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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人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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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床边散落着几张揉成团的手纸和一只女式内裤,简真看到这些的时候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面前是陌生女人冰冷的尸体,身后是疑似杀人犯的司机。简真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立,整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马毅粗暴的扯下裤带子摔在地上,步步逼近简真,简真在心里对尸体说了一句抱歉,从床上爬起来跨过那具女尸跑到车厢紧里面。
因为去年A市刚刚出现了有乘客被困在车里出不去的情况,所以在每层车厢的最后面有一个小工具箱,简真迅速在车厢最后一排作为下面翻找。
“别找了,我她妈早藏起来了!”马毅咧嘴一笑。
简真看着马毅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眼眶有点发酸,她一直在幻想着自己还有机会能活命、还有时间思考对策逃跑,甚至幻想霍兆安从天而降来救她,可现在她被堵在死角里,没了眼镜和手机、天又这么黑,想逃跑都没可能。她很清楚马毅要对她做什么,如果她不知道马毅是60路车的司机、没有看到马毅的脸、不知道这具女尸,那么简真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现在……
马毅穿了一双稍硬的平底鞋,踩在车厢上咚咚作响,他每靠近一步,简真的心就像被锤子狠狠凿了一下。简真的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里了,她的腿就抵在最后一排座椅的坐垫上面,她已经无路可退。
马毅粗暴的把折叠床上的女尸拦腰拎起来扔在一边,折叠床被收起来扔在了座椅上,他又走了两步,离简真就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简真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终于看清了他的神色,他脸上是十分得意的笑容,嘴都要咧到耳根了,露出满口的黄牙。他抬起手,干枯坚硬的手掌摩擦得简真脸颊微疼,简真身体一阵恶寒。
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人脸上什么表情,只感觉到他身体仿若失衡一般重重压了下来,简真向后缩身体,可她身后本来就已经没有退路再往后退也退不到哪里去了。对方身体的重压一点点压得简真喘不过气来,半晌,简真忽然感到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马毅姿势诡异的“站”了起来,之所以说他姿势诡异,是因为马毅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个提线木偶,双手和头都无力地垂下,像是丧尸夜半时分从坟头上刚爬起来那样,扑通一声,马毅仰面倒了下去,简真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一个笔挺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马毅身后。简真愣了两秒,对面传来对方颇有磁性语气玩味的声音:“怎么?难道我出场太好看,让你沉迷我的英姿无法自拔了?”
简真的脸蓦地红透了,她刚刚一瞬间还真是被霍兆安那张脸迷住了,但她是不会承认的,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淡定的说:“我刚刚在想你来得真快。”
简真打电话到现在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霍兆安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霍兆安把马毅铐住了,耸了耸肩说:“当然快,停车场离终点站只有不到二十米,我刚到家接到你电话就过来了。”
“我报警了,他们等会儿就到。”霍兆安说。
简真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就没有说话,霍兆安跨过昏倒的马毅,径直来到简真身边,紧挨着简真坐下了,他的腿很长,在后排座椅上坐得很委屈。简真看他可怜,就默默往旁边蹿了一下,腾出了一点地方给他,没想到霍兆安立刻又往简真这边挪了一下身体,这回轮到简真委屈了,她要被霍兆安挤死了。她默默把车窗帘拉开,把车窗拉开了一个缝隙,抬头,正好看见天上零零落落的点点繁星。
“你看什么呢?”霍兆安说,他挨简真挨得很近,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上半身倾向简真,视线顺着简真的目光看向窗外。
简真感觉脑子都被他搞得短路了,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蓝颜祸水,指了指天空,说:“看星星。”
霍兆安顿了顿,说:“知道吗?你一直有把话聊死的特殊潜能。”
“知道。”简真实诚的点了点头,有一说一,简真对把话聊死这件事还是很有自信的,同时她也对自己的情商很有自知之明。
又是一阵沉默,霍兆安说:“你不好奇老陈的事吗?”
简真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好奇,但是她想听霍兆安说话。
霍兆安:“老王说了人是他杀的,因为老太太说她手里有老王意图杀人的证据。”
简真:“你是说当年是老王把老陈给害成那样的?”
霍兆安:“老王说是这样,但具体怎么回事还在调查。”
简真迟疑:“可是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
霍兆安挑眉:“据犯罪嫌疑人供述,他认为杜若云的女儿是他的,而老陈知道真相后要闹,老王争执之下把人推下了楼梯害得对方成为了植物人。”
原来,当年老陈经常要外出工作,忙起来十几天都回不了家。杜若云有几次需要男人帮忙就去找了老王,一来二去,老王就和杜若云发生了几次关系。之后杜若云怀孕了,老王起初没多想,可后来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需要输血,医院检查这孩子是AB型血,这让老陈和杜若云的夫妻关系产生了裂痕。老陈和杜若云都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务工了,对生物学知识了解不多,对血型也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孩子是AB型血,但老陈和杜若云夫妻俩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B型血,夫妻俩自然而然的以为孩子的血型应该是和父母一样的才算正常。知道孩子是AB型血后,老陈和杜若云没少吵架,偏偏杜若云因为确实和老王有出轨的行为,老陈早就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如今知道女儿血型后就,老陈就更笃定孩子不是自己的,夫妻俩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简真懵了:“可是A型血和B型血结合确实是可以生出AB型血的孩子的。”
霍兆安点了点头:“但老陈和杜若云不知道这件事。”
简真疑惑道:“老王为什么会相信孩子是他的?他不是不能生育吗?”
霍兆安一脸一言难尽,“老王很早就出来打工,也没有读过高中,在他的认知中,陈园园的血型是随了他,所以老王一直认为这是他的孩子。”
简真:“他没有做过亲子鉴定吗?”
霍兆安:“应该是没有,他坚信孩子是他的,因为这孩子的血型和他一样。”
简真深吸了一口气:“他应该带孩子去重新验一下血型,或是做个亲子鉴定。陈园园的血型大概率是搞错了。”
“无语吧?”霍兆安无奈的笑了,“接触的案子多了之后,发现这世界上的杀人理由千奇百怪,有时候不过一言不合,就发展到了杀人放火的地步。有时候是阴差阳错之下一步错步步错,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索性杀人灭口。还有的时候,就是老王这种情况。”
“老王现在还坚信孩子是他的?”简真忍不住问。
霍兆安叹了口气:“他啊,深信不疑,审讯的时候,我们一度怀疑他是在故意撒谎,于是告诉他老陈和杜若云的血型也是可以生出AB型血的。老王死活不信,觉得小何是同情老陈故意挑拨离间,为这事泼了小何一身凉白开不说,还把小何新买的手机抢过去砸坏了,我走的时候小何还抱着手机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