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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归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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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地牢侍卫们还欲开口求情,只一瞬间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通通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脖子上慢慢地溢了出来,侵染了方寸之间的土地。
钱宛如无动于衷地朝着就寝的方向走去,地上死去的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激不起她内心一点波澜。
戴舒舒在漆黑的地道中慢慢地前行着,由于没有照明物她只能选择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徐徐地探索。在一段艰难的行进中,她的手终于碰到了一堵软硬的泥土像墙一样挡住了前路,她这才停了下来。
这条地道可算是走到了尽头。
戴舒舒伸手四处探了探,在这地道尽头的周围摸到了可供攀爬的脚印。这大概是当初挖地道的人留下的痕迹,戴舒舒顺着这些脚印缓缓地往上攀爬,直至她的头碰到了阻碍才停下来。
戴舒舒双脚踩在原地,用手略微用力地朝头顶上方推了推,头顶压着的泥土被推开,她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外面的光线一下子刺痛了戴舒舒的眼睛,而她也顾不上眼睛突如其来的疼痛,一骨碌赶紧从地洞中爬了出来。
戴舒舒整个人似散架了似的躺在地洞附近的草地上,微睁着眼睛慢慢地适应来自于眼睛的疼痛感以及全身上下的酸痛感。
渐渐地,当戴舒舒觉得自己的眼睛没有那么痛的时候,她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看时辰已经是早上了,这么说她昨晚走地道走了差不多整整一夜?也许是因为地道太过狭窄,走起来不方便影响了速度,还有就是因为没有照明物所以要一直摸索着前行,影响了速度。
戴舒舒看了一圈,估计自己大概在钱府附近不远处的一个荒郊野外。路还是认得的,这就好办了。
“得赶紧前往袁府,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不过应该还没有到拜堂的时刻。”戴舒舒念道。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刚欲飞奔赶去袁府,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思忖片刻,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一截,做成了个简易的面纱,戴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才开始朝着袁府的方向奔去。
“一定要赶上啊!”戴舒舒在心里焦急地想道。
还没走出几步远,几个黑影便飒然落在戴舒舒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戴舒舒背上冒出涔涔冷汗,被逼迫地连连后退着。
黑影们并未回答戴舒舒的问题,手中闪着寒意的剑猝不及防地朝着戴舒舒刺了过去。
这下真玩完了!这凌厉的剑法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戴舒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听一声清脆的兵器相撞声,戴舒舒霎地睁眼一看,面前多了一把剑替她拦下了对面黑衣人的所有攻势。
戴舒舒转头看向持剑之人,原来是清戈!
“清戈,你怎么会在这”戴舒舒大喜道。
“来寻你。”
清戈清冷的声音简短地答复了三个字,却让戴舒舒觉得无比地安心。
“他们……”戴舒舒略微担忧地看了看对面人多势众的黑影们。
“无惧,我定保你平安。”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清戈左手轻轻一挥,一大片黑色粉末扑向了对面的黑影,黑影们对突然出现的黑色粉末避之不及,不一会儿便纷纷倒下,眼睛泛白、口吐黑血而死。
这熟悉的场景,这是……对了,这是黑粉啊!戴舒舒在心里惊呼道。
清戈将剑迅速收回剑鞘之中,出声问道:“他们为何杀你?”
“是这样的……”
戴舒舒将她被扣留钱府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戈。
“……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然这次我可真是要小命不保了!”戴舒舒刚说完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清戈微微蹙起了眉毛,开口道:“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还得赶紧回禀少爷才是。”
“对了,我得赶紧去找你家少爷才是!”戴舒舒突然想起还有这茬,忙拔腿要走。
“我带你,轻功比走路快。”
说完清戈便用手揽起戴舒舒,不一会儿便到了袁府门外。
此刻袁府内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一向少人冷清的袁府,今日难得高朋满座,张灯结彩,府内远远望去是一片热烈的红色,硕大的“囍”子平平整整地贴在高阔的大门处。
府内众多宾客相谈甚欢,下人们来来回回地端着酒菜,忙得不亦乐乎。
“钱小姐和袁公子当真是才子佳人一对璧人,让人好生羡慕!”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强强联手果真是不一般,想必日后京城之中又多了一段佳话!”
