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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鸡斗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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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归算是明白了。
神君他是故意的。
凡是涉及出门、费时、费力的,一概推说“没空”;凡是筹划三小时、享受半刻钟的,譬如做饭、裁衣、绣花、跳舞,便全都是“诺,下去准备吧”。
自己是后宫嫔妃!又不是什么洗衣煮饭的老妈子!
西归恨恨剁着菜板子,想象手里的鸡正是神君本尊,最最可恶的事,每当神君想要避个清闲的时候,都以“孤饿了,想尝尝爱妃的手艺”为借口,一句话把她打发走。
“娘娘,娘娘,”香香在一旁唤,“莫要再剁了,再剁下去这鸡汤要煲不成了。”
西归把菜刀一扔,看着沸水咕嘟咕嘟冒泡,心下安慰自己。
若是真的抓住了神君的胃,四舍五入便是捏住了神君的把柄,西归眯起眼来,这么一想,自己忍辱负重也算是卧薪尝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于是西归又吭哧吭哧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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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神君正泡在浴池里。
他所知的龙族,皆是不食烟火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之辈,主动提出亲自替人下厨的龙族,西归是头一个。
虽然在神君眼里,西归同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龙族也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糟——至少在厨艺的天赋上头。
几日油荤吃下来,唇齿间都有些发苦。
神君站起来,懒散散披上件浴袍,盘算着要不要改一改说辞,让这个小麻烦精多备几支舞,但如此作弄龙族女眷,未免有些于礼不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子与小人总是要少惹,尤其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麻烦精,偏偏既是女子又是小人。
远远飘来鸡汤香气。
神君擦了擦头发,系好袍带,在藤椅上坐定,信手拿起来一本兵器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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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景象。
神君随随意意披了件浴袍,袍带虽系得紧,襟口却免不了微敞,露出一点教人脸红心跳的线条来;更要命的是,未擦干的水珠正从神君披散的墨发上滴落下来,衬得清冷面容透出一股无端端的妖异来。
风里有栀子花的香气,西归的眼睛执着搜寻着花香的源头,终于目光落在烟水迷离的温池上,一片纯白的花瓣坠落,浮在水面漾起细细一圈涟漪,像一只鸟轻轻栖落在雪上。
神君偏过头望她,月色下他的眼眸中似有一线暗金色涌动。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
相由心生,皆为虚妄。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西归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把所知的佛法皆念了一遍,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端着食盒向神君走去。
这都叫什么事,西归叫苦不迭,说好了祸国殃民,这究竟祸的是谁的国、殃了谁的民!
“皇上慢用,”西归霹雳吧啦把碗箸菜碟一一从食盒摆出来,最后取出了一小吊酒,“妾身研了数日,特为皇上酿了道小酒。”
嘴上说着,心下却有些肉痛。
虽然厨艺不精,酿酒她却是一把好手,前几日无事酿了坛米果酒,用来排遣近来的愁苦心情,喝到现在只剩了这最后一小吊,或不是今日的鸡汤属实教人难以下咽,她断不可能把这幅家底掏出来救急凑数。
一口鸡汤下肚。
神君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来,跳舞一事又涌上了喉头。
但这吊酒……神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罢了,继续让她烧饭,似乎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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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归:神君他喝过鸡汤之后舔嘴了。
西归:神君果然是个口味奇特的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