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进局子 ...
-
"警察叔叔,快来抓他。"混混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道,"他有管制器械!"
没想到,面对人民警察,任平生却没表现出混混想象中的慌张。
"管制器械?"任平生轻笑,"你指的是这个吗?"
他双手一翻,过长的袖子叠上去,手里赫然是一只笔盖前缘做中空设计的意式钢笔。
!?
混混头子都惊了。
刚刚抵着他的就是这玩意儿?
"可,可是。"混混头子有点混乱地开口,"他来的时候分明......狗蛋,你也看到了对吧?"
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混混头子拍拍身旁的小混混,想让他帮自己作证。
哪想小混混此刻正一脸花痴样的盯着任平生,喃喃自语。
小混混:"好帅、哥哥好帅。我以后也要找个这么飒的老婆。"
......
一面是劣迹斑斑的混混,一面是身娇体弱的Omega。
警察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一副银手铐铐在混混手上。还不忘安抚智斗歹徒的Omega:"任先生,您受惊了。我们会将您的朋友送到医院,妥善治疗的。"
而任平生此时也丝毫不见方才的狠戾之气,客客气气地和警察道谢:"好的,麻烦您了。还好你们来了,要不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高岭之花温润清雅又透露着一丝担忧的模样,让警察忍不住再次狠狠剜了眼罪魁祸首的混混。
混混头子:......对这个看脸的绝望了
既然有人来收拾后局,任平生也乐得清闲。他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不适合在这种事情上过多露面。
眼看尘埃落定,他正准备趁众人不注意功成身退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意外的是,任平生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拿出怀里的东西。反而笑眯眯地摘下墨镜放到那人手里。
"对我也这么严肃?"任平生说。
他眯起眼,轻笑着道出了那人的身份:"哥。"
来人正是任平生的哥哥,任千严。
要说遗传怎么是个玄学呢。
任家两兄弟明明长得挺像的,但那张脸摆在任平生身上是风华月貌的清冷大美人,摆在任千严身上就是严肃禁欲、能冻死人的万年大冰山。
任千严对弟弟的话不为所动,依旧秉着一张冷脸:"拿出来。"
任平生却注意到,在他摘下墨镜时。
一脸厉色的任千严隐晦地向任平生靠近了两步,全然为他遮下了四周窥探到目光。
这是独属于任千严的温柔。
与十六岁就出道混迹演艺圈的任平生不同。
任千严是那种传统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从小成绩就好。按部就班地读完高中后,以高分进入名校,并认选了学生会会长。毕业后在军队锻炼了几年,出来又通过考试成为了名公职人员。
无数光环加身的任千严如大家期望一般,严谨负责,矜矜业业,做事又干练,不知处理了多少沉积的疑难问题。因而升迁得很快。不少人认为他能成为当局最年轻的议员。
他也本该是。
如果不是因为任平生的话。
那年,任平生从厉彦手中出逃。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发展,厉彦掩盖了任平生出逃的消息,并派人四处搜寻任平生。
任千严不知从哪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身为公职的他开始在纷叠繁复的小道新闻里寻找蛛丝马迹,透过铺天盖地的黑料绯闻抽离真相,甚至一向从不求人的他也动用了私人关系只为早一点找到他弟弟的下落。
他几乎快成功了———如果没有厉彦的阻挠。
弄丢自己的Omega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道德缺陷,更别提厉彦还有对任平生实施精神控制和暴力压迫的嫌疑。
在这种情况下,厉彦情愿任平生悄无声息的死了,也不会让别人先一步找到他的。
想在悬崖上搭一座高台很难,可摧毁它却很容易。
有人抽一块砖就够了。
当时,任千严正主持AO平权的法案修订和完善。这一问题酝酿许久又广受社会关注,本就让他处于风口浪尖。
只需要再添点风声———例如些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和似是而非的罪证。
自会有很多或意有所图或不明真相的人前来跟风。
很快,这位青年才俊就被推上了诉讼台。
法院上,起诉方拿出他曾动用人脉找寻弟弟的证据,作为他徇私枉法的佐证。
好一段时间彻夜未眠的他形容憔悴,双手手铐束住,腰板却如有肌肉记忆般挺得笔直。
法院里,法官重重落下法槌:"被告人是否需要辩驳?"
