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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郊遇伏 ...

  •   东郊绿林小道,数十名护卫装束的男子伏身隐迹于草丛中,周身气息完美融合于地表土木之中而不为人所察觉,整个离煙城也只有精修土系术法的傅家人可以做到如此境界。

      十五年前那场大火,洛连傅三大世家遭受重创,连家满门皆亡,洛家只剩下洛九和千奇。相比之下,傅家除去老家主和第二子傅羽铭亡故,其余四子皆健在人世。

      长子叫傅恒,是如今的傅家家主,比千奇年长十岁,修为高深,亦善权谋机变,野心日益膨胀,十几年来明里暗里发展势力,只为在鬼令愁和严无双先后隐遁幽冥炼域后,取代凤临芍做城主。

      而洛家从此销声匿迹,只在近几年才渐渐为极少数人所知,傅恒便是其中的一个。他曾为了拉拢洛家,多次赴洛府登门拜访,皆被千奇所拒,若非看在傅恒与洛九渊源甚深,千奇断不会容他三番五次上门结交示好。

      虽如此,傅恒一直未断过此念,一直在密切关注洛家的一举一动。
      今日傅恒得了消息,那风流少主一大早就去洛家拜访。此事于傅恒乃是不可多得的良机,遂钦点了几十名精干护卫埋伏在此必经之路,欲伺机杀死严歌行再栽嫁到洛家头上。如此城主府必与洛家结下不解之恨,届时再拉拢于洛家,两家携手共同与凤临芍相抗。

      约莫半晌,一辆清丽华贵的马车由一众随侍前拥后簇之下平稳行驶了过来。丛林里的护卫细细观那马车样式和随侍打扮,车内坐着的定是严歌行无疑了。

      领头的护卫轻吹暗哨,众人山鼠一般在地下穿行,向马车徐徐靠近。等到严歌行一干人有所反应,双方已然短兵相接起来。一时间人仰马翻,严歌迅速行跳出马车,由贴身随侍护着避于一旁。
      只见那些不速之客与方才所见洛府小厮装扮毫无二致,众人心中不免生疑,那家主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少主,是方才那位前辈。”林翊,严歌行最为亲近的贴身随侍,此时正紧紧盯着眼前战局,他明明是个男儿身,却生得出尘不染清澈动人,与他主子严歌行也不遑多让。

      只见这些人似乎在故意隐藏自家术法,若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城主府随侍的对手,却仗着十倍于严歌行一行之人数渐成碾压之势。

      “少主,我护您先行离开吧。”另一名贴身随侍昭烁也凑上前。不待严歌行点头,一些反应快的护卫已经发现此地的动静,迅速分出十来人将严歌行二人团团围住。

      昭烁一夫当关,浑身气势便力压四方。能担任严歌行贴身随侍之人自是城主府数一数二的高手,面对寻常修道者以一当十也能轻松应付。
      那护卫首领原一直未参与其中,见形势吃紧,喝退其他人,与昭烁两相对峙。

      那首领丝毫不掩其法宗,竟是出自水系,而昭烁与所有其他城主府随侍都修火系。自古水火不相容,甫一交手首领便下了死招,你来我往之下,很快二人各有负伤,昭烁伤势尤重。严歌行也由此看清了来人的目的:他们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少主快走!”眼见昭烁被人全面压制,命悬一线之时,那一声呼喊倒救了他一命。

      护卫首领弃了身旁已无还手之力的昭烁,直奔严歌行。阴寒至毒的冰棱密密麻麻向着严歌行席卷而来,他不闪不避,覆手间,近处的飞花落叶受到一股强大的催动召唤,扑向那些冰棱,将其层层包裹,激速轮转一番,皆化为花瓣与落叶上的露珠,彻底失去了原先阴毒伤人之力。

      严歌行悠然自在的接过飘至眼前的一片落花,轻掸了掸其边缘上的水滴。“你拥有上等资质,应当不至于落魄到修习水系禁术,究竟受何人指使,要置我于死地?”

