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漫悠悠

1、生日快乐 他听见自己

　　男人就着递到唇边的酒杯，张口将杯里的红酒一口喝下。
　　耳边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呼喝彩声：“三哥好酒量！”不记得这是喝下的第几杯酒，他只觉得脑子里云雾一片，渐渐麻木。身边的女子殷勤地倒满酒，转身偎在他怀中，娇声道：“三哥，小可祝您年年有今日。”一个吻印在他的颊边。眼前的女子妆容精致，成熟妖艳，不知道怎么的，他却提不起一点兴趣，耳边只是嗡嗡的响着“小可，小可．．．．．．＂。他难受的甩了甩头，挥开了她手中的酒杯。“哎呀！”女子惊叫着跳起来。一整杯红酒洒在了女子的红色短裙上，仿佛印上了一团似花非花的污渍，酒水的残渍渗透裙摆，沿着大腿一路蜿蜒向下，女子的皮肤极白，在灯光的映射下，雪白的肌肤与红酒的残渍，构成一副极为妖艳的景象。女子似乎意识到刚才的尖叫过于失态，拿起包低低说了声：“失陪。”就往包厢内的洗手间走去。
　　包厢里的人依旧各自玩乐。
　　他向后重重一靠，沙发很软，加上他使了点劲，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震耳的音乐声中，他渐渐晕眩，有种漂浮在空中的错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好几下，他心里一顿，缓缓地拿出来一看，有一条新的短信息。
　　“猪，生日快乐。”
　　短短的几个字，没有署名，号码也是陌生的。他直直地盯着屏幕上方那几个小小的数字，下意识地回拨过去。电话中传来甜美的女声，不停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似乎被谁狠狠地戳了一下，疼得他全身颤抖。他抓起手机往墙上用力砸去，正巧砸中一盏壁灯，啪的一声，包厢里的人全都楞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三哥，怎么了？”余洋最快反应过来。
　　“没事，你们玩，我先走了。”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晃，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回头一看，是那个叫作小可的女子。
　　她靠过来，身上的香气扑鼻：“三哥，我送你回去吧，你累了。”
　　他知道他是醉了，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说。记忆中那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软软地响起：“哼，你就是喝醉了，醉猪！”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鼻子，嘟着嘴巴的模样。
　　他推开女子，伸手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像是要马上炸开了似的。
　　“老七，你送我回去吧。”
　　小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余洋很快扶住了男子，走向门外。
　　上车后，男人看见女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中越发模糊不清，车子渐行渐远，稳稳拐过街角，那刺人的目光终于不再如影随形。
　　“老七，给她笔钱，我不想看见她出现在我面前。”
　　“三哥，你。。。”余洋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他，却没有继续追问：“知道了，我会办妥。”
　　他微张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闪烁。夜，永远都这么漫长。
　　“老七，去离苑。”
　　离苑是临江的一栋别墅，三年前他买下后，只在生日的那天会住在这里。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宰于程，三十岁的生日。
　　站在落地窗前，男人的背影阴暗难辨。余洋叹了口气，关上房门离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习惯了黑暗，只有在夜色中，他才能将自己的悲伤释放出来。
　　“猪，生日快乐。”
　　已经第３年了，每次收到信息，回拨时永远提示已关机。
　　是她吗？
　　曾经她说：“猪，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为什么不对我说生日快乐呢？”
　　他说：“你都不快乐，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撅着嘴：“不行，生日就应该要得到祝福，我们拉钩，以后每次生日都要说生日快乐，好不好？”
　　他听见自己笑着说：“好，生日快乐，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