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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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维死于她大三开学的第二天，也是她的农历生日。
往年家里的老母亲连她几岁都不清楚，但今年居然记得她农本人历生日。
系维当时简直是泪流满面，毕竟每年都是经过她本人提醒才会送一份礼物。
老母亲本来说要好好庆祝一下，但看了下日历发现正好是开学第二天，只能作罢。
不过在系维离开家之前老母亲为了弥补未能给自己女儿过生日的缺憾，给了系维好多张红票票！
好多好多张红票票啊，系维当天晚上做梦都笑醒了。
系维想到这里心口一顿闷。
这钱还没花多少呢……
……这操蛋的人生！
系维坐在位子上等着这群老师叽里呱啦直到最后无话可说，一个个离开。
太阳已经下山了，系维最后听到的是赵华西的班主任劝说她这几天去和同学住几天。
系维看到赵华西颤颤地点头。
她有点难过，因为赵华西和另一个舍友今晚都有去处，系维不知道他们后面还会不会想起她。
当舍友们取走各自的物品后将门灯关上时，系维有那么一刻想叫住他们。
“快点，我们今晚五个都去住门口的酒店，我要怕死了”孙以的一个舍友在门口催促。系维只能眼看着他们关上门，将她一个人关在这个寝室里。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系维从小就是一个追求关注的女孩，她的社交就是能两人逛街就不三人，宿舍其他两人聊天时她就一定要去抢回话语权，让别人的关注到她。
系维想做一个任何人都喜欢和她做朋友的人，她留给大家的印象都是好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以一种赤luo luo、无力被动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系维转身看向洗漱台窗外的夜空，w市的夜空是带着点黄色的，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对面高楼的霓虹灯。
“好想回家啊。”
“那就回啊。”
系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讶直接站了起来。
“你……你是？”系维知道声音从洗漱台那个方向传来，她不敢往后看。
“我……我是，你的学姐呀！”后面的声音，是个女生。
但……因为是女生，所以才更加恐怖。毕竟大学女生宿舍的鬼故事，多到每一届住进来都能听到不同版本。
“你看看我呀，我有那么可怕么？”学姐不高兴了。
系维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僵硬到不行。
“我很好看的好吧，又不是什么跳楼自杀的……”学姐现在委屈了，咕哝最后都没了声音。
系维缓慢地转身，她看见了一个梳着长马尾，五官长得很清秀的的女生。
学姐长得……还行，不吓人。
系维放下心。
就是，怎么这个学姐身上穿的是男生的衣服，一件白色条纹衬衫。
底下就是光着腿。
额，怎么回事！
“你想问我为什么那么穿？”
系维看着自己的想法暴露，只能点点头默认。
“这是我男朋友的衣服，我死之前就是穿的这件。”
学姐是个有故事的人。
学姐是在六年前自杀的，“很俗气的原因……我就是那种为情所杀的。”
学姐和他的男朋友是在高中的时候在一起，男朋友是个学霸。
但是最后选择留在了这所普通大学里头当一名更加出众的学霸。
“你听起来是不是很浪漫啊？”学姐睨着眼睛看着她。
系维不好意思点头，人家都说了为情自杀了。那男的肯定渣，也就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学姐的事。
“你不要觉得他多喜欢我，当初要不是我改了他的志愿，他就能当一所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了。”
……这种反转，不怎么好受啊。
“他大四被保研到京大，那天他知道了后嘴巴子都快要笑裂了。”
学姐的男朋友最后也没去成京大，这次不是学姐。是他跟举荐他的那位老师被人家举报私底下受贿。
一个优秀的学霸也会因为保研作弊，很难想象。
“哼，那你知道当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他其实和人老师的闺女早就已经暧昧不清，保研的事情也是那女的在自己父亲耳边吹耳边风吹成的……一个学霸……最后还不是一个人渣。”
