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江湖记》黑木崖

2、第 2 章 三人

　　三人，一禽，一路向北。
　　张颜姿道：我们要去哪？
　　陈言瑛道：是啊，我们去那儿？
　　苏素荷裹紧桂玲儿，打了个喷嚏，惊走了树枝上谈情的麻雀，道：我怎么知道去哪？不如你俩决定？
　　张颜姿道：奴不敢。
　　陈言瑛：奴不敢。
　　素荷道：你们是人，不是奴，日后别自己看不起自己。
　　张颜姿面色一变：岂能如此..
　　陈言瑛也道：是啊...
　　苏素荷道：既然你俩都不愿意实行民主，那我只好封建化了。
　　于是掏出桂玲儿，放在地上。
　　张颜姿奇道：这是作甚？
　　陈言瑛道：它叫桂玲儿？真美！
　　素荷捏住桂玲儿脖子，道：它该拉屎了。
　　张颜姿脸上一黑，不言。
　　只见桂玲儿“唧唧”不止，左右游走，爪痕在黄沙弥留，半晌，拉下一抛屎。
　　素荷蹲下，用布包抱起桂玲儿，放在袖中，仔细研究地上爪印。
　　张颜姿不耐烦道：看它干么！
　　陈言瑛道：咱们走吧。
　　苏素荷看看她俩，道：何时轮到你俩命令我了？
　　陈言瑛一脸无辜：那...那还是民主化吧。
　　张颜姿道：你到底干什么呢？
　　素荷道：你看这些爪印乱七八糟，其实隐含许多不为人知的迹象和秘密，我用这法子跟桂玲儿交流。
　　张颜姿问：那你们交流了什么？
　　素荷道：饿。
　　陈言瑛问：如何瞧出得？
　　素荷道：你们看，它只拉了一点屎，腹中空无一物，当然屎拉得少。
　　张颜姿道：那咱们去吃饭。
　　陈言瑛道：是得去吃饭，去哪吃饭？
　　素荷看了一眼地面，道：朝南。
　　张颜姿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选择南面？
　　素荷道：桂玲儿屎拉在南边，他虽是家禽，但也有投票权。
　　陈言瑛道：你真民主！
　　张颜姿道：服了你了！

　　申时
　　三人，一禽，来到一镇。
　　张颜姿问：这是哪？
　　苏素荷道：我怎知道？
　　张颜姿道：不知道就问啊。
　　素荷道：好。
　　市集上熙熙攘攘，一小贩推车经过，苏素荷抓住他问：这是哪儿？
　　小贩以为遭抢劫，急于挣脱，手骨折了，“哎哟哟”惨叫。
　　张颜姿道：你弄伤他了。
　　素荷道：他若不跑，怎么会骨折？所以他是主观原因，我是客观原因。告诉我，这是哪？
　　小贩发抖道：永、永乐镇、啊！疼死我了！
　　素荷想，怎么又回到永乐镇了？

　　夜间
　　苏素荷找来传话史：师傅，弟子很彷徨，为什么弟子以永乐镇为起点，转来转去却又回到起点？师傅，您告诉我。
　　传话史乃当今皇帝李治新创，即各镇一名镇史，各县十名县史，镇史记下当事人所要表达得话，再转述县史，县史快马加鞭，连夜上报市史，而市史再派一小吏去寻另一当事人，此工程显是繁琐，但传话者乐此不疲，上届年度十佳工作者一县史，根据数年来得传话，编纂了一本《独山夜话》，畅销极了。

　　次日
　　镇史回话：为师知你心有羁绊，即使走得再远，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回来，这就是你为何又走回起点得原因，你若心无尘埃，方存大侠风范，放眼世界，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你新的起点。
　　苏素荷似懂非懂，将师傅教诲腾在《师傅语录》上。苦思冥想了一宿，还是想不出头绪，于是又唤来镇史：弟子愚钝，不明白师傅意思。
　　镇史再告知县史，县史快马加鞭，急报市史，市史后派一吏传达。
　　一连三日，杳无音讯。
　　张颜姿道：我们还要留几日？
　　陈言瑛道：你心神不宁，生病了？
　　素荷道：你俩闭嘴，我正在思考人生哲理。
　　张颜姿道：我快闷死了。
　　素荷道：没见过奴隶这么拽得，你们想走，就自己走，我刚好乐得清静。
　　张颜姿撇嘴道：你说话太损了，我偏偏就不走！
　　素荷道：你本来就不想走，却又做出一副很想走的姿态，何苦？

　　镇史终于赶回。
　　苏素荷道：为什么这么慢？
　　镇史道：我有我的难处啊。
　　素荷道：那好，咱们上消协坐坐。
　　镇史拉住苏素荷：别介，这两日江北阴雨不断，小吏的马叫阴沟磕翻了。
　　陈言瑛道：为什么你不亲自去？一对一，不就省事了？
　　镇史道：小姑娘不知行情啊。
　　陈言瑛道：什么行情？
　　镇史道：太平盛世，工作难找啊，百姓为了有个活干，宁愿受累，别瞅这传媒业一行，就能养活大唐四分之一人口，你说若撤了这规矩，百姓丢了饭碗，吃不饱饭，指不定又发动什么叛乱，这盛世可就保不住了。
　　陈言瑛点头道：挺有道理。
　　苏素荷催促镇史：快说内容。
　　镇史道：你本不愚钝，偏要说自己愚钝，时日一久，你就真是愚钝不可救了。
　　素荷道：就这些？
　　镇史道：就这些。
　　素荷道：其他没有了？
　　镇史道：没有了。
　　素荷不放心：你确定没忘词？
　　镇史道：我官龄十年，何时出过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