孩身边。“在海上也有晚会吗？”“是啊，你妈妈临走前让我照顾你。你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吧。”“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流血了，还躺在地上？”转身就快出门的休重新回头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妈妈没告诉你吗，这是海上的节日，每个人都涂了很多草莓果酱，现在正在舞会上吓人呢！”“可我没听说过•••”男孩半信半疑的还想继续问下去时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妈妈会回来的。那么久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弄吃的，好不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后就马上出了房间。她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欺骗的痛苦。又是一个孤儿。
　　在船头休看到了基斯的身影。海面幽暗清凉，如同地狱。他拿着瓶酒靠在船头，上衣领口的纽扣被风吹开了几颗。头发散乱的飘动着，样子冷漠而疏离。船头很暗，而他与黑暗融合的颜色是那样天衣无缝。休不自觉就把眼神凝在了船头，直到感觉对面也有明亮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过来才惊觉失态，正想提步离开，但在那样的眼神里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连喘气都显得困难。
　　基斯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像被人点穴一样站在原地，休看着一点点接近自己充满危险的男子。
　　“不管你是如何上这条船的，你至少该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基斯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