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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骨笛之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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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器灵的书册,一旦被带出“不染尘”,器灵便会倾册而出,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因而需要寻找其中的每一件器灵。按照记录,傅谦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遗失的那一册中封印的,分别是:骨笛、人头形彩釉瓶、道生竹简、素纱蝉衣以及诗灵。诗灵是“月晒”礼时,傅家增补进去的一个器灵,这是入册的规矩,具体缘由,知愿也不知。
各大世家术业有专攻,收复的器灵各占一个领域:
傅家收复的,多为文雅书画古文类古器所化的灵魄。
沈家,因家族处于特殊地域,收复的多为凶悍不可教化器灵。
苏家收复的,多为琴乐类器灵。
莫家收复的,则是古服所化器灵。
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争,原因亦是如此,各自找寻的古器不同,没有争夺的必要。
“你家收复的那支骨笛,有何特征?”知愿索性连苏远乔的名字也没叫,直截了当地问他。
苏远乔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知愿更觉他麻烦又拿腔拿调的。
苏远乔向几人详细讲解了骨笛的来历及特点。
“你的意思是,骨笛有召唤凶祟之能?”知愿听他念叨了好半天之后,从中寻出了她感兴趣的点。
“没错。”苏远乔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它不是应该算作‘凶悍不可教化’之物?”
苏远乔闻言,本能一怔,原来,他说了半天,知愿的关注点在这里。她们沈家,便是靠收复“凶悍不可教化”之器灵起家的。
“那个,知愿姑娘,骨笛到底还是乐器,这是‘理昭阁’鉴定后,得出的结论。”一直安静聆听的莫玉尘柔声道。
她的话,知愿倒是愿意听的,温柔知理,让人觉得值得信服。
“理昭阁的老阁主,八年前也过世了不是吗?”知愿对着她的语气,平和了不少。
“啊?”苏远乔又不明白知愿所说之意了。
“现任阁主沐越年纪虽小,可亦是博识严谨之人,不会出错的。”莫玉尘倒是明白了知愿话里的意思,前几年的那件悬案,至今未有定论,江湖之中已生出对理昭阁的质疑之声。
理昭阁,意见其名,乃是江湖之中掌管“评判公理、主张正义”之责的地方,凡是江湖之中出的案件、事端,皆由其负责查办、协调,这其中,跟四大仙门世家关系最紧密的,是对于器灵属性的甄别。
“行吧,既然莫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暂且相信了吧。”知愿不再纠缠。
苏远乔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和沈知愿起什么冲突,关于她的名声,他是有耳闻的。
“骨笛既有召唤凶祟之能,那我们便打听近来何处突然生出了凶祟伤人之事,即可。”一直未说话的傅博容开口了。
知愿本能向他看了过去。
傅博容在她目光投来的一瞬,利落低眸,举起了面前的杯盏。
“傅公子所言甚是,封印在同一书册之中的器灵,有相互感应之能,寻到了一件的踪迹,其余的在何处,便非难事。”莫玉尘肯定了傅博容的思路。
傅博容没作声。
“感觉这件事,反而变得容易了。”知愿了解自己,同人套话,乃是其长项。
傅博容见她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莫玉尘,这才得以微微抬眸,看向就坐在他对面的知愿。在他看来,知愿似总是很乐观,不会在真正面临敌手之前,顾忌太多,当然,面对紧急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太多负担。
想到这些,傅博容的脑海中,又闪现出知愿同沈云望打斗的场面。
***
四人来到镇子最热闹之处,傅苏莫三人,站在道旁,看着。
只见知愿一会儿跑左,一会儿奔右的,满面笑兮兮,三人终于明白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的意思。
知愿面对不同的人,套话的策略皆不同。
她抢过了一个小男孩的毽子,在男孩质问她之际,她从袖筒中摸出了一块糖。
没有哪个小孩子是不喜甜食的,知愿抓住了这一点。
傅博容特别留意到,躺在知愿掌心中的糖,用来包裹它的糖衣,十分好看。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偏爱色彩鲜艳的东西。
