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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言山城过年 ...

  •   顾锦思前脚刚出门,后脚那躲在外厅屏风后,去传话的小厮就出现了,被孔雪卿抓了个正着:“你干什么去了,躲这里,怎么不去传话。”
      那小厮也害怕,支支吾吾的:“去传话了,在二姨太太屋里和几个人打麻将,二姨太太说,今天爷输了几局,心情不大好,叫人别没事去烦他,我赶紧去吗。”
      “哦,二姨太太说叫你不要去烦爷,你就不去烦,你是家里主次分不清吗,她就是个姨太太,刚刚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太太。”也不能怪小厮,连着老管家都出来帮他说话了,小厮是今年新招的,做事麻利,就负责在外厅接待,他接待最多的就是那些来找佩霖的女人,什么清纯的、活泼的、可爱的、妩媚的,他都接待过,他当那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的女人,又是佩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所以也没当回事,放在心上:“新来的,不懂事,副官你别生气。”
      孔雪卿看着顾锦思出去没多久,他就直接到小洋楼去找孔佩霖,孔佩霖果然不在小洋楼,在二姨太太慈娴淑的房间,慈娴淑眉目俏丽,有着一张好看的樱桃小嘴,擦着大红色的口红,梳着手推波浪纹发,里面穿着一件大红的旗袍,外穿着保暖的大衣,靠在椅子上哄着暖炉,拿着一把小浪锤敲打着小核桃,吃着小核桃的肉,这小核桃外壳坚硬,里面其实没多少果肉,吃的就是一个打发时间。
      她见来人是孔雪卿,低低的哼了一声,眼睛都不抬一样:“爷今天输了几句,心情不好,你改明天来。”她也知道孔雪卿来是为何,孔雪卿要做一件事情,谁也拦不了,他大步流星的朝着里屋走去,掀开内间的门帘,孔佩霖果然在里面,身边陪着三姨太太阿月,阿月用那双瘦的只剩下骨头、白的发亮的手,给孔佩霖摸牌,她坐在孔佩霖的身上,擦着指艳红色指甲油的手,这一抬一放,就这双好看的手,惹得桌子上的人偷偷地打量着她。
      孔佩霖看闯进来的人是孔雪卿,没啥心情不好的,还端起面前碗中的甜汤递给孔雪卿:“都说了,外头天寒地冻的,一年也就这几天的光景可以闲赋家中,叫你不要去城门口呆着了,就不能好好在家里过年吗,在屋里坐着,陪我打打牌。”孔雪卿接过甜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大太太来了,刚走。”
      孔佩霖打牌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抽烟打牌:“言城就这么大,她要出去逛街也正常的,天黑了再去找她。”孔佩霖话外的意思,就是不需要急急忙忙去找,言城就这么大,这新春过年的,外地人开的客栈的早早关了门,回老家过年了,本地的这个节日开门的也很少,孔军是当地的驻扎军队,对这里谁家开门做生意、谁家没开门做生意,了如指掌,孔佩霖都知道去哪里找顾锦思,当然也就不急了。
      阿月不是个争宠的性子,可说到大太太,她就有些没头没脑的争宠了,说好了今天留她房内的,这晚上又要去找大太太了,阿月扭着身子,朝孔佩霖怀里钻:“爷,你说今天陪人家的。”委屈巴巴,嘴巴都憋了。
      孔佩霖牌一推,就是一副不想打牌的意思了,将身上的人一推,阿月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手掌磨破了皮,他眼睛都不看一眼,阿月知道,佩霖最讨厌的就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最烦的也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今天,大太太回家这事情,没来传话的装聋作哑的,打一顿赶出府邸,前来传话的没传成功地,打一顿做杂活,还有那些个想赶大太太出府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念头的,我不介意再送她回上海百乐门了,叫四爷好好的教教,什么叫规矩。”
      慈娴淑刚才还躺在躺椅上,这时候也吓得不轻,叫四爷教规矩还不如死了算了,阿月已经吓得跪在地上,身体发抖了。
      孔佩霖穿过一众跪的跪、吓得吓,直接出了二姨太太的房间,刚才,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女人柔软的身段、屋内的香烟,都没让他真正的觉得在家轻松,那些往日到他府里送不成东西的,往往牌桌上就使劲输给他,各种放水,各种输,有些做的都明目张胆了,这些给他送钱的无非就是求他做事,孔军在这里说一不二,他只要开了口,没有什么事是不成的,这样费心费力的巴结,他打牌都打不出乐趣,打牌本来是图个开心,但牌桌上这些糟心的事情,还要费脑子周旋,他也寻不到乐趣,索性借着阿月争宠散了牌局。
      他身姿挺拔,比孔雪卿还要高出许多,身上穿着休闲的西装,回到小洋楼卧房内,拿起桌上的烟,正要寻个火去阳台上抽呢,寻火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放在矮柜上的结婚照,那是他们在东北时候照的。
      他当时比顾锦思都了解东北的时局,一旦逃出东北,混战结束前很难回来了,他也看得出来,顾父那段时间,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临终遗言似的,只是顾锦思还看不破,整日乐呵乐呵继续在东北江城摆馄饨摊,有位教书先生每天关顾她的摊位,顾锦思都会多给他几个馄饨,教书先生叫陈烨,和顾锦思差不多的年纪,在上海度过几年书,后来回了东北老家就去江城教书了,那时候,顾锦思是开心的,有喜欢的人可以期待,有父亲可以陪伴。
      拍这张结婚照的时候,他们正要假扮夫妻,逃亡上海,路上多带了一张照片,给搜捕的人也多了一份肯定,肯定他们是真的夫妻。
      照片上的顾锦思,穿了一件格子旗袍,梳着两个大麻花辫,脸上透着可爱、阳光的味道,她那时候拿着照片,还开心的和孔佩霖说道:“孔先生,这家照相馆技术真好,以后我结婚了,也要找这家照相。”
      她是没想过,从逃亡的那天开始起,她就没了父亲,没了心上人的讯息。
      孔佩霖不是没有努力过,让她开心起来,只是孔佩霖处在女人堆里,太清楚女人的一言一行了,她要心里没你,那是全身心的拒绝。
      先开始,说要为父守孝三年,在上海孔园居住,怎么也不肯来言城。
      后来,孔母重病,她又开始照顾孔母,亲力亲为,她还是不肯来言城,说少帅是做大事的人,我是个身带病气的人,对少帅不利,晦气得很,还是不来为好。
      如今,是怎么也拗不过家里那么多双眼睛,象征性的过年来几天,却一直住在街上的客栈,从来不住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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