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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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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初照大地,暖暖的光照在客栈的木窗上,小二正搭着一条毛巾按照惯例朝楼上走去。而有一扇门里却静悄悄的,小二心道奇怪,正欲去看,却发现门虚掩着,他赶紧推门进去,只见房里空荡荡的,只余一些足够的银两静静地躺在桌上。
而远在百里之外,飖澈已踏上归途,他不再打算去寻找烬焱了,与其找到他,倒如此生不再见他,这样自己的一生都不会与他有什么关系。这样,也好。
他正凌空飞行,突然,他记起了当初刚见到烬焱时的样子。那时的烬焱饥寒交迫,几乎要送命,他曾说,他之前生活地并不好,后来自已也了解到他差点就被送去青楼楚馆。
“呀!他不会出事吧!”飖澈皱了皱眉。可他有事我担心什么,唉!
但飖澈终究还是心有不安,毕竟现在烬焱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他本不该承受这些。
“唉,罢了,罢了。我便在回去的路上找吧,若是碰到他,那也算是我们的缘分。若是碰不到,那也就是他的命了。”飖澈心里这样想着,慢慢的落在一片小树林里。
烬焱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走那条通往城镇的路,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很快就到了距林源村较近的一个小城——南焦城。
南焦城是一个不大的城镇,但却是十分热闹的,因为这里有一个远近闻名的交易场所——无垠阁。无垠阁内专门交易一些奇珍异宝,有时是上品的丹药,有时是名贵的宝剑,武器等,还有一些金丹以下的修仙者无法捕捉的奇珍异兽,当然,有时还会是人。
街上往来者不计其数,多是一些慕名而来的修仙者。有的是散修,独立而行。有的却是各大门派中人,大大小小的门派每年都会派出一些人来这里收集一些奇珍异宝。然而这些人形形色色,其中自然也会有一些浑水摸鱼的魔修。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的世界。在修仙者的世界里,这样的法则人人皆知。
本来的修仙者会吸引许多商贩,也使这个城镇变得繁华起来。
然而在繁华的南焦城外,衣衫褴褛的烬焱确实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烬焱知道自己的容貌容易引来麻烦,所以他特地把自己的脸抹黑,他正打算穿过这个城镇,寻找一处安身的地方,却不想被一群人盯上了。
原因是这样的。这天烬焱正在河边休息,他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白皙的胳膊,这一露不要紧,却被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男人瞥见。那男人叫王胡,是怜香楼的打杂,这两天被吴妈妈命令弄来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可王胡去哪找这姑娘呀,刚刚看这男孩黑漆漆的脸,以为是哪里的小乞丐,却不小心瞥见那衣服下白白的手臂,王胡也算是心急,念着那男孩儿指不定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少爷公子,毕竟这戏码以前还真见过。
他便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吩咐人盯紧这个小子。
两个时辰后,一个漆黑潮湿的柴房里,男孩双眼禁闭着。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点点光斑。如黑蝴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这个满脸漆黑的瘦弱少年幽幽转醒。经过不到一秒的迷茫,他的双眼立刻迸射出凛冽的目光,就像鹰一般犀利。
烬焱并没有在屋内看到一个人影,他懊恼地皱眉。没想到自己这曾经的魔尊竟也能被这些凡夫俗子抓住。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可恶!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些脚步声,咔哒——柴房的门被打开了,烬焱立刻闭上眼睛装晕。
一股强烈刺鼻的脂粉味传来,伴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男子的娇嗔“王胡呀,你可不能随便抓一个人来糊弄我。”
王胡拱手陪笑道:“怎么会?这可是我精挑细选来的。”
跟在王胡身后的几个小厮偷偷掩嘴一笑,也不做声。
那娘兮兮的男子是怜香楼的龟公,专管那几个小倌的,这次缺的人了,就命王胡这个小管事去找,甭管坑蒙拐骗,只要有新晋的小倌讨客人欢心就好。
这个男孩看起来也有十几岁了,正好拿来找个人□□,话说这小倌的第一次可要值不少钱呢。龟公娇媚地笑了笑,顿时引着王胡晃了神。“那今晚就他吧,将消息传出去,今晚将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处儿卖身。”
“哎,是!”王胡答道。
是夜,南焦城城东灯火通明,环肥燕瘦,载歌载舞,来仙楼中,往来客人络绎不绝。二楼却不似一
楼大堂来的喧闹。白色纱帐将雅间的清雅隔绝了开,两男子饮酒对坐,红衣男子张扬狂妄,潇洒不羁,白衣男子冷若冰霜,面无表情。此间两人却是冰火两重天的性子。
飖澈本是要去当初遇见烬焱的地方,但半路却被这个人拦住了。他对面的那个红衣男子一手执酒,狭长的双眼时不时扫向飖澈。
“说吧,你的目的?”飖澈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嘴里说出来是冻死人的话。
“不要急嘛,你可知这无垠阁明晚要拍卖什么东西?”
“与我何干!”
