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姬》紫水菀

23、水袖的主人

　　绢漾粉、流金纱，阔叶的喇叭水袖，有红色的丝绸带子穿着。

　　她兴奋地转个圈子，看那裙摆撑起，划出了好看的弧度。

　　多美丽的衣裳啊！她赞叹着，小心地抚摩着身上的衣服。

　　“小岚，你喜欢吗？”玫仙很是满意于江小岚的反应，这样子她可以提老鸨儿的要求了。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晓岚还在那边赞叹着，“好漂亮。”

　　“看来你是喜欢了。喜欢就好。”玫仙笑着吩咐丫鬟青灰取出另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叠着一件同样是薄纱质地的罩衫，她取了出来，在空中轻轻一抖，展了开来，“还有这件，也是给你的。”

　　一件紫粉的薄纱，流光溢彩。

　　“呀！”晓岚惊呼出来，赞叹着那工艺。然后又瞥下一边，看看自己刚换下的旧衣服，比较着。

　　鹅黄色，颜色是不错，但是衣服的质料只是纯粹的布料，论做工也不及现在身上这件，也是，毕竟那是丫鬟服嘛！

　　“玫仙小姐送新衣服给小岚做什？”她明白，天下哪有白食的米？

　　“呵呵，这倒不是我送的，是鸨儿买来送你的，我只不过是帮忙传递的。”玫仙笑着摇头。

　　鸨儿？不会是……

　　“玫仙小姐，那这衣服小岚不能要！”开玩笑，难道要她卖身？不干！

　　见晓岚惊慌的样子，玫仙安慰她，“妹妹，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仔细看看，这衣服是跳舞用。”

　　“跳舞？”晓岚疑惑。

　　“是啊，是让你做个舞娘罢了！想不到小岚妹妹你舞跳地那么好呢，让挑剔的老鸨儿赞不绝口，姐姐我真想看一看呐！”

　　“我未曾跳过她看啊！”晓岚惊吓，她只是……

　　“是啊，老鸨她也是无意看到的，谁知道原来妹妹你有夜半漫舞月庭的习惯呢！好一个月夜妙人儿呢！”

　　玫仙虽是夸奖着，但心下也是埋怨那鸨儿那么快就又要捧新人了，“你放心，是不接客的。从此以后你也不是我的丫鬟了，也有自己独立的屋子了，要是愿意的话就和青灰去看看吧。”

　　“我……”这么好的事情晓岚当然不想错过，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去吧，有我担着呢！”因为她也不想将来这丫头抢了她的风头，毕竟她的相貌也不赖，清清嫩嫩的。

　　卖身呐……只怕老鸨决定的事谁也违反不了。

　　迟早啊……

　　悲凄一笑，玫仙下定决心要好好把握现在的风光。

　　*　　 　 * *

　　空灵的丝竹乐，舞娘在高高的花台上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左手一挥，水袖向上翻腾，去空中曲曲折折的，仿如一条欢畅游动的水蛇，妖娆美丽。她又一挥，又舞起了一片惊叹。

　　渐渐的、渐渐的，她转过身子，露出了她娇嫩的脸蛋。

　　微低的领口，雪嫩的肌肤在花灯的照耀下是那么的无暇，面上的两朵红云更添娇媚。

　　她娇羞的含情目光扫向台下众人。

　　很多人。

　　男人。

　　那么多男子现在都只看着她一人，而她现在穿的……她稍稍有点晕眩，但奇异的又有着一种骄傲的感觉，女人的虚荣心被满足着。

　　看那些男子啊，注视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惊叹啊，那惊艳的目光使她骄傲地笑了，但是也不乏一些男子对她进行言语挑逗，眼神太过露骨、淫邪。

　　她微微有些不快。

　　再向下看，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晶亮眸子。

　　小雨！！

　　她看到了那样一张属于周XX的脸。

　　果然，那个“帅哥”正在向自己眨着眼睛，还伸出手来轻轻挥了挥，显然是还记得她的。

　　一时间，晓岚心情大好，于是舞得更尽兴了。

　　* * *

　　“妙哉！妙哉！嬷嬷这是从哪里请来的一位俏佳人啊？”待晓岚一曲舞毕，小雨拍手朗笑，“本公子喜欢！”

