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最后的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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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凛在上杉纯実的婚礼上好不容易才能忍住眼泪。
刚刚休止活动不到一年的岚团为了樱井翔和上杉纯実再一次重聚，华丽的伴郎团们跟新郎一起为他们十几年的大饭上杉纯実献上了特别演出，也赚足了这位被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二嫂”的眼泪。
替自家大亲友高兴的同时，也是有一点羡慕吧？
虽然现在自己身边坐的是刚刚结束了中国站比赛的羽生结弦，但这种能写进电视剧里呼唤少女心的桥段，哪个女孩子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好羡慕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身边的这位有了小情绪，忙牵过她的手信誓旦旦。
“你要跟普皇一起双人滑吗？”她忍不住想逗逗他，连求婚都还没进行就想到披露宴的部分，也是太着急了。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不想和我滑个双人吗？”他歪头问道。
“我？我多久没练了……”她这一年连回家吃晚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去冰场了，早就把捡起来的都丢了：“说起来我比较想看你被中国那位冰舞选手柳桑公主抱……真是配一脸啊……”
“那这次中国站为了赶回东京没参加晚宴真是亏了。”他一脸傲娇。
“不着急，这不还有几个月就到北京冬奥会了么？”
“不过，凛酱你真的没什么幻想吗？”少年可不想放过这个套话的好机会。
“幻想吗……”
朝仓凛看着这满堂的宾客和觥筹交错的场面，忽然有些伤感。
那个最盼着出席这种场合挽着她的手臂的人，永远都看不到她的婚礼了。
不过她现在也算完成了他的嘱托呢，幸福自在，连带着他的份一起。
所以，还有什么好遗憾呢？
“我没什么幻想，不过如果Yuzu君能跳出4A大概我就觉得此生无憾了。”她回了神，对着羽生结弦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加油哦……达不到4A何以为家？”
不是2022三度卫冕，也不是想要让全世界都羡慕的浪漫。
只是鼓励他坚持完成想要做的事情。
这大概就是他每次只要见到她，就觉得被温暖治愈的理由。
“这还用你说，”他了然地笑了，“这种我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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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之后，羽生结弦便投入到备战奥运会的紧张日程中去，除了12月份匆匆回国参加了全日选手权大会拿了冠军，连大奖赛总决赛都弃权未参加。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2022年的冬奥会舞台上，这位传奇的运动员会有什么表现。
而提前到达北京的朝仓凛和上杉纯実，正在什刹海附近某条胡同里，品尝着千叶雪子推荐给她们的只有北京人才知道的北京烤鸭。
“从来没见过孕妇像你这么能吃……一天五顿，千叶桑给我们写的那个清单还没等我们回去就都光顾了一遍吧？”朝仓凛看着眼前这位丝毫不顾及女演员形象的大亲友，忍不住叹息。
“说明我健康好么？”上杉纯実一边卷起了这一顿的第五个鸭饼。
“是，你是健康过份了不好好在东京待着非得跟我过来……”
“你和翔君都不在，我估计会闷到发疯。”
“二宫桑不是还能陪你联机打游戏么？”
“别提了，他最近可是忙得很……”上杉纯実一脸神秘，摆了摆手。
“话说，你紧张么？还有两天就要比赛了。”羽生结弦在前一天直接从加拿大抵达北京，据说这次接机的阵仗比平昌那次还要大，主办方直接以安全为由让他走了VIP通道。
“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朝仓凛放下了筷子，这几天她睡觉都不踏实，还好有上杉纯実陪着她分散注意力。
“没事，羽生桑应该没问题的。”
“嗯。”朝仓凛点点头。
应该，没问题的。
每次在大赛前紧张得胃疼，却能拼命调动自己顶住压力的他，这次也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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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结弦在东道国的人气已经通过去年的中国站和前一天的公开练习在霓虹传媒上刷足了存在感，朝仓凛从来没起过这么早去等公开练习的门票，也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在这么多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如此坐立不安。到了短节目的这一天，首都体育馆里虽然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但给羽生结弦应援的手幅是最多的，一眼望去大家的座位边也准备好了送给他的噗桑。