“飖澈,这次的宝贝可是你找寻了许久的千年玄铁!”男子挑了挑眉。
飖澈沉默了片刻,这千年玄铁的确是此时出世,上一世辗转落到了自己手上,被自己炼做噬魂刀,送给了烬焱。可笑的是,烬焱正是用这把刀刺穿了掌门师兄洵舟的胸口,杀了晟华门上下无数子弟。
但飖澈仍旧想得到这千年玄铁,他起身,看一眼红衣男子:“多谢告知,在下告辞。”
随后转身就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外面灯火通明,夜晚的南焦城有一种独有的魅力。楚馆的大厅里热闹非凡,龟公妖娆地为嫖客们介绍着新来的雏儿。
楚馆的一间房间里,烬焱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满脸慌张与绝望地坐在那里,任凭身后的下人给自己穿衣打扮。过了一会儿,大厅里走出了一位身着白纱衣的少年,他面容清秀,剑眉凌厉,隐隐约约有一种迫人的英气。龟公看他这个样子微微皱眉,但想到有些达官贵人就喜欢这种难驯的不羁性子,便又展颜而笑,招呼客人去了。
白纱随着外面漏进来的微风慢慢飘动,衣内娇小的身体若隐若现,烬焱微微皱眉,他现在只是十三岁的少年,没有修为,只有任人宰割,他想过逃出去,但以他这个小身板,估计刚出这个门就被逮回来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毒打。
“唉,他大概此世是不会在见到我了——”烬焱不由想到那个暴虐的师父。他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沉默着发呆,等着自己的归处,想着若是把自己的第一次拍卖下来的人要敢做什么,自己要怎么办才可以幸免遇难。烬焱对自己现在的无力只有自嘲,想自己堂堂魔界的魔尊,竟沦落至此,不由感慨万千。
任烬焱心思百转,大厅里已经开始了拍卖。众人见上来的是个孩子,虽然白皙清秀,但却像个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此时的烬焱低着头,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唐的气息。客人们面面相觑,都纷纷摇头。突然,一声猥琐的声音响起,一个长相阴婺的男人说:“这个小孩我要了,多少白银?”
龟公看终于有人出价买烬焱,顿时不再担心,他伸出三只手指,三百两白银。
那个男人眯着眼睛犹豫了一下:“三百两?这个小孩不像是你们精心培养出来的,爷看他最多就值一百两。”
龟公正要和他争辩,却听到有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我出一千两白银,把他给我。”
众人大惊,皆寻找声源,不想那身着白纱的少年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此人面若白玉,墨发如瀑,白衣翩翩,瞳若星辰,仿佛从天而降的谪仙。烬焱的心猛的一震,竟是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自己此时应该还没见过他呀!
大厅里安静极了,白衣男子的出现是那样突然,大家都沉浸在飖澈的清风淡雅的飘逸仙气中,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飖澈皱了皱眉,他淡漠的目光扫向那龟公。龟公立刻振奋精神,他一脸谄媚地对飖澈说:“这位公子出一千两,有没有加价的。”
四周安静一片,没有人不知死活跟修仙之人抢,毕竟这白衣男子修为深不可测,修仙界的教训:看不出修为的只有两种人,一个是未修行者,一个是修为比自己高太多的。
答案显而易见,飖澈这身风度一看就是后者。
飖澈随意从储物袋中抛出一个钱袋,然后便朝烬焱走了去。
此刻烬焱心中满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费尽心思躲着这个人,他还是出现了。烬焱缓缓抬起头,看着飖澈朝自己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跟我来。”然后飖澈转身朝外走去。烬焱一愣,跟上他的步伐,近乎透明的衣服随着来自门口的风开始飘动。有点冷,烬焱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白衣男子。
“这——”那个之前要买烬焱的男人嘴动了动,嘟囔了几句,随即自认倒霉,散了。楚馆恢复了刚才纸醉金迷的糜乱生活。
街上是各种各样的商铺,人流往来不断,五彩缤纷的灯笼挂在商铺门口,照的南焦城也宛如白昼。烬焱跟着飖澈走着,他不知道飖澈是否和他一样重生了,若说重生,飖澈被自己□□了那么久,自己还灭了晟华门上下满门,怎么说也要杀了自己泄愤。
若说他没重生,那一切也该按世界原来的走向进行,此时的飖澈应该还在雾珩峰上修炼,怎么下了山,还把自己给买了出来。烬焱一头雾水,难道他是要把我带回去再——
这时飖澈转过身,打断了烬焱的猜想。飖澈此时走进了一家成衣店,他指着一件蓝色的衣衫对烬焱说:“你去把那件衣服换上。”
飖澈出来一趟也没带小一点的衣服,索性就在店铺里给这个孩子买套衣服,不然那身薄纱太漏太冷了,不成体统。
店里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烬焱去试衣间换衣服,烬焱本来想趁此时逃走,可他深知以飖澈的修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过了片刻,试衣间的片子掀起,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少年郎踱步而出,皓齿明眸,清新俊逸,似山中鸣泉,灵秀清雅,又如通灵古玉,典雅贵气。只是少年长长的睫毛下,双眼如寒星般,时而深邃,时而内敛,不似十几岁的清纯少年。
烬焱抬起眼睑,仍是不谙世事的无邪,他唇角微微弯起,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带着隐隐约约的期待看向飖澈。
飖澈原在回忆前世的种种,见烬焱换好了衣服出来,他朝烬焱那里瞥了一眼,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视线。他知道烬焱长大后的样子,烬焱长大后相貌十分俊朗,入魔后更是添了几分邪魅。只是,烬焱后来的相貌自己记得深刻,却是忘了烬焱幼年时还只是个饱受苦难,却仍然天真无邪的少年。
飖澈神情淡漠,眼中却是复杂的目光,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常态,他对烬焱说:“你叫什么名字?”
“烬焱。”
“如今你已脱离那些污秽之地,我见你在此无亲无故,我乃晟华门长老飖澈,你可愿与我回晟华门,拜我为师?”
烬焱双眼盯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袖中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想: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与修为,自己一定能更快地修炼,提升自己的灵力,到时候,若飖澈还如前世般对待自己,那我一定再次让他生不如死。
他心里有着残忍的想法,面上却仍微微含笑:“我愿意。”
少年倾身下跪,一脸濡慕之情:“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在飖澈看不见的地方,烬焱冷冷一笑,眼神越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