系维觉得很寒心。
她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早年那个男孩子给了她很多的美好，当时她不觉得。
他们在一起了两年多，期间男孩子对她的好身边的人都知道。堂妹与她同一年级，当时说初恋那么好，你的恋爱生涯一开始起点就那么高，以后很难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的确，很难。
系维愧对于这场感情，因为是她提的分手，更因为她的付出少之又少。
只一次的恋爱经历算不上什么，但是系维对于爱情的幻想就是这一次经历给予的。系维想不到电视剧情节会这样真实的存在过。
会有多少人记住这件事
系维住进来一年多了，这个故事她没听说过。
学姐后来跟她聊了很久，可能是觉得来了个新鬼需要照拂下，又或者是因为学姐需要别人来听她的故事，她想把这个故事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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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维一直待在寝室知道两天后家中父亲带着老母亲来到学校认领系维的尸体。具体什么流程系维不尽得知。
当班主任带着他们来到寝室收拾行李时，系维才看到才过去短短四天，一向女强人风格的老母亲头上几乎布满了白发，双眼发红，脸色蜡黄。父亲也差不多。
系维想哭，但是有一股气堵住了心口，“爸，妈！”
系维想叫住他们，“爸！我在这！”
“这是我家系维的位置啊……”父亲声音比系维还要沙哑，老母亲已经哽咽。系维走到老母亲身边想拉住她，但是不管她怎么捞，都捞不住。
“我家系维的东西不可能全部拿走，我们只拿一些重要物品，其他的……就麻烦你们了。”
父亲假装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父亲平时就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酗酒抽烟的他成为了系维印象中父亲的简单形象。系维一度厌恶这样的父亲，但是一旦他清醒话少时，系维又觉得自己的恨可能不是仇人恨，是“恨铁不成钢”的“恨”。
系维看着父母亲将她的东西收拾好，老母亲还亲自打了水将系维的床铺和桌位擦了一遍。当打理干净了之后又到了日暮，从班主任和父亲的谈话中系维得知他们昨天就到了，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来。
这两天前后他们在医院和学校不停辗转。对于系维的逝世，校方提出了赔偿二十万元，父母亲不在乎什么赔款，他们只关心系维的死因。
当得知系维是在暑假期间熬夜过度加上那天返校过于疲累以致突然离世，系维头疼得想打死当时熬夜的自己。
哦，她已经死了。
“这辈子所有丢人的事都集中在了死的那天啊。”
如果还活着，系维可能在这些同学老师中都抬不起头了，她在想是不是幸好她死了，让她免于以后面对他们的尴尬。
第三天系维就跟着的父母亲踏上了回家的飞机，也可以说是父母亲带着火化后了的系维回家。
系维也不想待在学校了，她不想在他乡做一只孤魂野鬼。主要是因为W市没什么念想，毕竟只是求学之地。系维不爱学习，死了自然不能再继续学下去了。
那晚上的学姐说，“如果你家人接你回去，一定要回！”学姐强调。
系维问她为什么。
“生人对死人没有那么慷慨，你死了就代表你们以后没有了交流，你想再回家，在这里除了你的父母，谁能带你回去？”
“那学姐你为什么当初不回去？”系维当时问，只记得学姐犹豫了很久，才说“我觉得他会回来带我回去。”
——
W市与系维的家相隔了九百多公里，火车加客车大概需要二十个小时。为了赶回家给系维立牌位，父亲主张说坐飞机回去，何况目前他们没有精力再花费一天一夜在火车上面。
这是系维第一次坐飞机，看着窗外的云啊天空啊，系维在想现在自己已经死掉了，那能不能飘在半空中呢，不要什么神奇的扫把帽子，直接飞的那种。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系维不敢，因为她还没习惯这种鬼生活，每天除了不饿不困之外，她还是和个正常人差不多的，身体样貌没发生什么变化，这是今早她偶然地照了下镜子看到的。
系维坐在父母亲座位中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老母亲。他们俩都累了，脸色看着都不好，像是老了十岁。
