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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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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浮玉山。
一名头带银质面具的玄衣青年晃荡着腿坐在一棵大树上,身边是一张已经捆到猎物的缚仙网。树下,几名修士正在气急败坏地冲他嚷嚷。
“你交不交出来?!”
“不交、不交、我就不交!你能把我怎么样?”玄衣青年像个无赖一样冲树下的人做鬼脸,可惜他半张脸被遮住,效果不是很好。
“不交,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下面几人纷纷抽出佩剑。
“哎呦呦,我好怕呀。我可告诉你们,千万别碰我,我男人很护短的,你们要敢动我一根毫毛,他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玄衣男子先做出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然后煞有其事地劝告树下几人。
“妈的,还是个死断袖!你男人是谁?有种叫他出来,我们连他一起打!”
这人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个冷冽傲然的声音传来。
“他男人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树下几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立刻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同样身穿玄衣的青年男子已经站到他们身后。那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秀美,目光锐利犹如利剑出鞘,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他两手背在身后,连把佩剑都没有,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性。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怕什么?我们上!好好收拾收拾这对死断……”
话未说完,一张符纸在玄衣男子身侧凭空出现,而后直奔说话人的门面。符纸与那人脸皮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从他天灵盖贯穿而下,把人电得焦黑冒烟。
“啊!”除了惨叫,那人已发不出别的声音。
这时,有人注意到男子玄衣上绣着墨色莲花,精致的暗纹在太阳的照射下反着光,虽然美丽却像开在幽冥中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墨莲纹!是墨莲纹!他是魔君江晚吟!”有人大叫一声,快速转身跑了。其他人闻言纷纷抱头鼠窜,连被电倒在地上的同伴都无暇顾及。被电的那人倒也没有放弃求生,他趴在地上拼命挪动身体,努力脱身。
江澄懒得管这些人,直接走到树下站定。
“还不下来?”他立着眉目对树上的青年说。
“哇,这就是魔君大人吗,好威风呀!而且长相如此俊俏,小生看了简直心猿意马,不如以身相许怎么样?”树上的青年用夸张的语气说着这番话。
江澄直翻白眼,“下来!”
“真是没情调,哼。”说到这,青年眼珠一转,直接以大头朝下的姿势栽下来,同时嘴里怪叫着:“呀,我要摔了!”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江澄依旧紧张地冲上前将人抱个满怀。男子顺势搂住江澄的脖子,“哎呀,魔君大人又救了我一次,看来不以身相许都不行了。”
江澄实在懒得理他,偏头看到地上那人还在磨蹭地爬,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那人听到江澄的呵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立即起身跑远了。
“魔君大人威武,小生深感佩服!”
江澄干脆两手一松,男子顺势一跳,稳稳站到地上。
还在缚仙网中的猎物似是终于找到机会,开始嚎叫着刷存在感。
“叫什么叫?一会就把你烤着吃了。”
男子正和这头畜生较劲,远处忽有脚步声传来,人数还不少。
很快,刚刚逃跑的其中一人又重新露面,并对身后的一众说:“就是他,魔头江澄,他抢了我们的猎物!”
逗弄猎物的男子转头看到那一水“披麻戴孝”直啧舌,“怎么还碰上他家了?”
“只要你还出来,总会有碰见的时候。”江澄回了他一句,然后转身面对向他走过来的蓝曦臣。
“江公子。”
“泽芜君。”
两人见礼。
“这位是?”蓝曦臣看江澄身边那名男子的身形觉得眼熟,但他带的银色面具似是有模糊容貌的功能,蓝曦臣没有认出来。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江澄和那名男子的回答,倒是向蓝氏求援的修士嚷嚷:“他是那魔头的相好!”
蓝曦臣听到那人的话有一丝尴尬,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咳,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发生?”