众宾客间的赞美之声一浪接一浪地交杂在一起。
秦艳然焦躁不安地坐在宴席上,周围的人声鼎沸反倒使她越发心烦意乱。
怎么还没有消息?这都快要拜堂了!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秦艳然想罢,从坐席上站起,忽而一眼瞥见了匆匆赶来的白荷。
“怎么样?进展可还顺利?”秦艳然一把抓住白荷的双手,焦急地问道。
白荷面带思虑,低声附在秦艳然耳边说道:“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本想打晕那些看守的侍卫们好将三娘救出,没曾想——”
“没曾想什么?三娘死了?”秦艳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她感觉她苦苦等待的这张王牌似乎已经没了希望。
“不……三娘大概还活着。”白荷摇了摇头道。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人赶到时,正赶上钱小姐对那群侍卫们大发脾气,最后——还把他们都杀了。”白荷压低了语气,秦艳然听着心里也不由得毛毛的。
“钱小姐还不死心,派出暗卫去截杀三娘,我们的人一得知消息马上就出发前去搜寻三娘的下落,却未找到她的人影。钱府派去的暗卫似是也没有找到。不过我们的人在钱府不远处的一处荒郊野外发现了几具尸体,看上去就是钱府派出去的暗卫。我推断三娘应该还活着,只怕这时也已赶到。”
“倘若她未能及时赶到,那我就算是豁出去,我也要出面阻止这桩婚事!”秦艳然愤愤地说道。
袁术站在房内,低头抚摸着手中的碧云霜落钗,晶莹剔透的银白色在手中流转,分外好看。
“娘,我很快就可以知道有关于你的事了。爹的心愿即将达成,我的也是。至于其他,我不敢奢求。”
袁术的眸子清淡,所有的欲念似乎都消融于那深不可测的眼底,只留下淡淡的清辉以示曾经存在的痕迹。
袁术极其细心地将那支银钗收进怀内,抬头凝视着房中挂着的那幅画像,似是想要与画中的人沟通一般。斩萦剑微弱地闪了几下,便又和平常一般毫无动静了。袁术一心凝视着画中的女子,并未有所察觉。
“少爷,吉时快到了,该出去了。”袁林轻敲了敲门,在门外提醒道。
“我这就来。”
袁术离开画像,走了几步复又回头深深望了画像一眼,才坚决地转身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少爷你可出来了,少爷是第一次成亲,内心紧张也是在所难免。”袁林在一旁笑道。
“不过是利益联姻,何须紧张?”袁术淡淡地回道。
“这……少爷,也许是少爷一个人忙惯了,所以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并不上心。但少爷总是要成家的,总会有一个女人让少爷一心只为她,愿与她白首。”袁林说着,目光低垂下来,心绪飘到了很远很远。
一心只为她,原与她白首……
袁术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只是短暂的相遇,那些过往却怎么也忘不掉,反倒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心里加深,仿佛在告诉他不要逃避自己的真实心意。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生来就不是为自己而活的。”袁术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不,少爷,你错了。”袁林摇头,坚毅的眼神直视着袁术。
那双眼睛是那样令人动容,好像真的能给人带来坚实的内心力量。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除非他自己放弃。少爷,我知道你背负了许多,但是很多事本就难以两全,也许我今日不该对你说这些话,可是如果不说我心里会始终都放不下的。”
“林叔,你……”
“少爷,我知道你对三娘有情。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老奴也是个粗大汉,感情这种细腻的事本来我也是看不出来的。若不是这把剑告诉我,我肯定不会知晓少爷的心意。”袁林目光悠长地看了看挂在袁术背上的斩萦剑。
这把剑?袁术微转头看了看那把安静的奇剑,复又略带疑惑地看着袁林。
“少爷一定不知这斩萦剑的隐秘所在吧?”
“确实不知。”袁术摇头应道。
“唉,世上知其隐秘者本就不多,算上我自己的话,现如今知晓此秘密之人十指可数。”袁林在原地踱着步子缓缓开口道。
“你的娘亲,当年也是因此剑而死。你一直追寻的答案,就在你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