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云梦 ...
-
虞紫鸢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餐饭,总不能被那个死小子毁了,沉了沉气,将筷子转弯,夹向眼前的肉脯,又抿着嘴递进江枫眠的碗里。
之后也不说话,闷头吃饭。
江枫眠心里惦记着魏无羡,但这话说出口后也有些后悔,他明知道虞紫鸢在意什么,自己也可以私下嘱咐女儿,却非要在吃饭前说出这么一句。原本他已经做好妻子甩袖而去的准备了。未成想妻子却忍住,还给他布了菜。
江枫眠立刻自我反省,然后将碗中的肉铺吃进嘴里。待嚼完咽下,他说道:“这个味道真是一点没变,我都惦记好多年了。阿离、阿澄,你们快尝尝,我以前最爱吃你阿娘做的这道肉脯。”
江澄和江厌离闻言赶紧下筷去尝,吃完后也纷纷夸赞不已。
“怪不得阿爹说阿娘的厨艺好,看来我还有的练呢。”江厌离忙替父亲说话。
“就是,我吃了这么多世家的饭,阿娘做得最好吃!”江澄也跟着附和。
虞紫鸢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却依旧嘴硬道:“想吃就说,我还能不给你做不成?”
“原是不想让三娘子辛苦。可现下又尝到这个味道,确是想念得紧。”江枫眠柔声说。
虞紫鸢觉得江枫眠不该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话,当即嗔怪地睬了江枫眠一眼。
却不知自己的一双儿女因她的反应闷声偷笑。
一餐饭吃得也算其乐融融。吃完之后,江枫眠和虞紫鸢难得一起去散步了,江厌离要去看魏无羡,问江澄去不去,江澄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所以,要尽快做一些准备。
江澄从书房里找出黄纸和朱砂,静心宁神画了一张符。
片刻之后,看着未成符的黄表纸,江澄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行。
这里和昆吾门那里比,灵气太过稀薄,几乎已经到了末法时代。在这里的结丹,不过是北方大陆修行的入门而已,两相比较,最多是成功筑基的修为。想要在筑基期画出极品替死符,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江澄能感觉到,自己在北方大陆已经达到化神期的修为,在这里并没有被完全抹除,至少,还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而识海中因修炼无境渊而获得的功力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江澄看向自己的食指,一只墨色指环正缠在根处。
他今天去见阿娘的时候,发现紫电也好好在阿娘的手上。而他的“紫电”也在,三毒却不在。因为此时,三毒应当被岐山温氏收缴了。
江澄无法解释这一情况,只能猜测,他的紫电已经与阿娘的紫电成了两件灵器,所以会同时存在,而三毒始终只有一柄,因此此刻自己身边没有。
查看了修为,江澄又将目光放到桌上的符纸上。既然画不出极品符箓,便试试金丹期能画的吧。
江澄再次集中精神,下笔画符。很快,一张中品的傀儡符被画了出来。这傀儡符算是替死符的低级代替品,它不能替死,却可以替伤,而程度大小,取决于符箓的品级以及攻击者的能力。若是在北方大陆,江澄在金丹初期可以画出上中品的符箓,但在家里,江澄试了几次,中品已经是极限。想来与周边灵力稀薄有关。
江澄想了个办法,他画了许多下品聚灵符,做了一个小型聚灵阵,之后让自己在阵中画符,这才勉强画了五张上中品的傀儡符出来。
等折腾完这些,已经是子时末了。
但他还不能休息。
江澄起身活动了一番,打开门,向魏无羡的院子走去。
悄声来到魏无羡床边坐下,江澄探了探魏无羡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睡得很沉。
江澄看着魏无羡,心下有些矛盾。
无境渊最初是为了魏无羡求的,可现在一切还没有发生,将无境渊传给他,总觉得是件晦气的事。而且无境渊与传统的修炼完全是两条路子,对常规的修炼也没有任何帮助。这功法能让人快速变强,却是以凶尸恶灵为矛、怨气死气为盾,虽不用担心被反噬,但在当下却是离经叛道的修炼方法。以魏无羡的性子,还指不定要揽多少事,将来再因为功法之事被人攻击,岂不是害了他?