朝仓凛和上杉纯実一起出现在观众席里，在周围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不过这位国民爱豆的夫人卖起自家老公可是一把好手，指了指在场馆混合区的樱井翔，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可惜地错过鸟巢演唱会的岚团rap担当身上。
比赛一组接着一组，朝仓凛看似淡定地学着解说员的样子给上杉纯実讲解了之前上场选手的关键动作，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最后一组的六名选手，终于开始了六练。
羽生结弦穿着霓虹队灰色的队服，头发用发胶固定了起来，曾经清秀的追风少年有了成熟的魅力，一上冰便赢得了满场的呼声。
他在冰上热身了几圈，跳了两个四周，便用他招牌的单手拉拉链的姿势把队服外套脱掉，露出了蓝色的考斯滕。
“啧啧，太会了。”在演艺圈看多了爱豆和男演员的上杉纯実也不禁赞叹：“平时可没看出来你家羽生桑这么会撩。”
“这才哪儿到哪儿。”朝仓凛摇了摇头，这家伙的舞台体质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到这样的场合也不忘展现帅气的一面。
“拭目以待，你都说这个版本的《叙一》是最好的。”
上杉纯実在一边摩拳擦掌，朝仓凛却在心里向着各路神明祈祷，希望他们能保佑羽生结弦。上次在这片冰场上的那种乌龙事件，可别再发生在他身上了。
冰面没有出状况，旋转、步法也都拿到了很高的评级，虽然有一个跳跃落冰不稳但他硬是站住了，裁判打分的状况大家在这几年也都习以为常了。
这分明是一套值得更高的分数的节目。
她不得不说，只知道上难度的那位选手，真的是滑联的亲儿子。
她当然不觉得这位选手有什么错，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挑战这样的难度是值得敬佩的，只是滑联的这种导向和操作，真是白白辜负了这位选手的努力，甚至害得他好几次为裁判背上了骂名。
短节目之后将近三分的差距，用自由滑追回来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也不是特别难，但在这样高手对决的场合，即使一分也会给选手们带来不小的压力。
好吧，既然情况已经这样，她只能往好的一面想，至少有一个目标在眼前，比起在四面八方的冲击面前守住自己的位置，要稍微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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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一个晚上，羽生结弦是怎么过的。
明明前一天在上杉纯実面前她信心满满，可回到了酒店之后一个人却惴惴不安。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了手机翻出了line的对话框，点了点，最终什么都没有写，聊天记录却跳到了2017年。
他们俩之间发的第一条消息，是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你好”。
在夏天的多伦多偶遇时，她不曾想到，她会再心甘情愿地坐到冰场边的观众席上，陪着他从平昌，再到北京。
四年如弹指一挥，他们在聊天记录里分享了纽约的落日和仙台的朝阳，多伦多夏天的湖水和秋天的落叶，东京春天的早樱和冬天的冰雪，却少了彼此在身边的记忆。
冬奥会是他给自己画下的休止符，最后一战近在咫尺。
她不奢望什么传奇，只希望他能在冰面上尽情燃烧，不要留下悔恨。
上杉纯実一早就来到朝仓凛的房间把她从被子里拉了起来。
“不用这么早就去会场吧？”自由滑的比赛从十点开始，她们只要在那之前赶到场馆便可，反正高手对决的最后一组得等到下午三四点才开始。
“昨天会场的镜头几次扫到我们，你还不好好打扮一下？”上杉纯実翻开了她的行李箱，给她拿了一件修身的毛衣和半裙，把朝仓凛赶去了洗手间：“换上这套，你现在可得给你家羽生桑挣面子，一会儿我再给你化个妆。”
“不用这么隆重吧……我一会儿擦个粉底就好。”朝仓凛实在不耐烦这些，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上杉纯実看了眼她的化妆包，摇了摇头：“你就听我的吧，保准让你满意。”
朝仓凛心里装着事儿，也没听出上杉纯実这如同窗户纸一般的言外之意，任由她在脸上抹抹画画，恨不能用拍画报的标准给她化了个清新的妆容，出现在观众席里引起了更高的回头率。某位女演员还礼貌地跟观众们挥手致意，她恨不能躲在她的身后，才能躲开这无处不在的视线。
她实在很难笑得出来。心下紧张得很，连脸上的肌肉也没办法好好控制。
《晴明》的考斯滕搭配羽生结弦的日系美少年长相实在赏心悦目得很，尤其这次狩衣的领口衬了青色的布料，显得更加轻盈飘逸，羽生结弦一亮相便让场馆里的万千少女倒吸了一口气。
竹笛的声音她听了无数次，结印的手势看了无数遍，甚至连他亲自录进去的呼吸声，朝仓凛都能对上节拍。可在现场看这一场自由滑，她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屏住了呼吸，看他第一个4lutz轻盈完美落地，4S依然是他招牌的高飘远，接下来便是众望所归的4A了。
他在前几次比赛里摔过、跳空过、甚至差点崴了脚，赛前有太多人猜测他会不会再上这个难度，可他却在接受采访时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当然，必须要在赛场上跳出来才行。”
