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直的异世之旅[江澄同人]》叁石长弓

41、夷陵

　　江澄是被头部针扎似的感觉疼醒的。
　　他睁开眼，以为又会穿梭到另一个世界，未成想，自己竟是躺在莲花坞房间的床上。
　　这一发现，让他头痛的感觉多少减轻了些。
　　随即，江澄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消耗殆尽。虽然无境渊还能在体内运转，但除非自己再去一次丧尸世界那样被死气完全包裹住的地方修炼几十年，否则，这一生大概是恢复不了原来的境界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至少帮魏无羡收服了阴虎符，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会儿，江澄想要坐起来，却觉得四肢瘫软无力。以为是灵力受损，他赶忙运转金丹查看修为。
　　之前回来，自己身体里的金丹变成魏无羡的之后，江澄发现他的修为境界已经从金丹初期变为了金丹大圆满。
　　魏无羡虽然比自己有天赋，但一颗金丹还不至于让一个人短时间增长这么多修为。江澄猜测，大概自己到昆吾门前，身体里运转的是魏无羡的金丹，昆吾门的功法与它更加相合，所以当魏无羡的金丹再次回到自己体内，被压制的境界又有所放宽。
　　但就像不会因为精神力尽损难过一样，他同样也不会因为修为大涨而感到欣喜，如果可以，他愿意拿这一切来换魏无羡的平安。
　　江澄运转灵力后察觉自己的修为并未受损。除了身体虚弱些，他最大的感觉就饿。
　　“有人在吗？”江澄嗓音嘶哑地开口。
　　此时每日都会来探望的虞紫鸢在婢女地搀扶下，刚刚走到江澄的房间门口。听到里边有声音传出来，她顾不上自己的大肚子，快步上前推门而入。
　　“阿澄！”
　　看到儿子终于醒了，虞紫鸢眼中闪着泪光行至江澄床边，“你终于醒了！”
　　江澄看阿娘这番动作，怕她动了胎气，赶忙说：“娘，你慢点，我没事，你别伤着。”
　　虞紫鸢闻言用拳头擂了儿子两下：“你还有脸说，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吗？乱逞什么能！你是想吓死我，让我一尸两命是不是？！”
　　“阿娘……”江澄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只弱弱地唤了虞紫鸢一声。
　　虞紫鸢终是舍不得再打，眼泪更是滴了下来。
　　“阿娘，你别哭啊。我睡了多久？怎么肚子这么饿？”
　　“还好意思说，你都昏迷一个多月了，每日靠灵力和丹药吊着身体，怎么会不饿？”说着，虞紫鸢让婢女去给江澄做吃的，同时又吩咐道，“快去禀告家主，就说公子醒了，让他叫医师来看看。”
　　婢女领命出去后，虞紫鸢从身上掏出一颗灵丹塞进江澄嘴里，江澄这才觉得好些。他拒绝了阿娘的帮忙，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弟弟快出生了吧！”江澄看着虞紫鸢的肚子说。
　　自从他当过一次奶爸后，不但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不易，更是有些期待小生命的到来，因为他代表着莲花坞的一切磨难都没有发生，除了……魏无羡。
　　想到这，江澄赶忙问：“阿姐和魏无羡呢？”
　　虽然与丈夫的误会已经解除，但每次提到魏无羡，虞紫鸢的脸上还是习惯性地带着不喜。不过儿子既然问了，她便耐着性子回答：“金氏举办百凤山围猎大会，家里这多事情，江氏原本是不想参加的。只是子轩亲自来请，他母亲又给我下了帖子，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姐姐去观猎。我瞧着你姐姐的意思，像是还放不下那桩婚事，就让她去了。本是想让你爹带着去的，可是他一直担心你，所以就叫魏婴代表江家去参加围猎，顺便陪你姐姐。已经走了两日了。”虞紫鸢没说的是，她也快要临盆了，江枫眠同样放心不下她。
　　“爹让魏无羡自己带队去围猎？！”江澄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上一世在百凤山，魏无羡四处树敌，后来他在兰陵遇到了温情，接着便为了温家姐弟得罪了仙门百家。自己当时年纪尚幼、根基不稳，被众仙门逼得进退维谷，为了云梦江氏能够立足，他最后不得不舍弃了魏无羡。现在想想，这不过是金家圈套，他们就是要利用自己与魏无羡的脾气秉性将二人离间，再从中谋取利益。
　　想到这，江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魏无羡，结果因为身上没有力气，一下栽倒在地，把虞紫鸢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江枫眠这时正好走进门，看到江澄跌倒，赶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怎么了？你刚醒，需要好好休养，别急着动！”
　　“这孩子，一听你让魏婴带着阿离去了百凤山，就非要起来，你至于的吗？不过是个围猎，这次没赶上，下次再去不就得了？”虞紫鸢以为江澄孩子心性，想着要去玩。
　　江澄却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不是，我不是！”
　　他哪里是因为什么围猎，他是怕魏无羡又冲动一次！可是这些事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自己又怎么能让爹娘相信，他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阿澄，你到底怎么了？”江枫眠在射日之征前后，能明显看出儿子已经成熟稳重许多。现下看他的情形，也不像是因为不能参加围猎而着急。
