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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乐池里莲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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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寺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小和尚挖了一个小池塘,取名叫作鱼乐池,在池里种一株莲花,正植水中央。
某天鱼乐池旁突然长出一株不知从哪只鸟的肚子里奔出来牡丹苗。一开始牡丹苗还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枝丫,奈何营养不足,枝叶不甚茂盛,小和尚为牡丹苗施了些肥,加了些料,它才慢慢茁壮成长起来。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来年春季一过小牡丹苗就兴致勃勃的准备发芽生花了,它憋了十足的劲儿,从三月憋到四月,再从四月憋到五月,又从五月憋到六月,七月初的时候,鱼乐池中央的莲花长出了小苞苞,七月底,它已经是朵完全绽放的白莲花,随着微风拂来,还一摇一摇的。路过的香客都说这是个好兆头,小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
一年又一年,年年岁岁总相似,小牡丹不淡定了,于是第一次开口向池里的白莲花问道:我已经十岁了,为什么我还能不开花?
白莲花随着风儿摇曳生姿,轻笑道:可能是因为你还太小了,来年吧,来年你一定能大放光彩。
小牡丹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憋着的气也散了。
来年三月一到,小牡丹又开始使劲儿生花,终于,在四月底出来了个小苞苞,白色的,就是还来不及绽放,就谢了。白莲花一如往昔,六月花开,七月摇曳生姿,圣洁无瑕。路过的香客无不停足观望。只是小和尚似乎有了心事,念的阿弥陀佛也带上了些人间烟火。
转眼又是一年三月春,十里亭外路过的神龙击杀了一只千年老妖,老妖的灵力回馈天地,灵力皆被方圆十里的生灵所吸收了,值得一提的是,方圆十里,就这两草本精怪,至于他两吸收的灵气最多。小牡丹这日又开始发力了,四月底的时候终于开出了第一朵像样的白牡丹,白牡丹差点喜极而泣。
又是路过的香客:这是个好兆头。白牡丹气急,每年都是这句话,就没有别的吉祥话了吗?
好在终于开了花,丹田似乎也有了化形的征兆。
这边白牡丹花刚谢,那边白莲花就冒出了头,白牡丹心情甚好,问了句:今年这么早就开花了?
白莲花摇了摇头,颇有些抑郁,说道:“天地间灵气剧增,不得不冒出头罢了。“
白牡丹:多亏这灵气,我终于开了花。
白莲花:恭喜恭喜。又说道:“我怕是要化形了。“
白牡丹:“这灵气甚丰,我啊,至少得了三百年的,观你这形,怕是不低于我,想来化形也在这几日里了。”
“哎,惭愧,五百年而已。“
白牡丹:……
白莲花又说道:“既然我们都就在这几日,不如你我相约一同入世修行?你看如何?”
白牡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好!” 。“入世前得取个名字,你看那些个香客,都有自己的姓名,你想叫甚?”
白莲花笑了笑,回答道:“姓张!名敬世。我自有意识起,就在想我要叫什么了。”
牡丹不思其解,询问道:“何张?章法的章?”
“哈哈,是嚣张的张!”张白莲摇曳着花骨朵欢快地笑着。
……
白牡丹又陷入了沉思,那我姓什么呢?
莲花:何不以花色命名?这是草木精怪的常用之法。
牡丹想了想,不是很想要:再帮我想一个吧。拜托拜托。
莲花:赵
牡丹摇头:不要!
莲花:钱
牡丹摇头:不要!
莲花:孙
牡丹摇头:不好听。
莲花:李
牡丹摇头:不要!
莲花:周
摇头:不要!
莲花:吴
牡丹停顿了下,接着摇头:不要!
莲花:郑
牡丹:不要!
这时,小和尚,哦不,青年和尚手提着一桶肥料,从内院而来,大概又是来为牡丹苗施肥了。果不其然,青年和尚手执水瓢,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浇在了牡丹脚下。牡丹瞅着青年和尚动作,跟白莲花说道:“小和尚是不是不高兴?”
白莲花依旧在风中轻晃,看了一眼青年和尚,说道:“听扫地的僧侣们说,他似乎是人皇的儿子,人类生死轮回,怕是要回去继承皇位了。”
牡丹:“哇哦……那我到底姓什么好呢?“
莲花:王。张敬世表示,他对百家姓的后续也不知道了,若是还不行,他也只能乱编了。
牡丹点点头:善。王.....世人取名多附庸风雅,琴棋书画,竹莲梅枫,不若,我就叫王棋...不好,弈枫!我就叫王弈枫! 张公子,弈枫这厢有礼了!”