沉默许久的任千严缓缓站上前:"我犯了错。我认。"
场下一片唏嘘。
"可是,我的弟弟没有错。他是一个Omega,他没做过坏事。"任千严逐渐抬起头,语气愈发铿锵有力,"他该站在阳光下!我收集了些材料,还望有关部门能妥善处理,能查明事情真相!"
当任平生在人生跑马灯中看到这一段时,他几乎已经认不出那是任千严。
他那总是意气风发的哥哥,他那一向克己守礼、连扣子都要系到顶端的哥哥,他那生得一身傲骨、永远走在正道上的哥哥。
如今却眼下乌青,胡渣满面,不合身的囚服松垮拖到地面,像是个无路可去、无家可归的流浪人。
明明最该站在阳光下的人应该是他的哥哥才对!
任平生想嘶吼,想阻止,想说出真相。
可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只是既定未来的旁观者。
画面里,法官轻咳两声,说:"好,我了解。对于案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千严点头后撤:"没有了。我相信司法公正。"
审判结束,在多方努力下,任千严被判以6个月的监禁。
而他的继任者顺利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手握着重权,与当时发展势头迅猛的厉氏集团厉总称兄道弟。
AO平权法案被无限延期,任千严费尽心思、甚至为了丢了前程收集来的证据也淹没在了权力的阴影之下。
*
"任平生!"见任平生就不久不回话,任千严微拧起眉,道,"把东西拿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任平生抬头望他,脑海里那张憔悴黯淡、形容枯槁的脸逐渐被眼前人严肃冷峻到有几分锐利的模样取代。
"好,哥的话我哪敢不听啊。"任平生偏过头,掩过一瞬间的鼻塞,转头又是张笑脸,"诺,给你。"
任千严接过递来的"M1911",掂量了一番,有几分诧异:"塑料的?"
"嗯呢。"任平生点点头,"刚刚买东西老板送的玩具。"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随身携带管制器械。
任千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撇了任平生一眼:"还算你有脑子。"
"还行还行。"任平生摆摆手,准备开溜,"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哥。"
任千严抓着任平生的领子,一把把人提溜回来。
"站这! 待会回去做笔录!"
任平生脸上立刻愁云满布:"诶!?"
安顿好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弟弟,任千严总归是闲不下的。
他快步走到其他警察旁边,三言两语把事情安排妥当,又有条不紊地组织人手将昏迷中的路愁安全送往医院。
任平生看着任千严站在巷口,人群中,一米八八的他格外显眼。夏日的光线在他的身上细碎地坠满金色光斑。
他的前方是洒满了阳光的大道,一路畅通,宽阔无阻。
"哥。"任平生低声道,"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一直站在阳光下。"
人声嘈杂,在人群中安排事务的任千严好像听到了什么,转过头。
任千严:"任平生,刚刚叫我?"
"嗯。哥———"任平生笑着拉长声音,走上前,"我是见义勇为诶。这次我能不去做笔录吗?"
"不可能!给我在原地站好!"
"......好嘞,哥。"
*
去警局的路上,任平生到底还是受到了"优待"———和他哥分在了同一辆车上。
任千严在驾驶座开车,任平生在副驾驶喋喋不休。
"哥。"任平生问,"那个叫路愁的,伤得重吗?"
"还行。皮外伤居多。"
任平生又问:"哥,那你怎么来这了。你不是这片的负责人吧?"
"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哦,对,现在他的紧急联系人还没改成厉彦。
他报警他哥确实会第一时间知道。
任平生又又问:"你工作也挺忙的。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吧?有三个月?"
"三个月零十五天。三天前我去医院看过你,你没醒。"
真好。
任平生点点头,又又又问:"离警局多远啊。哥你开车技术行吗?不会出事吧?"
......
趁着红灯,任千严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
"任平生。"
"嗯?"
"闭嘴。"
"哦......"
任平生委屈巴巴地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总算坐在副驾上不说话了。
这里离警局倒是真不远。十来分钟,车就停在了警局的门口。
下车,任平生深深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憋了一路,可算到了。
他刚准备回头去给他哥开车门,忽然被什么人紧紧攥住了手。
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熟悉到近乎反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任任,你没事吧?出院了怎么也不通知我。我好担心你。"
是厉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