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狐狸掉了》九九千岁

19、第十九章

　　徐远洲低沉着声音回答：“甘大人要来，我自然以礼相待。”

　　“坊间传言，那甘大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恐怕会对我们多加刁难。”

　　“无妨，先把我们自己的本分做好，让别人挑不出话来。我做质子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不是不能忍受刁难的人。”徐远洲心看得很开，他现在能有这立锥之地，是因着叶二王子、秦将军的助力，况且附属国的事情，是白纸黑字签了契约的，赖不得。

　　傲气、不满，不是现在这个阶段的他该拥有的。

　　“公子如此想，我就放心了。”姬越这才拿起烧鸡吃起来，再斟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对月小酌。

　　徐远洲明白他的心思，没再说什么，回去休息了。

　　子时，下溪城内，十二个身穿夜行衣的姑娘分头行动，沿着下午商量好的路线，快速往南区军营处赶去，在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下溪城的将帅还是有几分警惕的，军大营附近都是平房，连稍微高一点的树木都没有，估计就是怕有人爬到高处观察营中的动态。

　　还好她们有千目镜，在远一点的地方也能看见。来娣年纪小，视力最好，她被分到了通过千目镜观察的工作，一刻也不肯放松的盯着敌方的情况，小姐妹们替她望风。

　　另几个姐妹则去了四大城门的位置，观察城门守卫兵力和换岗情况。估计是因为得到了前线的消息，下溪城城内和城外的巡逻都比较严密，每处城门都能看到好几拨人出城，和好几拨人进城，她们将这些信息如实记录下来。

　　清晨时分，“快，快，要来人了。”圆脸大姐赶紧将趴在屋顶上的来娣唤下来。

　　来娣心有些不甘，眼看天要破晓，她们的时间不够用了，等这波巡逻的过去，估计就没有再观察的机会了，之前天太黑，看到信息有限，现在刚刚好，她手拿着千目镜不肯下去：“再给我点时间。”

　　圆脸大姐和其他姐妹那个愁啊，见她实在不肯下来，一咬牙，离开了那间屋子。

　　等来娣心满意足从屋顶上下来，底下的小姐妹才神情焦虑的告诉她，圆脸大姐跟另一个姐妹，一块出去引开巡逻兵了，并且告诉她们，不用管她俩，带上情报迅速出城。

　　来娣后悔不迭，就怕因自己一时的任性举措，害了其他女兵的性命。

　　“你呀，现在后悔也晚了，我们还是赶紧听命令出城吧。”

　　客栈内的胡小小，关注着圆脸女兵和另一个女兵的状态，听了一会儿，逐渐放下心来，还好，两个人还算聪明，装作起了争执，在街头互相打骂，非要过路的巡逻兵评评理，把领头的巡逻兵都给抓伤了。

　　巡逻兵提出要闹去公堂上闹，普通百姓哪里愿意上公堂，她们立马愿意和解了，还各自赔了一笔钱给领头的巡逻兵治伤。虽然倒了点霉，但一点小伤，换一笔外快，还是挺值的，对方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带队巡逻了。

　　这个圆脸女兵有几分急智，胡小小对她留了印象，日后可以多多培养，至于犯了错的来娣，她向来赏罚分明，功要奖赏，过也要处罚，没有功过相抵的这种说法，不然若这两位女兵真因来娣失了性命，功劳再大，也不能让逝者重生。

　　等这十二名女兵都顺利出了城，胡小小算全然放下心来，离开下溪城，往安和城赶去，她的速度比她们快，能提前几个时辰到达。

　　下溪城，一片人烟寂寥的区域，坐落着一座破败的宅院。

　　院落内的槐树无风而动，一名坐在椅子上的白发长须老者，嘴中碎碎念道：“妖物横世，天下大乱，妖物横世，天下大乱......”

　　厨房里，正在做饭、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看到老者这般，叹了一口气，继续手中的动作，和面、烧水。

　　过了一会儿后，中年男子将两份面条端出来，摆在院中的石桌上，搀扶着老者坐过去，见老者颤颤巍巍的拿不起筷子，他认命的拿起筷子给老者喂食。

　　叩叩叩，宅院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请问是黄仙师的家吗？”

　　黄仙师，好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身披黑色甲锐，剑眉星目，二十上下的年岁，带着一股杀伐之气，身后则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请问这是黄仙师的家吗？”对方身边的小兵再问了一次。

　　“是的，是的。”中年男子将众人迎进去。

　　......