白莲花笑着点点头,“王公子有礼。”
白牡丹越想越得意,甚至还砸吧砸吧起嘴:“啧,不愧是我!“
于是,二植的名字总算是定下来了。在年底的时候,二植终于借天地之灵气化了形,莲花张敬世最先化形。只见天地间黯然失色,池中莲花绽放,层层叠叠,流光华彩,莲花作衣裳,莲藕做身躯,绿叶都化作青丝。仙姿佚貌,面如冠玉,冰肌玉骨,明眸皓齿,挺鼻朱唇,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后三刻,白牡丹王弈枫风姿绰约,妖娆万千地绽放,只见他白衣欣长,冰姿玉骨,齿白唇红,当真是一表人才。
祥瑞初下,百花齐放,各展姿态。见此状外间人员攒动,山呼“大皇子实乃真龙天子是也。”
张敬世与王弈枫相依站在鱼乐池旁,你打量我,我打量你,皆是欢颜。小和尚初见了,以为天人下凡。上前一问,方知是自己所种草木成精,大惊,两人则解释虽为精怪,修行的确是成仙之道,只等一机遇,便可成就地仙。
小和尚心道观他二人圣洁如此,便是信了。
再三月,公子瑾,即小和尚邀约张王二人一同回京,京中皇帝病重,众大臣皆推举他做下一任帝王,且有祥瑞之兆在前,可道是天选之子。
二人身无长物,再同意不过,且须知皇宫乃此间龙脉所蕴养之地,于修行大益。
于是,二植化作虚影,附在刚要启程的马车上,公子瑾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华丽衣裳,月白色的衣,点缀着金丝绣的麒麟,麒麟之上镶嵌着红宝石的眼睛,藏青色的鳞片。明黄色的裳则是一条四爪金龙,似真似假,跃然于上,倒显得他多了些霸气。就连他的靴子,也是金丝盘的龙。长靴之下,是柔软的皮毛制成的地毯。车马内的奢华不必再言。钟鸣鼎食,香炉茶具一应具有。他那身华丽的衣裳,配着那样光洁的一颗头,倒不觉有些怪异,反而有些禁欲似的美。王弈枫从窗户外往里瞧了一眼,评价:“奢华之极。“说着看了眼自己的一身毫无点缀的白,嫌弃之意尽显。
张敬世也跟瞅了一眼,只见公子瑾眉目低垂,端庄地坐着,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勾唇一笑,顾盼生姿,“若是无聊了,可进来一坐。”
这一路上,张王二植最终还是现于人前,以小侍的身份跟着公子瑾进入了恢宏而庞大的皇宫。
公子瑾自进宫后不到一月就成了一国之君,整日里学东学西,忙于政务,还要操劳各种事物,脸色瞧着越发不好了。两植就不一样了,他们在皇宫里生活的十分愉悦,乐意时就跟在公子瑾学习人间之物,不乐意就四处逛逛,了解民生百态。在皇宫里自由穿梭。闲时便附在皇帝的常服上装作一朵花,莲花在左襟,牡丹在右襟,一同参与人事。在皇帝瑾操劳国事的时候,是两植最无聊的时候。他们一个喜欢躺皇宫里最大的池塘里休眠,另一个则跟着御花园里的百花交流的不亦乐乎。偶尔他俩也充当了一下保卫皇帝伯瑾的侍卫,在护卫照顾不到的地方挡下了一些危险。
自然,在皇帝伯瑾的兢兢业业操劳之下,这个国家暂时还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当然,生活在如此充满灵气的环境下,二植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的。
这日里,王弈枫憋得狠了,忍不住化了人形,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一把从御花池中张敬世莲花的身上摘了片叶子盖在脸上,躺在人烟稀少的假山上,免得让路过的宫人扰了他的清梦,王弈枫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而张敬世则是在白牡丹的采摘下疼的醒了过来,看王弈枫一副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拘了一捧水的水,直泼向王弈枫。王弈枫一时躲闪不及,莲叶被水打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阳光肆意撒下,水雾茫茫,更衬得颜色艳丽。
却不想这幅场景刚好被这个皇宫里那个最不走寻常路的长公主殿下瞅见了。
小姑娘一身青衣,俏生生的趴在假山半腰上,模样呆愣。
张敬世转眼一瞧,眉毛高挑:“啧,狗血。“
长公主殿下本是想爬上假山准备欣赏御花园的大好风光,不想下一刻却被眼前的颜色迷住了神智。
眼前所见之人,一身毫无点缀的白衣,身姿挺拔,长发飘扬,眉目如画,挺拔的鼻梁之下嘴角抿成了一条好看缝,在阳光与雾气的衬托之下,当真好看的不像是个凡人。就算身上全是水,还是池中之水,也隔绝不了这人的风姿。长公主一见他便心口狂跳,如同战时鼓鸣,咚咚咚地,她想,她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从此一见牡丹误终生。
张敬世摇曳了下枝叶。静待好戏开场。
长公主殿下醒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人还没有动作,于是她接着小心翼翼地爬上假山,讨好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王弈枫眨了眨眼,不说话,瞬间就消失在了长公主眼前。
长公主也眨了眨眼,好神奇!!!
她转身跳下了假山,不似个文静的闺中女子。快步跑到了皇帝伯瑾的书房,连通报的人也没拦住她,如兔子一般跳到了皇帝伯瑾的跟前,大声道:“皇兄,我要一人!“
皇帝瑾见怪不怪,连手中的笔都没有抖一下,“这次又是哪个可怜的小太监小宫女“
长公主呆愣了片刻:“不是……我是……我……我……不知道。“
气氛陷入了尴尬。
“不过,此人生的十分,十分,好看!“长公主又道。
“是男是女,现事于何宫“
长公主挠挠头,“我在御花园见到的,穿着一身白衣服,是个,极其好看的男子…其他的我真不知晓了……”越说越没有底气。
皇帝瑾来了兴趣,“哦?一身白衣,十分好看。“随即又一声轻笑。“朕知道了,你且先回去等着,等我消息。“
长公主立时高兴地大叫:“皇兄你真好!“然后一跳一跳地离开了。
御花园里,王弈枫还躺在原来的地方,脸上的莲叶被太阳晒的蔫了吧唧的,张敬世靠着池塘,吹了声口哨:“红鸾心动哟。“
王弈枫翻了个白眼:“我想静静......“
不料这话刚被爬上来的长公主殿下听到了,她小脸一红,娇俏而做作地说道:“你讨厌~“
然后一奔一跳的跑开了……
张敬世笑的前仰后翻,笑完才对一脸莫名的王弈枫解释道:“长公主闺名静渲啊!“
王弈枫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多话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