这便是羽生结弦啊，迎难而上是他的本色。
大家都在期待着这很有可能划时代的一跳。
步法、换刃、起跳。
身体收得很紧，转速也很快，周数，大概也是足够的。
还没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落冰滑出。
“哗……”全场响起了惊呼和掌声。
这是花滑历史上第一个正GOE的4A，这是达到了羽生结弦标准的4A。
她捂住了嘴，可是她还不敢放下高悬的心，直到那声高如哨声的竹笛再次响起，他在冰面上摆出了ending pose。
掌声欢呼声有如山呼海啸，快要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全场观众都自发地为这个再次焕发了新魅力的节目起立。
朝仓凛一边擦眼泪一边鼓掌，看着满场的噗桑如雨坠入冰面，而那位俊秀的王子，则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用唇语说了句：“谢谢你，凛酱。”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他需要谢谢的哪里是她，分明是那个从四岁开始，为了这一天一刻不敢放松的他自己啊。
All clean的节目连等分都没这么难熬，他没办法抱着他最熟悉的战友噗桑，但满意的点头和笑容却都揭示着他的好心情。
出分了，最后一个出场的羽生结弦，拿到了第三块冬奥会金牌。
他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波叔，没有像四年前那样流下眼泪，眼眶却红了。
每个人都知道平昌之后的四年他的状态起起伏伏，很多人都等着看他会不会在打压下黯然离场或者在第三届冬奥会里最终输给了岁月，当然也有更多人为他应援，希望他能为如同热血少年漫画的人生谱写新的一章。
但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他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
羽生结弦第三次蹦上了冬奥会最高领奖台，他心底那个任性调皮的小男孩跟八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他也终于可以更多地，像二十多岁的男孩子那样享受人生了。
三位奖牌得主绕场一周，披着国旗在媒体面前合影，便要回混合区接受采访，可羽生结弦却往观众席的一边过来。
他向着观众席比了个爱心，然后前排观众席却开始骚动起来。
朝仓凛还抹着眼泪，上杉纯実则则听到了混杂在中文中的日语：“プロポーズ（求婚）”，赶紧推了一把自家大亲友：“凛酱，你家Yuzu君跟你求婚来着！你快到前面去！”
“诶？”朝仓凛的双眼哭得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脸懵地不在状态。
“去吧去吧。”上杉纯実看前面的观众们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又拽了她一把。
新晋奥运冠军羽生结弦注视着朝仓凛，看她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也开始紧张起来。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从脖子上摘下了挂着戒指的项链，见她在第一排站定，便径直从冰场上一撑护栏翻到了隔离区，随即单膝跪地。
朝仓凛直到这刻才知道他是玩真的，全场的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了观众席上的她，她只能紧紧抓着栏杆缓解紧张，而观众们也贴心地安静下来。
“凛酱。”他提高了音量，甚至因为紧张，有些微微颤抖。
“我在。”
“这些年跟我这样的人交往真是辛苦了，不过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努力让凛酱一直幸福的。所以，请和我结婚好吗？”
他举起了戒指，却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紧紧注视着她表情的变化。
朝仓凛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甚至没有一点征兆。
她还在计划着他退役之后是不是还要参加冰演，休息的时候如果常在仙台她估计又要给新干线贡献不少车票，她还想着，他们常常在一起的话吵架了该怎么办。
他怎么就求婚了呢？她还没有一点点想要心理准备。
可是那个“好”字，在她还没注意的时候便脱口而出。
她看到他雀跃的样子，隔着栏杆想要把戒指递给她，她也蹲了下来，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右手，任他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然后他便握住了她的手，掉下泪来。
“不要哭……”
他和她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他和她也同时在泪眼里看着彼此，破涕为笑。
花滑选手羽生结弦，现役就此谢幕。
而一般人羽生结弦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最后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