　　“如将军所见，家师三年前就这样子了，别人唤他似乎听不见，只剩下身体吃喝拉撒的本能，偶尔疯言疯语，将军想找家师捉妖，算是找错人了。”中年男子一边给老者喂饭，一边道。

　　说话间，老者不受控制的噗噗几声，邬豪和士兵们立即掩住口鼻，退后几丈远。

　　想着傅如意的嘱托，邬豪不肯轻易离开，道：“黄仙师既是你的师父，那你应该也得了几分真传，区区一只狐妖而已，我们军队还可以配合你，只要你把那只狐妖拿下，我可以给你和你师父换更大更好的宅院，还可以请专人照护你师父。”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

　　邬豪继续道：“或者你想要什么，你直接提。”

　　“罢了罢了，我们习道之人，本该除魅正道，你这活我接，在我离开的期间，把我师父照护好就行。”

　　邬豪颔首，旁边的小兵立即拿出一个小木箱，摆在桌上打开，是密密麻麻的金条。

　　“为我做事的人，我不会亏待他。”

　　纵然再从容自若，看到这么多黄金出现在面前，中年男子也不禁被晃了眼，他拱手道：“谢将军。”

　　安和城。

　　男兵和女兵两支队伍，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提交了信息数据。

　　胡小小此时神情严肃，看着女兵们：“怎么男兵那边，十二个人去，十二个人回，你们这边只剩十个人。”

　　来娣站出来，跪下来痛哭道：“胡教练，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多知道些信息，耽误了时辰，害了小满和翠翠姐。”

　　“起来！军人不许下跪！”

　　来娣抹着眼泪站起来，其他人看着，都不敢帮她说话。

　　胡小小：“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令行禁止，是集体，一根绳子一扯就断，但是一捆绳子却不是能轻易扯断或砍断的，贪功冒进，就容易害死你的同伴。来娣，你知错了吗？”

　　“我知错了！”来娣哑着嗓子吼着。

　　“去那边领罚吧！”

　　部队里的文书，很快将两边调查的情况对比完毕，从信息的精细程度来看，很明显是女兵们略胜一筹，但因为女兵们损失了两个同胞，算上战损的话，又比男兵们差了一些。

　　徐远洲看向胡小小，意思是要怎么判，他其实知道那两个女兵回来了，只是胡小小让她们等会儿再出现。

　　“算女兵赢。”姬越突然开口，“我们比拼的是情报详细程度，而不是人数多寡，单论比赛而言，是女兵们赢。”

　　“行。”胡小小点头，这个结论倒也说得过去。

　　两份情报一整合，秦将军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目前上溪城兵马约五万人，下溪城约三万五千人，而秦将军此次南下带过来的兵马是八万人，加上安和城的八千士卒，人数上虽不弱于上溪加下溪，但对方是守城，己方是攻城，真正打起来，并不是易事。

　　今天，也是秦将军的队伍到达的日子，宣布比赛结果后，众人没有离去，在城外静候。

　　很快便有先遣部队前来，通报消息。

　　八万士卒在小小的安和城自然安顿不下，秦将军将大部分将士驻扎在几公里外，白色的四阿式顶长方形幄帐绵延一片，看着甚为壮观。

　　“秦将军。”徐远洲带领众人上前见礼。

　　“哈哈哈，徐城主，你的丰功伟绩都传到我那里去了，都称赞你对安和城治理有方。”秦将军翻身下马，大嗓门的说道，随后，便介绍他身边的几个人。

　　“这位是我的副将，井尉明，你之前见过。这位是联络官甘荣甘大人。”

　　徐远洲一一见礼。

　　“久闻不如一见，徐城主好模样啊。”甘荣看起来三四十岁，一身文士长袍，他抚着胡须，笑眯眯的说。

　　这句话看似在夸赞他，但却不是什么好话，在两方势力会晤的重要时刻，夸另一方的首脑模样好，岂不是在嘲讽对方，除了模样之外，没有其他什么好夸耀的。

　　徐远洲身后的姬越也跟着笑道：“那可不是，城里的百姓见了我们城主，都以为是观音座下的送财童子呢。”

　　“这位是谁？”甘荣斜着眼睛打量姬越，心里暗想，怎么这安和城尽是些白面小生。

　　徐远洲回道：“他是我门下的谋士，姬越。”

　　他用眼神示意，姬越立即上前一步，躬下身子：“姬越见过甘大人。”

　　“不过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自称谋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甘荣眼高于顶，他对徐远洲或许要敬让几分，对姬越就不必客气了。

　　眼看两边隐隐有些火花，秦将军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咳咳咳，咳咳咳。”

　　“秦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许是这外边风沙太大了。”

　　徐远洲立即道：“城内已备好了接风宴席，诸位将军、大人长途跋涉多日，还请入内歇息。”

　　“好好好。”秦将军赶紧拉着甘荣一起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