可江澄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能不能坚持到打败温家,哪怕打败温逐流都行。若是自己明日就走了,魏无羡又因为自己失了金丹,而自己却没有将无境渊交给他……
江澄不敢再想。
突然,江澄想到了以前在昆吾门学到的封印之术。他可以在无境渊上设立一层封印,若魏无羡遇到致命的危险,便可以解除封印获取功法,如果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套功法将会一直封印在他脑中,直到江澄收回或唤醒。
想到这,江澄不再犹豫,使用灵犀指,将设有封印的无境渊灌入了魏无羡的识海之中。
魏无羡的识海被侵,让他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当江澄收回灵犀指时,魏无羡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骤然睁开眼。
“江澄?”
因江厌离担心魏无羡半夜口渴或者起夜,特意留了一盏灯在屋里,所以魏无羡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江澄。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魏无羡往窗外看了一眼问道。
“过来看看还烧不烧。”江澄回答。
“这么体贴?放心吧,前半夜就不烧了。”
“那就好。”江澄点点头。
“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感觉怪怪地。”
魏无羡挣扎着要起来,江澄见状赶忙将他扶起来,又帮他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呦,还会伺候人了?”魏无羡嘴欠地说。
“好好养着你的吧,以后麻烦事多着呢!”江澄看他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有你嘛。有你给我殿后,我什么都不怕。”
“可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的,就像你,也不是时时都在我身边一样。”昏暗的灯光下,江澄的神情有些落寞。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让这次的事吓住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光荣的,看你这样,我都不敢得意了。”魏无羡有些心虚地说。
“你啊……算了。”江澄本想劝他以后不要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可自己以前也没少劝他,他若听得进去,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所以这一次,他就不再讨嫌了。他将一张折好的符箓递给他,“随身戴着吧,护身的。”
魏无羡接过来就好奇地拆开,江澄都没来得及阻止。
“哇,哪里来的好东西,灵气都要溢出来了。”
“好好戴着,过几日家里会出乱子,你快点好起来,还指望你呢。”江澄抢过符箓重新叠好,塞到魏无羡的枕头下边。
“江澄,我们分开才七天,不是七年吧。你怎么完全变了一个样?”魏无羡觉得江澄今天太反常了。
七年?
呵。
江澄没有回答魏无羡这个问题,让他重新躺下,自己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江厌离看过魏无羡,就准备去给爹娘问好。路过校场的时候,看到江澄正在指导师弟们练剑,那架势很有阿爹的风范。她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
江澄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的江厌离,快步走了过来。
“阿姐。”
“阿澄,早。今日的阿澄额外英俊呢。”
想江澄一张老脸,竟然被自己阿姐说得飘起一团红晕。
“阿姐!”江澄拖着长音又唤了一声,像极了少年时的样子。
“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要去爹娘那里问安,一起吗?”江厌离问弟弟。
“好啊!”和师弟们交待了一声,江澄跟着姐姐去了父母的院子。没想到,到了居室近前,丫鬟却说,家主和夫人还没起。
姐弟二人意外地看了彼此一眼。爹娘赖床,他们可是头一次赶上。
不过为人子女没有催着父母起床的道理。两人也没别的事,既然来了,就在廊下坐着等候。
这时江澄将三张符箓掏了出来。
“阿姐,这是我画的,用来护身的,你拿着,剩下的两个,帮我给阿爹阿娘缝个袋子送给他们吧。记得一定要随身带着,爹娘那里也要嘱咐了。最近那家不消停,我们都该注意些。”
“你和阿羡可有?”江厌离知道江澄指的是谁,所以没有深问。
“有的,魏无羡的昨天已经给过他了。”
江厌离这才将三张符箓收了起来,又问:“你怎么不自己给爹娘?”
江澄自然是怕符箓的来源不好解释,和魏无羡、阿姐不同,爹娘拿到这东西肯定能看出灵气不俗,且会问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江澄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干脆设一道屏障,让溢出的灵力不明显,再让阿姐转交,应当不会被察觉。
“我怕爹娘说我不务正途,所以不敢讨嫌。”
“好,我知道了。不过爹娘并不是嫌你,而是希望你能在剑术上更有成就。”江厌离替爹娘解释道。
“我知道的。”
说了两句话,屋子里有了动静。丫鬟们端着洗漱的东西鱼贯而入。江厌离和江澄也跟着一起进去伺候。
虞紫鸢见一双儿女也在,她又这么晚才起,不禁瞪了江枫眠一眼,江枫眠看到后抿嘴一笑,没有说话。江厌离和江澄正忙着伺候父母穿衣服,倒是并未看到二人的眉眼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