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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画中人 ...

  •   袁林战战兢兢地跪下,双眼直视着一尘不染的原木地面,语气异常恭敬地出声说道:“回老爷,属下来迟了。”
      一个高大阴沉的身影笼罩在了袁林的上方,冰寒的声音似拷问一般:“为何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回老爷,近日府上事务繁杂,属下一时处理不来才耽搁了会面,还望老爷责罚!”袁林将头深深埋下,没有经得允许不会擅自抬起。
      那身影看了看他,冷声道:“起来吧!”
      袁林这才慢慢站起,眼神却依旧瞥向一边,不敢直视面前之人。
      “你不用如此害怕,只要你勤勤恳恳为我办事,我自是不会为难于你。抬起头来!”命令的口吻似刽子手在刑台上手起刀落那般令人心颤。
      袁林心里一惊,忙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惧怕之意略微仰视着面前之人。
      一身九尾狸鱼交织的黑皇浴金袍,神秘庄严的黑色之下由闪闪鲜亮的金色流缀其间,无不显示出衣着之人的地位与富贵以及显赫不凡的身世。
      如浓墨一般厚重的一字眉印在宽敞适中的黝黑面颊上,眉宇之间颇有一股指点江山的领袖气质。
      峰挺的鼻翼下一双薄唇紧紧地抿着,似带着若隐若现如嘲讽一般的笑意,双眼如炬般令人不敢四目相对,眼神冰冷而带有强烈的穿透力。
      紧密微白的胡须覆盖在血色苍白的薄唇上,依稀可见当年的英姿飒爽。
      神态言行、举手投足之间与袁术甚为相似,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修为、气度比起袁术来说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林强忍住扑面而来的冷峻气息,抬起头尽量平静地看着这个被他唤作“老爷”的人。
      “这就对了,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畏畏缩缩的人可不是我袁府的手下!”袁起扶肃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比之前要满意多了。
      “最近术儿可有什么动向?”他背着双手凛然立在袁林前,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
      “少爷他一直都按着老爷的要求行事,不敢有半分违逆。”袁林极尽诚恳地回道,脸上是不敢懈怠的情貌。
      袁起扶盯着他毫无破绽的脸好一会儿,才放下疑虑转换神色道:“很好,有什么事及时与我汇报。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三日的定期一报也不可少。”
      “是。”袁林看着袁起扶稍微缓和的脸色,跃跃欲试道,“属下斗胆相求,少爷他满心孝顺,在同龄人中也是出类拔萃,还请老爷不要过分苛责……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袁起扶眉眼一冷,锐利无比的目光投在了袁林的脸上,那是他不多见的斗胆与无畏。
      “你倒是忠心得很,处处为他着想。”袁起扶的话语凌厉起来,沉静的话语里听不出冷与热。
      “属下也是为老爷着想啊,还望老爷的计划之外也能为少爷……”
      “够了!”袁起扶冷冷地打断了袁林还未说出口的话,沉声道:“你先回去吧!术儿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汇报,下次可不许再迟到了!”
      说罢他甩了甩衣袖,转身漠然背对着袁林。
      袁林冷汗直冒,尽力抑制住有些发颤的喉咙答道:“是。”
      他壮着胆子看了看袁起扶那萧冷的背影,眼神中的期翼之光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
      只一瞬他便消失在了袁起扶的身后,静静的长夜之中只有门被轻轻掩上而发出的微弱合拢声。