　　江澄思索片刻，决定先从爹娘能接受的地方说起。
　　“爹、娘，你们可知道，如今我身体里运转的金丹，是魏无羡的？他为了身中化丹手的我，剖了自己的金丹！”
　　他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击得江枫眠和虞紫鸢怔在当场。
　　江澄怕他们不信立刻又说：“若是我没猜错，自他回家以后，就再也没佩过剑是不是？”
　　“这……”江枫眠尚在思索，习惯挑剔魏无羡的虞紫鸢却率先开了口：“那小子不守规矩惯了，又在不夜天大出风头，我以为他是因此变得更加狂妄才不佩剑的！”
　　“娘，魏无羡再狂妄，你何时见过他不听阿爹的话，但凡阿爹心里不喜的事，他是一件也不会做的。他是不想在大出风头后，被每一个见到的人拉着比试，才不敢佩剑啊！”
　　“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说？！”江枫眠知道江澄不会拿金丹开玩笑，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焦。
　　“若是我没事，他说也就说了，因为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可在我为了他昏迷不醒之后，你们让他怎么说，说出来不就是在挟恩推卸责任？”
　　“可是这与他去参加围猎有什么关系？”虞紫鸢对这一点表示不解。
　　就在这时，一名去参加围猎的江家弟子跑到了江澄门外。
　　“宗主，您可在这里？大师兄出事了！”
　　江枫眠闻言立刻走到门前，开门问道：“怎么了？”
　　“昨日百凤山围猎结束，金氏在金麟台设宴，一开始大师兄没有到场，过了一会他出现后，就逼问金家的金子勋，温氏一名叫温宁的人的下落，为此还差点大闹金麟台。师姐知道此事赶到斗妍厅的时候，大师兄已经只身赶往穷奇道救人了。晚间有人反馈说，大师兄纵凶尸杀了几名守卫，然后带着温氏余党逃跑了。师姐如今守在金麟台探听消息，并派我赶回来报信！”
　　“知不知道你大师兄去了哪？”江枫眠赶忙追问。
　　“据说当时含光君去追了，回来后什么都没说。”
　　江枫眠还要再问，江澄却开口让师弟先回去休息。
　　此时此刻，他生出了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无力感。
　　“阿爹，不用问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去找吧。”
　　“你现在这样要怎么去？！”虞紫鸢听到儿子这么说急忙阻拦。
　　“没事的，不过是饿得没力气，一会吃饱饭，再打坐休息一会儿就行了，我现在已经感觉好了很多。”江澄笑着安抚阿娘不让她担心，又转头对江枫眠说，“爹，温情温宁姐弟对咱们家有大恩，当初要不是他们帮忙引开温逐流，江氏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安。如今温宁出了事，魏无羡冲动一些在所难免。”江澄怕父母，尤其是自己阿娘对魏无羡有怨怼，赶忙替魏无羡解释。
　　这些道理，江枫眠比自己儿子通透，但他还是担心儿子的身体，“你识海受创，才刚刚清醒，身体虚弱，不然带几个师弟陪你去……不，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江澄闻言阻道：“别！若是我自己去，出了什么事只当是我和魏无羡任性胡闹的作为，如果家里去人，就会把救温家人的事和江氏绑在一起。江氏身为四大家族之一，实力强劲，现下又有魏无羡这一大助力在侧，一定会遭到其他人的忌惮。如今那三家心在一处，本就等着揪江氏的错处。家里出面，以后翻起旧账来便没了余地。况且，我要没猜错的话，不久之后，金家就会派人来请您给个说法了。那帮人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不过是以此削掉我江家的助力再设法将阴虎符弄到手。到时候，您不用管他们说什么，只说我们小孩子不听话，您管不了，没法子处理，要不干脆就说旧伤未愈，避不见客。”
　　江枫眠听到儿子的话，不禁“骂”道：“还教起你老子来了。”但随即又老怀欣慰地拍拍江澄的肩膀，“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若执意要去就去吧，有什么事，传信给家里。若是真到了绝处，就把他们带到云梦来，只要人在，总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
　　江澄点点头应了，又看向虞紫鸢：“阿娘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虞紫鸢听到江澄的话堵着气说道：“你们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魏婴那个死小子，一刻也不消停，不给家里找些事，他就不舒坦，看他回来，我不抽得他下不来床！”虞紫鸢舍不得怪这父子俩，只能把火气撒到魏无羡身上。
　　江澄知道阿娘不过嘴硬，没再说什么。吃过饭他又休息了一会，便强打着精神赶往夷陵。

　　站在乱葬岗脚下，看着被符箓围绕起来的死地，江澄心有不甘。因为命运的齿轮还是沿着它既定的轨迹运转了下去。可同时，江澄清楚的知道，在这不甘当中，还掺杂着一丝埋怨。
　　每次都这样，只顾着自己去逞英雄，从不想想后果，也从不想着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