　　刚要下场的晓岚听了险些摔倒，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台下那意气风发的俊脸。

　　她要调戏她？！

　　汗……

　　叹息着，她退下躲在一边看着。

　　“这位公子您真是好眼光啊，这小岚姑娘可是奴家辛苦栽培的呢，这银两和时间都没少花呢！”老鸨笑脸相迎。

　　胡说！谁说是你教的！说谎不打草稿！！

　　小雨和晓岚都暗骂着。

　　“哦？那本公子倒是很想要她陪陪了，嘿嘿……”小雨扇子一挥，一脸淫相，还不忘发出恶心的奸笑来渲染。

　　“且慢！本公子也看上她了！”正说着，人群又走出一个华服公子。

　　“呸！她是本大爷的！！谁敢抢？！”又冒出了个莽汉。

　　“老鸨，我要包她！！”

　　一时间人群里喊声不断，都抢着要这新鲜的小美人，老鸨见到眼前这阵仗自是暗自欢喜，真是押对宝了。

　　就在那些男人要打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各位公子、大爷，听我说！！真是可惜了，我们这位小岚姑娘目前只是卖艺不卖身！现在也还不接客，只是在这大堂上跳舞罢了，等过些时日调教好了，才开始接客为各位单独跳舞。”

　　这老鸨算盘拨得是叮当响，就连只是跳舞的卖艺她都要吊一下那些男人们的胃口，这样以来往后的□□会更大卖的。至于那时她本人的意愿嘛，可是由不得她了！

　　心里冷笑着那丫头的傻，她可还指望着她能成为又一棵摇钱树呢！

　　这厢老鸨算计着，那厢小雨也在琢磨着她刚才说的话。

　　好一个“目前”啊！看来以后哓岚是要被她拉去卖身了，不过到时候的买主绝对会是她圣小雨，她是不会让晓岚落得如此下场的！！

　　这样想着，小雨朝花台后的晓岚又是眯眼一笑。

　　* * *

　　这是多么令人感激的一件事情啊，小雨庆幸着，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同样忍受着孤独彷徨的还有这个女孩子！所以，因着她们相同的遭遇，小雨是同情晓岚的，自然想和她亲近了。

　　于是，在晓岚离开后，她马上书信一封命人送予她这，约在酒楼见面，随后便早早地恢复真面目在酒楼等候了。

　　当晓岚匆忙赶到小雨所约的地点后，茶楼上的人影子使她迷茫了。

　　她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确的来说，是她没有找到那个她所以为的熟悉的身影。

　　搜寻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来来回回转悠着，但未果。

　　……

　　她有些无助地咬住嘴唇。

　　“这位姑娘，您里边请！”见这位姑娘来了好久却并未进酒楼，店小二热心地跑来招待了。“楼上视野好，姑娘您可是要上楼？”

　　对了！楼上！！

　　眼一亮，晓岚朝楼上走去。

　　可是当她到了楼上，还是没有找到小雨。

　　小雨……难道她没来吗？？

　　还是……不会吧！！她哀叫，难道她……

　　这时候，可怜的晓岚才想起以前的小雨可都是以男身示人，恐怕今次是以她真实的女身吧。

　　苦恼啊，这样子她可真认不出来了！

　　其实小雨就在这楼上，此刻的她正坐在背对晓岚的角落里暗自偷笑呢。

　　恩……看来还是要她主动露面呢……

　　她从怀中掏出赵公子独门扇子，先是在桌子上一敲，借以引起晓岚的注意，然后又“刷”的一挥，展开了她的写着关于帅的扇子。

　　“小雨？”

　　……

　　“你是小雨吗？”晓岚迟疑地朝前面那个姑娘走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雨她确实有这么有一把扇子的啊！

　　“嘿嘿……”她听见这姑娘嘻嘻笑了起来，然后转过头朝她望了过来，一张绝世容颜呈现在面前，使她呼吸都要困难了。

　　这……就是小雨？！

　　！！！！

　　好多的惊叹，晓岚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张鹅蛋型的美人脸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白嫩滑润，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清纯有如小鹿斑比般可爱，而两片花瓣一样的嘴唇是不点也泛着漂亮的莓红色……即使是单独的个体来看也已经叫人要惊艳了。

　　“哈……哈……你就是小雨啊……”晓岚无言了。

　　老天……你未免有点太不公平了吧？

　　哓岚的心在颤抖着，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雨会是如此的美丽，呵呵，真有些嫉妒啊……她仿佛听到自己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细细的声音，就像是一条不经意间弄下小伤痕、小细缝，但是却带起一阵酸涩感。

