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尽残声》榕月近嫣

7、寻觅 碧衫公子足

　　师父带我在城中行进了半日，又在繁华处找了家客栈歇脚，一番修整过后，才向着王宫走去。
　　听说国君素来简朴，如今见这王宫，传言诚不欺我。虽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看话本子里的描写，也大抵知道国君住的地方必是富丽堂皇，极其华贵的，如今见了这陌上国君的宫殿，不见雕栏玉砌，不见琼楼玉宇，只有寻常人家的土砖灰瓦，大规模绵延在一起，略显出王城该有的气势来。
　　不妙......
　　我心里暗自腹诽，这国君看起来十分寒酸，师父即使治好了他的病，怕是也回报不了我们什么，这一趟应该是白来了。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劝师父开溜，他已经拉着我来到王城的大门前，禁卫军守卫森严，一看到我们便执起手中长枪，将我们围了起来。
　　如此待客之道，看得我愈发生气，连着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国君也没什么好感了。
　　好在师父忽悠人的本事大，一阵吹嘘他作为神仙医者再世华佗起死回生的本领，禁卫军刚开始还面不改色，听得他一番忽悠，竟然连连点头，双目瞪大，似是敬佩不已。
　　......
　　这年头禁卫军这么好当的吗？若我以后跟着老头混不得好，便也来这混个饭碗。
　　还没等老头一顿忽悠完，我们就被请进了王城内宫，直接入了国君寝殿。虽然我们被禁卫军前后看守着，不会造成威胁，但是他们这样仓促放我们进来，可见那国君的病也是拖不得了。
　　国君的寝殿离王城大门颇有些距离，我一边跟着禁卫军一边观察这内宫的布局，在一片御花园中，既无假山，也无花草，翠绿的湖边，是满园的梅树，梅花交相绽开，我像是恍惚进入了一个梅园仙境。
　　”都快夏天了，怎么梅花还开？“
　　我暗自疑惑，却不想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惊诧地捂住了嘴。、
　　”国君素爱梅花，可惜梅花只凌寒盛开，为留住四季的梅香，便将王城建于岐山之下，岐山常年积雪，山顶寒气聚集，君上亲自带人于山顶处寻了一处偌大的山洞，着专人滋养那一方梅花，陌上城中百姓每家每户门前的梅花正是取自那里。“
　　一个悦耳的男声传入我的耳中，语罢又似带了些笑意，我回眸一看，一位碧色衣衫男子正倚着一棵梅树，面含浅笑地看着我。
　　我略微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只盯着他看。
　　似乎我的表情十分傻气，将他逗住了，他绷不住笑意，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知自己容色如此惑人，竟惹得姑娘垂涎至此？”
　　啊！我的脑袋被敲了一下，我才缓过神来，我竟然对着一位陌生男子发起了呆，实在羞耻......
　　“在下......咳咳，在下见公子气度不凡，不由得晃了神，公子生的这副好相貌，当真与这梅园极配。”
　　我一时胡乱夸了几句，他竟笑得愈发明媚，我感受到了脸上愈发灼热的温度，赶忙跟着师父继续前行，不敢再回头多望他一眼。
　　也不知那位绿衣公子是何身份，带路的禁卫军对他十分恭敬，想来来头不小。
　　“你这丫头，见着好看的人怎么连魂都丢了，刚刚我若不敲醒你，怕是那位公子能让你盯出花来！”，师父半调侃半教训地说。
　　......
　　实在是尴尬之极。
　　几步辗转之间，我们已经来到国君寝殿外。虽然殿内熏着檀香，仍然掩不住一股血腥味，我自是不敢在一国之君的地盘放肆，只小心翼翼地跟在师父身后，看着师父提起药箱，缓步走向国君床前。
　　我微微抬起头，那国君自是昏迷不醒，面色苍白，一看便是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我见他这般虚弱的情形，竟恍惚间想起了滟七。
　　师父先是站在床前凝眉看了他一番，接着跪于床前，执起国君的手开始诊脉，那手毫无血色，恰同他苍白如雪的脸。我眼见师父的眉越皱越紧，便心下明了，这国君的病，定是相当棘手。
　　平日我虽嘲弄这老头不靠谱，却也知晓他医术道法都已达到旁人鲜少匹及的地步。仅说那令我幽魂之体化为肉身的丹药，世上又有几人能炼得出。
　　我在旁静候了约莫一刻钟，才见师父缓缓收回手，语气沉重地叹出两个字——“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