      厢房的灯重新点了起来,已经回到袁府的袁林现在还惊疑不定。
      因为他向老爷隐瞒了一件事——他并没有如实禀报少爷获得了斩萦剑之事。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以老爷现在遍布天下的势力,估计很快就会知晓。
      但是能拖一会就是一会儿,毕竟这里面牵扯的事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那把斩萦剑……
      他闭上了眼,回想起袁术在他面前毫不知情地取下斩萦剑的光景:那晶莹剔透的剑身,那隐隐散发的银光,即使隔了几尺之远也能感受到森森的寒意,摄人心魄。
      袁林缓缓舒气道:“夫人啊,我一定会照顾好少爷的,你就放心吧……”
      说罢他轻轻地吹灭了灯盏上随着夜风闪闪跳动着的火焰,上床睡了。
      窗外暗暗的人影在随着屋子里的灯光熄灭的同时,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样?”袁术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面露探虑地问道。
      清戈拱手行了一礼,将刚才在袁林房外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了袁术。
      此剑与娘有关?袁术眉目动了动,一丝往事的凌乱愁绪涌上了心头。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见过他的生母一面,整个袁府甚至连他娘的画像都未有留存。
      问爹,则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说他娘生性喜静,不愿画这凡世俗物,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就好了。
      他身边只留有娘亲的一封亲笔书信,这封信还是他初识人事、问起袁起扶时才得来的。
      上面写着:“术儿,要听爹的话,娘会在天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多年来,他一直小心收藏着这封素未谋面的娘亲的信,他也多次派人暗中搜寻娘的生前讯息,可奉命回来的人都一无所获,这件事也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渺无音讯。
      小时候的袁术总是执着地向袁起扶询问,为什么他会没有娘亲?他的娘亲去哪里了?但每每都不会得到答案。
      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之后,他明白袁起扶现在是暂时不会告诉他的。他只要按照娘亲的话,好好地听从爹的吩咐就可以了吧?
      他知道袁起扶有一件大业要完成,在他还是稚龄孩童的时候就知道了。而袁起扶也毫不避讳地直接告诉他,待大业完成之时,自会告诉他娘亲生前之事。
      因此他便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般,开始日以继日地不懈努力着,为了袁起扶口中所说的大业,也为了他心中对娘亲的执念。
      在袁起扶的悉心栽培下,他从文功到武技,从家府琐事到天下政事,从剑枪弓到内功轻法,每一步每一步,他都无所差池地按照袁起扶的要求一步步走来,直至今日。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看到大业完成的那一天,然而一个女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些平静的局面。
      是的,因为这个女人,他渐渐偏离了袁起扶对他的要求与计划,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影响了。
      “公子!公子!”袁术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戴舒舒笑意盎然的脸。
      他微微皱眉,与钱府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又何必去想无关之人?
      只盼父亲的大业能够早日完成,他便也能早日得知母亲的生前世事了。

      “少爷?”清戈见袁术沉默半响无所言语,轻轻出声叫道。
      袁术回转过深思,淡淡道:“我已知晓,你且先退下吧。”
      “是。对了,少爷。”清戈又道。
      “还有何事?”袁术心不在焉地说道。
      “夫人……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清戈垂下了头,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失落与无能为力。
      袁术早已习惯了这般的回答,见怪不怪地道:“嗯。”
      然后摆摆手,重新坐回了书桌旁。
      他提笔凝神细细练着字,似是内心毫无波动一般。
      清戈抬眼看着他聚精会神地练着字,很是会意地轻声退下了。
      随着门外的一声轻响,袁术手中的笔也停顿了一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写了下去。
      因他将有伤在身的戴舒舒安置在了自己的房内,今晚便只能在书房里度过一夜了。
      漫漫长夜,书房之中昏黄的灯光却是一夜未熄。

      翌日清晨,戴舒舒早早地便已起身,在袁术的房内兴奋地四处乱转着。
      “没想到这就是男主的房间!哇,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寡淡!”戴舒舒看着这一室简单的摆设,摇头说道。
      这屋内并不似大官大户人家那般面积宽阔,只是小小的一间刚好可够一人居住。
      屋内除了一张可供入睡的床榻之外,连桌椅都没有。
      看来这完全就仅仅只是用于睡觉的地方嘛!不然怎会这般轻简?
      戴舒舒走到屋内挂的画像前,好奇思索道:“这屋内只挂有这一幅画像,看这边框无尘无垢,又精心表装,一定是他心爱之物了。”
      她细细看去,画中所画乃是一团氤氲缥缈的朦胧场景,似天宫云雾缭绕一般,其中有一女子的身态。
      这女子婀娜多姿,身轻如燕,隔着画也能感受到一种出尘绝世的清美,倒是和袁术有几分相像。
      但当戴舒舒欲仔细看清这女子的面庞之时才发现,这画中根本没有描绘!
      只是一张脸,五官却掩藏在了层层缥缈的云雾之后,似神秘的纱巾一般遮住了真容。
      明明没有面容,但这名女子在这画中却一点也不突兀,反倒是给人一种如梦幻般的迷离美。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技术高湛的画师?”戴舒舒忍不住出声惊叹道。
      她看得太过痴迷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外“咚咚”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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