江澄五年前的所为,使柏氏宗门不得不放弃占据几百年的辖地和仙府撤出长平。后来,在各大家族的帮助下,柏氏于一处贫瘠的地方重新立足,但到现在也没有缓过劲儿来。而长平一地如今彻底沦为厉鬼与怨魂的天下,几十万魑魅魍魉整日游走,暗无天日。
此番种种全都算在江澄身上,江澄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魔头。
不过,江澄这五年并非一直待在乱葬岗上不出来,而是照常出门夜猎、除祟,就连昆吾阁的生意都没有受到影响。虽然众人很疑惑,夷陵老祖“身陨”后,那些符箓都是哪里来的,但指望着还能买到这些独家的好东西,他们也不会上赶着去问。没事找事的不是没有,只是敢对这件事大放厥词的,不光休想再踏进昆吾阁,就连小金夫人江厌离的嫁妆铺子也迈不进去。要知道那些令人趋之若鹜的丹药、符箓,只有这些地方才有卖。
再说江澄这些年的行事,似乎除了柏家那件,也没有过出格举动。不光如此,五年来他行至各处收拾冤魂厉鬼、凶尸邪祟,可以说那里闹腾得最厉害,他就往哪里去,许多令其他仙门焦头烂额的麻烦事,到他手里解决得都非常容易,除了使用的功法离经叛道,所行之事倒正派的很。时间一久,江澄便得了个“魔君”的称号。
基于这些原因,蓝曦臣刚刚认出江澄时,没有仅听求援修士的一面之词,甚至直接有礼地询问是否有什么误会,若是有,他也能从中调和一二。
“没什么。看他们满山抢别人家的猎物,不顺眼罢了。”江澄看在蓝曦臣的面子上,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才没有这么无聊,不过是身边的某人“英雄病”又犯了而已。
“胡说,明明是那个小白脸抢我们的猎物!”向蓝氏求助的修士指着戴面具的男子说。
那男子怕从声音上暴露身份,也不出声,隔着面具摸摸鼻子躲到江澄身后,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江澄听到那人的话,一个犀利的眼神射过去,吓得对方一退,但他不肯放弃,依旧央求蓝曦臣为他做主。
这时候,一名蓝氏弟子从远处过来,走到蓝曦臣身边行礼。
“宗主,刚才弟子打听过了,这几日总有几名修士聚集在一起,到处抢夺落单修士的猎物,有几人还因此受了伤。”
求援的修士听到那弟子的话,才知道蓝曦臣早就派人去周围打听情况,他心里害怕被追责,连辩解都没有,再次灰溜溜跑走。
蓝曦臣摇摇头,也没有去追,只是让几名弟子去周边看看,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江澄现在和他们这些大世家的人一刻都懒得待。这也就是蓝曦臣,要是碰上别人,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江公子且慢。”未成想蓝曦臣却将他拦下,“不知江公子可否拔冗一叙,实不相瞒,蓝某有事相求。”
“不敢,在下可没觉得能有这个本事帮到泽芜君,我们还是少打交道吧。”说罢,江澄不理会蓝曦臣的挽留,带着身边的男子直接往浮玉山下走。
“江公子,你的猎物!”蓝曦臣在后面提醒。
“送你了。”
待出了浮玉山的地界,江澄身边的男子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神采飞扬的脸。
“江澄,你为什么不听听蓝大找你什么事儿?”魏无羡问他。
“不论他找我什么事,最后都会让我们卷进麻烦里。我不想掺和,所以干脆听也不要听。”江澄给出他的理由。
“说的也是,你看看这几年,除了咱们江氏,哪一家不是鸡飞狗跳的,尤其是金家,金光善竟然因为那种风流事中风摊在床上,金光瑶不知道从哪接回来一堆这老头的私生子女,整个金麟台乌七八糟的,可怜师姐天天还要和这帮人生活在一起。”
按照原本的发展,金光瑶早该把金光善干掉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世金光善留了一条命在,可惜生不如死。
江澄猜测,也许是因为金子轩还活着,金光瑶心里清楚,即便金光善死了他也没有出头之日,所以干脆让人半死不活,再接一堆兄弟姐妹回来打压正房嫡子,他从中渔利。
好在金子轩自身不差,又有母族和妻族的支持,倒是能和这位敛芳尊分庭抗礼。只是就像魏无羡说的,可怜他的阿姐,明明是个单纯善良的人,却要被迫掺和进这些无畏的争斗里。
“所以说,师姐当初留了个心眼儿,把持着丹方没给金家就对了。要不然,现在这生意还要让金光瑶分一杯羹去。这金孔雀也真是没用的可以,连个金光瑶都搞不定。”魏无羡每次提到金子轩都是一副嫌弃的语气。
江澄却没有他那么苛刻,“君子与小人比本就吃亏,何况还是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