      “自然是方才你见的那位前辈。”护卫首领阴翳一笑。

      他本是闲门散户出身,不仅粗通些土系之术,更因水系术法了得,这才被傅恒看中。原本以为那严歌行不学无术,终日混迹于烟花柳巷,应是废柴一根不足为虑,这才托大从傅家揽了这桩差事。今见他竟这般精通罕有的木系术法,往日原是他自己看走眼了,此刻断无恋战之理。
      “撤!”首领一声令下,其他佣奴顷刻间都弃了对手,纷纷遁地逃窜。

      林翊望着爬满脚下如钻地鼠一般的护卫,不禁技痒贪玩,欲拔剑刺下,却被严歌行拦止。而这帮人走后,原本美不胜收的绿林小道此刻也被踏平,只剩下满地狼藉。

      “少主,那些人您可知是何来头?”昭烁无暇自顾伤势,躬身向前,朝严歌行一拜,眼下无人比他要担忧严歌行的安全。
      昭烁是凤临芍亲自为严歌行挑选的得力随侍,如今出了危险他的罪过也最大。不像林翊乃是严歌行自己提拔上来的,凤临芍对他并未寄予厚望。

      “遁地乃土系术法,土系大宗是傅家。”严歌行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他的猜测。

      “可是…少主,遁地是最为平常之术,就说我城主府半数以上的人也都习过此术,并不能十分确定是傅家所为。”昭烁的话自然也有道理,傅家从不敢明里与城主府相争,更遑论是起意杀了凤临芍的独子。

      不论背后指使是何人,如今已是打草惊蛇任务失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方都不会有新的动作,严歌行摆摆手。“此事不必深究,你且率众先行回府疗伤将养,城主那我自有交代。”

      “那您的安危...?”昭烁正待要分说,却被严歌行一个眼神给生生咽了回去。就连严歌行如此精通木系术法之事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足见少主心思深,实力强,更何况他已一副重伤之躯,留下亦是无用,只好告辞离开。

      昭烁众人一走,林翊不禁犯起了心虚。“少主,人都走了,再有危险如何是好?”

      “你该去担心的,是如何应对我母亲的诘问。”严歌行不以为然。

      “嗯额,那个…”林翊面带羞愧,欲言又止。严歌行善木系之术本只有林翊一人知晓,除了他以外,严歌行并无其他亲信。今日若非这帮歹人下了死手,林翊等人又招架不住,严歌行也不会暴露自己。

      这两位贴身随侍中,昭烁心性沉稳,机巧圆滑,是凤临芍一手栽培提拔,只忠于她;林翊人是笨了些,嘴却十分严实,他在严歌行身边时间最长,知道的比其他人也更多。

      林翊心想,今日此地所发生之事必然会经由昭烁传入凤临芍耳中,凤临芍极爱面子,她与严无双都修的是火系,届时,若被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自修了木系术法,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觉得颜面大损。

      “别吞吞吐吐!”严歌行知道林翊所忧为何,却不喜他这般扭捏作态,白长了这一副六尺男儿身,不免窝囊。
      世人皆道严歌行生就一副朱颜柔骨,整日流连花丛无所事事,却不知这贴身随侍比之更甚。

      林翊受了训斥,忙收敛了稚气,勉强作出一副正色。“属下不敢,那城主那边?少主可有万全对策?”

      严歌行满不在意的笑道:“对策?她一向只关心自己的城主之位,我修木系,于她非但无害,反而会令她声望有所上涨。以往这城中百姓都视我为空有一张好皮相的酒囊饭袋,以后怕是会稍作改观。林翊,我说过,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帮着我隐瞒此事,城主免不了要责罚于你。”

      “有少主在,我…属下不怕!您踟躇隐忍许多年,也合该扬眉吐气一回了,属下替您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只有林翊一人知道,严歌行自幼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修为不比城中其他青年才俊要差,只因素与城主不睦,为了让凤临芍生气不痛快,便故意装得一副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的模样。

      严歌行流连青楼不全是为着美色而来,他修的是木系,花木于他眼中无一不是效法习从的对象。那楼中群芳皆自诩为某一品花木,虽有些难负其盛名,却也有些道理和根由。他混迹其中,得了不少领悟与那些女子的切身提点。

      艺妓出身卑微,幼年被人卖到这雅客楼中便由鸨母调教,为了招揽生意自然是要多学一些本事的,女子六艺自不必说,她们还需研习与自己相应对的花魁之术。

      譬如现今的花魁姻雪,她自喻为红梅,体态神情莫不与那雪枝上傲立的红梅相似,自从她力压群芳担任花魁之后,其他百花都失了不少的风采。偏那姻雪眼高于顶,整个离煙城少有男子能入她的法眼,严歌行便是其中一个。

      算了,难得今日少主没有雅致去找那姻雪,不提她也罢。林翊扯了扯额前的头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冰冷美艳的花魁姻雪。

      “等等我,少主!”林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前方自顾自行走的严歌行,朝霞辉映下,两道并肩而形的身影煞是登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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