　　那是什么？是嫉妒吗？

　　眼前这个精灵般出尘的女孩竟然使她觉得有些恼火，她就像是上帝所创作出的完美艺术品，一点瑕疵也没有。她仿佛有着一种吸引力，牵引着人们朝她靠近，感受她的超凡魅力，然后因为她的美丽而感到自卑、哀怨和愤怒！！想要去毁灭！！！

　　就像是魔性的魅力！！勾引人犯罪！！

　　为什么呢？她会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晓岚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小雨你原来这么漂亮啊！”我在说什么啊，这话为什么在她自己听来是那么的酸、那么的涩呢？

　　晓岚惊恐。

　　如果……如果两个女孩之间存在了嫉妒，那么她们之间还会有友谊的存在吗？

　　晓岚不知。

　　不过，她深深得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心地已经种下了一枚会结出酸涩果子的名为“嫉妒”的种子。

　　那是不会好吃的啊……

　　* * *

　　晓岚的反常心思并没有让小雨给察觉，自从晓岚出现后，她的一颗心完全给带动了起来，她开心地拉着晓岚坐下，热情得让晓岚很快抛却了刚才的不快。

　　于是，又毫无芥蒂地，晓岚的心像小雨靠近了。

　　“晓岚，你知道吗？在这里能认识你我真的好高兴！！”小雨笑着，那笑容灿烂如朝阳，又如清晨水莲花上洁净的露水般清澈，“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小雨……”晓岚的脸微微发烫，“小雨你怎么这么说呢……”好象她是什么很值得珍惜的宝贝似的，她有些感动。

　　“不，因为晓岚你对我的意义很大哦！”太好了，能遇到她……

　　就像是听到她内心的寂寞般，上帝让晓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了解她的苦楚，了解她的为难，了解和她一样的要在这个不同于以往的世界的艰辛与不易，这份离开熟悉的世界的寂寥只有她们才能互相为对方抹去。

　　笑着，一滴晶莹的泪闪耀着出现在小雨的眼角。

　　“小雨……”晓岚怔住，她真的不知道原来小雨竟然会这么在乎她，“傻瓜，你这个女人原来这么脆弱哦……”叹着，她拥住了小雨。

　　也许在这一刻使以后的晓岚相信她们的友谊确实存在过。

　　* * *

　　虽然现在做了专门跳舞的舞娘，但可以外出的时间还是不多的，特别是老鸨儿还指望她能成为一株新的摇钱树，到时候真的出名了只怕更是不能随便外出了。所以在现在这段还算空闲的时间里，为了自己的利益，晓岚曾和老鸨儿商讨过，终于在她的倔脾气下，老鸨答应给她相对自由的空闲时间。

　　听了哓岚的如上阐述，小雨不以为然，“错了，你真以为那老女人会这么答应吗？哼，你想想古今中外，你越是出名恐怕越是没有自由了吧？”

　　“啊呀——这么说，她是敷衍我咯？”经小雨这么一提醒，哓岚愤恨，“原来她是骗我的！！”

　　“哦哟喂，我的姑奶奶哟！！这个你用脑子想想嘛，即使她是真的愿意，也是不可能的。”小雨点着哓岚的脑袋数落着，“你想想啊，一旦你出名了，那你跑出来，不是要被认出来了？再说了，一棵摇钱树可是要好好的守着的，哪能让她乱跑呢？笨蛋！！”

　　“呜呜……那我怎么办？”这下子哓岚的脑袋是完全卡住了。

　　“我的天！还能怎么办？凉拌！！”

　　扁嘴。

　　“这样子，你就说你结识了可靠的官家小姐，这样子我可以明目张胆的找你，而她以后也会对你有所顾忌，不会过多为难你了。”

　　“恩，有道理，虽为官家小姐却怕是家人不允许与青楼女子结识并赎身，于是只能偷偷探望了。这样的说辞真是妙极啊！！”哓岚赞叹。

　　“你知道你结识了个多么聪明的朋友了吧，嘿嘿！”

　　“贫嘴！那好，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慢着——”

　　眼看人已然走出茶楼，小雨匆忙追了出来，她压低声音凑在哓岚耳旁说道，“要是真的在那里呆不下去了，就找我吧，我是有能力来赎你的，知道吗？”

　　“恩，不过我想现在不需要，现在还挺好玩的，不是吗？”笑中带着泪花，哓岚又一次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