系维摸了下老母亲的头。
“我的老母亲啊，怎么长了那么多白发啊，以后要染多少次才能遮住啊。”
系维家里有四口人，妹妹小八岁。家中系维最爱的就是勤劳能干达人老母亲了。老母亲是她的榜样，她想做老母亲的骄傲。
老母亲平日里最怕别人说她老，每天早上早起就是为了在镜子前照几十分钟拔白头发。平时她一个人住时就会早早地睡下补睡眠，以免自己的黑眼圈加重。但是一到暑假系维回家，她的作息时间由着系维的夜猫生活，往后延了一个多小时。老母亲对系维的爱，深且明显。
父亲的恢复能力好，在几个小时的飞机中睡过去了。系维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父母，生前是，死后更是。什么都没有做成就让他们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因熬夜而离世，早早地白发人送黑发人。
系维又有那种堵心口的感觉了，而且比前一次还要严重。
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看向窗外的天和云，跟w市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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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维的家在南方小县城的乡下，从W市坐飞机后转客车，到了县城正好赶上了回乡下的最后一辆班车。最后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系维没有手机手表之类的，只能通过看天来判断时间。准备到家的时候系维有些近乡情怯，这一个星期系维看到听到太多声音，最害怕一群人围着系维哭啊骂啊惋惜啊什么都有。
系维在乡下长大，自然晓得乡下的阿姨们嘴巴多厉害，小一个村的婆娘们可以顶得上一栋宿舍楼的女生。系维在这地方生活了那么久，还是很讨厌这些乡村婆娘的嘴巴。
系维从小到大因为各种事情屡屡被当做谈资，那时候她一经过村里的大榕树下，总有种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们看穿。
回家了自然要办一场丧事然后才能下葬。村里人爱看热闹，无论什么热闹都要亲自去凑凑，不然跟不上第二天榕树下谈资的话题。
系维决定在外面飘几个小时再回去。
当前正值九月初，南方的天气还是夏天，树叶子也还是绿绿的。一条不宽的马路一边是那敏村一边是耕地。在地那边的不远处是山，不算高也不算低。
W市位于中部平原，怎么望都只是高楼和空地。系维喜欢南方的乡下，夏日可以去爬山，冬天可以去地里捕老鼠，还有大片的油菜花。
而这些，是在她离开后才察觉到的。
系维现在想，从能离开家到外面读书的那天起，自己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老母亲不答应给买手机就将自己关在厕所里发誓以后一定要走得远远的女孩子了。因为离家的这个愿望实现了，却没有一点喜悦。
系维想得远了，也就走得远了。她已经沿着小路走到山下，这里有一处潭水，一年三季都有水，冬天就涸了。这口潭水看起来很深，不见底。但是有年冬天她和堂妹来看过，不深，靠山的那一边有个小洞，成年人进不去。
系维想那应该就是出水口，但水从哪里来，没人知道。
奶奶以前说过，其实山的后边有个大湖泊，水很深，里边的鱼全都是金的，很好看。
潭水旁边有两个坟墓，是系维的四堂叔和二堂叔家的表姐，前者酒驾去世，后者因为考研究生面试失利后自杀。
来自大山里的孩子内心自然会对大山充满敬畏之情，村里的老人家又仔细给大山润色了几番恐怖故事，再加上大山里流行的土葬习俗，这大山已经是妖魔鬼怪的聚集之地了。
系维很少来潭水这边，因为有山有水，更加恐怖。
但是她小时候经常随着奶奶过来潭水外边种地。
系维想后退回去，但是她又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她的四堂叔，那个死了好多年的四堂叔。
眼前的四堂叔和小时候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他现在——在喝酒。
“哪里来的酒啊？”系维嘀咕，四堂叔是躺在自己坟上给自己倒酒喝。系维不知道她现在上去人还能不能认识她，毕竟人长大了，也越加花容月貌了……
系维是个恶心的自恋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