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时风都是甜的》骞回

3、第 3 章 【餐厅二楼

　　高三和高二不在同一栋楼，施念如果去找许枫林的话就要去高三楼，既然约了中午一起吃饭的话那也就没必要特意去送一趟考试卷。
　　钱多多中午要回家，她妈妈出差回来了，中午要接她回去一起吃饭。
　　施念说：“好的，那我自己去找许枫林吧。”

　　她想到许枫林看到试卷的样子，估计又要皱着眉，指着她错的一道道题，眉毛挑到天高。应该会问：“这也能错？这题做不上？辅助线都不会了？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这样的时候施念其实有点怕他，可是又忍不住觉得有些想笑。
　　被骂了太多次了，连他会说什么样的话都想到了。

　　施念早就把试卷收拾好了，几张卷子在文件夹里叠得板板正正。许枫林第三节下课发消息给她：【餐厅二楼老地方等我。】
　　施念回他：【好。】

　　第四节课上，施念的手机在书包里震动了两下。她以为是许枫林，但上课的时候她看不了，直到下课铃响她才把手机拿出来。
　　施念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边跟钱多多朝楼下走，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

　　“你肯定还得挨骂。”钱多多皱了皱鼻子，想到上一次许枫林看到施念成绩的样子，觉得他还是太凶了。
　　施念没吭声。
　　“不管你考成什么样他都觉得你没考好，这一点他好像我爸。”钱多多还在自顾自说着，“许枫林怎么那么凶啊，幸好他没有弟弟妹妹了，不然要被他骂死了。”
　　施念的脚步有些慢，钱多多过了一会儿才觉得她不对劲。

　　施念微微抿着唇，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念念？”钱多多小声问她。
　　施念看向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钱多多低头看她手机，上面是一条微信，备注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妈。
　　【中午门口等你，一起吃饭。】

　　钱多多低呼了一声，看向施念，皱眉说：“那我不回家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阿姨出差这么久肯定很想你了，我自己可以。”施念对她摇了摇头，宽慰她，“放心，多多。”
　　钱多多当然没法放心。施念那个妈……没什么能让人放心的。

　　施念好说歹说把钱多多劝了回去，让她不用担心自己。
　　然后给许枫林发了条消息，让他不要等自己一起吃饭了，之后她会把试卷送到他教室去。
　　施念发完这条消息后，就已经看到了站在学校大门口的那个人。

　　——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短发很利落。她皮肤很白，五官细看的话也很耐看，只不过由于冷着的眼和微皱的眉，显得有些严肃了。
　　她也看见了施念，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上，施念安安静静地朝她走了过去。

　　手机突然在手里震动起来，许枫林收到施念的消息直接给她打了过来。
　　施念停下脚步，接了起来。
　　许枫林问：“干什么去了？”
　　施念声音轻轻的：“我有一点事，你吃吧，别等我了。”
　　“什么事儿？”许枫林“啧”了声，“饭都给你打好了你说你不来了，早怎么不说？逗我玩呢？”
　　施念站在原地跟他讲着电话，小声道：“对不起啊……”
　　“我问你干什么去。”许枫林也没什么耐心，施念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都能想到他皱着眉的样子。

　　施念咬了咬嘴唇，秋天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挺凉的。施念在浅浅的风中看着门口的妈妈，跟许枫林说：“我妈来了。”
　　许枫林先是沉默了两秒，之后的声音模模糊糊没有听清，或许是指腹堵着话筒的位置，骂了句人。
　　“猜到了，”许枫林问她，“在哪儿呢你？”
　　“在门口，你先吃吧许枫林，不用等我。”施念对着电话说。
　　许枫林问她：“不用我去？”
　　“不用不用。”施念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喃喃道：“她是……我妈妈。”

　　施念和她妈妈的关系并不亲密。
　　她们曾经也是亲密的，施念也曾经搂着她的腰撒娇着要糖果和冰淇淋，要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和娃娃。她妈妈也宠过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试漂亮的粉红色裙子。
　　可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她父母离婚后，施念和她妈妈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亲密过。

　　施念走到女人跟前，轻轻地叫了声：“妈。”
　　她妈妈肖陈“嗯”了声，声音冷冷淡淡的，并不能听出有任何一丝的热切。
　　施念跟在她身后，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上了车，施念安静坐在副驾，她妈沉默地开车。她们之间没有一句话，施念是因为怕，她怕她妈妈的怒火，也怕她歇斯底里的喊叫，所以施念宁愿她们一直这样互相不说话。

　　今天看来是个幸运的日子，施念的念想成了真。她们从头到尾没说上十句话，她妈妈只是例行公事一样问了问她的成绩，对于她的生活以及其他，只字也没提。
　　施念没吃什么东西，她妈妈也没有吃几口，她们坐在一个靠着窗的位置，施念多数时间都在看外面。
　　夏天虽然还没有离开太久，但天气还是有些凉了。外面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还穿着厚厚的衣裤，自己走了几步觉得累了，于是张着胳膊要她妈妈抱，她妈妈抱起她的时候，还给她擦了一下鼻涕。

　　“我送你回去。”她妈妈突然开口的时候，施念甚至还吓了一跳。
　　她妈妈坐在她对面，看到她的反应也没现出其他表情，还是一如之前的冷淡。
　　“嗯，好。”施念点头说。

　　施念不由得在心里庆幸今天过得容易，偷偷地松了口气。
　　下车之前她小声说；“再见……妈。”
　　对方没有看她，也没回应她的这句“再见”。

　　这个月的见面已经完成了，至少后半个月可以安心。
　　施念在校园里走的时候才觉得真正放松下来，风把她鬓边的几根碎发吹在脸上，有些刺痒。施念用一只手拨了拨，另外一只手里还一直紧紧攥着装着她试卷的文件夹。

　　她去许枫林教室的时候，教室门口站了几个在聊天的男生。
　　高中的男生好像总喜欢在门口凑成一堆，为此学校还特意在课间的时候严抓纪律。不过这会儿是午休，没人会管这个。

　　有一位小个子的男生问施念；“找谁啊？”
　　施念长得好看，这样的小姑娘来班级门口，男生视线自然落在她身上。
　　施念被人盯着的时候会觉得不自在，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我找许枫林。”
　　其中有一位男生是认识施念的，说了句：“是他妹。”

　　“哪个是我妹？”许枫林在教室里应该就已经听到施念的声音了，这会儿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在高中男生里也已经算是很高，虽然不及陈邻森，可也绝对需要施念仰着头看他。
　　“你说哪个是你妹，”有人笑了一声，“我说我是你妹，你要啊？”
　　许枫林也笑了一声，看了男生一眼，没搭理他。

　　“我看看哪个是我妹。”许枫林说。
　　施念刚从她妈妈那里回来，现在心情还轻松着，她弱弱地举了下手，道：“那可能……是我？”
　　许枫林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嗤”的一声笑了。
　　“你？打那么点分儿还能当我妹呢？醒醒了，自己看看墙呢？”许枫林下巴朝班门口墙上贴的大榜上斜斜一侧，上头许枫林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施念尽管知道许枫林嘴黑不会放过他，但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了嘲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稍微有些脸红。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枫林，许枫林又叹了口气说：“算了，小孩儿还是聪明的，考再差也还是比这一群高一大截儿，你不是谁是。”
　　许枫林弹了施念的脑门一下，拿过施念手里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往窗台上一放，另外那只手上拎的小蛋糕放旁边，跟施念说：“我看卷子，你吃你的，吃完站这老老实实地等着挨骂。我看看这排名是怎么就跟钉子钉上了似的一步都往前挪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