“想吃吗?”知愿直截了当地问孩子。
“娘亲说了,不能平白拿别人的东西。”孩子话虽如此,目光却一直落在那颗糖果上,不舍移开。
“恩,小小年纪,倒是有原则。”知愿先夸了他,继而转动了几下眼珠,道“可倘若你帮了我的忙,便不算平白无故了。”
果然,小孩子听了她这句,眼睛亮了一下。
“知愿姑娘可真是古灵精怪。”苏远乔看到这儿,才算明白了知愿的名声,是如何来的——能哄会骗。
“机敏且识人。”
莫玉尘扭头看了一眼傅博容,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在此刻开口。她瞧见傅博容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知愿的身上,方确认他是在称赞知愿。
苏远乔也侧目看了一眼傅博容,在他听来,感受又不相同,总觉得傅博容是在纠正他刚才“古灵精怪”的说法。
正觉得奇怪之际,知愿迈着大咧咧的步子,回来了。
“如何?”苏远乔赶忙问道。
“倒是没什么凶祟伤人之事,只是村子里,这几日,似乎出了一件奇怪又有趣的事情。”知愿是看着莫玉尘解释的,她的目光,只在苏远乔的脸上,一扫而过。
“奇怪又......有趣?”莫玉尘重复了一遍她的说法。
“没错。”知愿点了点头,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方才小男孩告诉她的。
七日前,附近唤作“鸟不惊”的村落,开始出现一件怪事——每日清晨,都会听说有人家丢了东西。
“这是进贼了吧?”苏远乔立刻提出疑问。
“可丢的东西,并不贵重,甚至是主人已经决定丢弃的物件。”知愿否认了他的说法。
“偷垃圾的贼?”苏远乔脱口而出。
莫玉尘闻言,浅浅地笑了,觉得苏远乔的形容,也算恰当。
“不止如此,有人特别留意到,半夜时分,院子内有莫名其妙的笑声,翌日一早,便发现丢了东西。”这才是知愿关注的重点。
“笑声?”苏远乔若有所思。
“是讹兽。”傅博容低声道。
“什么?”知愿好奇地看向他。
“听闻此......贼的行事风格。”傅博容迟疑了片刻,还是引用了苏远乔“贼”的形容,“似是讹兽。”
傅博容说完,注意到知愿正认真地看着他,一时有些不习惯,可却并未立刻移开目光,而是与之淡淡地对视了片刻。
“是啊,我们先前一直以为骨笛能招引的是什么凶祟,却忽略了异兽。”莫玉尘细细分析道。
“能吗?”知愿这句,是问苏远乔的。
见她移开了视线,傅博容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一直觉得知愿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方才亲自瞧了,更觉如此。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苏远乔亦不敢肯定。
“敢情你也不知道啊?”知愿快言快语惯了。
苏远乔面有微微尴尬之色,“待传信回去,一问祖父便知:骨笛是否能召唤奇兽。”
“一来一回又得多久啊?”知愿无奈道。
“无需麻烦,翻看典册便知。”傅博容说着,从袖筒中拿出一本书册。
“这是......”苏远乔疑惑地看了一眼傅博容拿在手里的书册。
“临行前,兄长交给我的,说遇到不明之事,可翻阅查找。”
“真是神机妙算啊~”知愿对傅谦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恩。”
傅博容竟然应了一声?苏远乔微微眯眼,此刻,他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傅博容答话的规律上。
一路上,包括最疲劳的下山过程,傅博容几乎一言未发,除非有人问他,他不会主动开口。可刚才沈知愿的这句,他为何附和了?难道是因为听闻对方是在称赞他的兄长?苏远乔觉得待进一步细致观察。
“问你话呢,你看他做什么?”
苏远乔这才反应过来,知愿这句,是对他说的,慌忙将视线收回,没听清方才的问话,本能问了一句“什么?”
知愿毫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问你,可知骨笛是有一件高仿品的?”
“哦,知道知道,仿品已被祖父销毁了。”苏远乔答道,面上却是火烧一般难耐。
“那便好。”傅博容面色未改分毫,仿佛刚才知愿问苏远乔的话,他一句也不曾听到,此刻苏远乔的神色,他也压根瞧不见似的。
“苏兄的脸色,怎会如此难看?”知愿偏偏明知故问。
“许是天气比方才热了不少的缘故。”苏远乔慌忙解释。
知愿见他面红如霏,更像个姑娘了,觉得甚是有趣。
“我们快些上路吧。”傅博容不知任由知愿说下去,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便及时打断了。
“正是正是。”苏远乔此刻,对傅博容自是感激万分,可心中也担忧:傅博容万不要生出什么误会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