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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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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们果然瞧准时机,把箭射向林依秋。
“蹲下!”一直在屋内注意形势的李永贞大喊了一声。
林依秋来不及思考,遵从本能蹲了下来,只听得“簌簌”几声,几支箭矢从她头顶上飞了过去。
掌柜因为暂时致盲,找不着方向,这几息之间,才将将逃出几步,离她不远。
没想到下意识的心软,竟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林依秋眼神冰冷,心一狠,扑过去,把簪子用力扎向他的大腿。
“啊——”掌柜惨叫一声,声音凄冽。
“李永贞!”林依秋叫道。
幸好李永贞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带着人手,趁着黑衣人们心神不定,冲了出来,与他们战在一起。
林依秋看着两方混战,暂时没人管她这边,舒了一口气,她把掌柜拉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簪子也再次抵住他的咽喉。
“没想到,我砥砺半生,最后竟要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掌柜叹了口气。
林依秋已不想再搭理他,关注着前面的混战。
黑衣人们功夫比李永贞他们略差些,人数却是几倍,他们一对多颇为吃力。
时间渐渐过去,双方伤亡都极其惨重,最后还是黑衣人这边占了上风,林依秋心里焦急,连握簪子的手也情不自禁发抖。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啊。”护卫陈甲奋力挥刀击退了一个人,说道。
陈乙也杀到李永贞身边:“我们护您跟林娘子突围吧。”
李永贞已杀了好几个黑衣人,身上、脸上都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神情凶煞恐怖,也疲惫,看着死去的兄弟,他咬咬牙:“好。”
他们且战且退,来到林依秋身边。
黑衣人也发现了他们的企图,想冲过来,可惜马上就被其他护卫拦住。
“你们想逃走?”掌柜听到动静,出声询问。
林依秋没理他,看着突围过来的李永贞他们,问道:“这个人?”他们要逃走,自然是没工夫带着一个腿受了伤、眼又看不见的俘虏,按理说,杀了最好,可惜她还是克服不了心理难关,亲手杀人。
李永贞知道她没杀过人,手起刀落,先前还跟她斗智斗勇的鲜活生命,就这样从世界上消逝了,鲜血溅到她脸上,林依秋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走!”李永贞说。
“好。”她愣愣的跟着。
陈甲、陈乙等人则在后面抵挡追击。
林依秋从未觉得夜晚这样难熬,他们不知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沉的,但又不得不走,身边的人从七人,变成五人,到最后,只剩下陈甲、李永贞和她三人,他们身后已没有人再追了,但他们还是继续走着,不敢停下来。
不知何时,天开始放亮,远处出现了点点烟火,是早起的农户开始做早饭了,田地里也出现劳作的身影。
“得救了。”林依秋看着面前的大片稻田,呢喃着,声音细不可闻。
她身体晃了下,踉跄两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依秋——”
等林依秋再次清醒,已是翌日下午,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下周围环境,好像是邕王府的客房。她舒了口气,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发现头还有点晕。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林依秋摸着肚子一笑,这个时候,竟觉得肚子饿也是一种幸福。
“咯吱~”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小女孩红着眼眶走了进来,看到林依秋醒了,异常惊喜:“娘亲!”脸上还带着泪花呢,就这样扑到她怀里。
林依秋擦擦她的小脸蛋:“娘亲没事,小花不用担心。”
而后边,李永贞也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口包扎过,打了好几个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只见他走到跟前,笑道:“你家丫头还挺关心你的,我派人通知她,她非要跟着过来,从昨日守到现在。”
“那是,我家小花又乖又孝顺。”
接着,林依秋和小花一起吃了晚饭,度过了片刻温馨的时光。等母女俩腻歪够了,小花回屋写作业,厅内气氛陡然一变。
“明轩他们还没有消息吗?”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永贞沉默的点点头。
林依秋闻言也消沉了片刻,紧接着,她站起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一定还活着!我亲自去找!”
“依秋,你冷静一点!”李永贞拦住她,诚恳道,“上次狙杀我们的人还没调查清楚,你这样出门太危险了。”
林依秋抬头,睁着倔强又红彤彤的眼睛看他,李永贞愣住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安排一队人马,护你周全。”
“谢谢。”
李永贞拍拍她的肩膀,无奈离开了。
林依秋从怀里掏出邵明轩给的小袋子,握在手心里,她才不想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她只想能亲手把它还给原主人。
接下来,她带着人,每日早出晚归,在原先的地方寻找线索,搜寻邵明轩他们的踪迹。
可惜,人还没找到,就传来了和亲队伍被强盗劫掠、抢杀的消息,听闻队伍死伤惨重,劫走了许多珍贵的金银财宝,就连先帝的两位肱股之臣,为了保护金狼国国王、王子和公主,维系两国邦交,也以身殉国了。
此事件非常恶劣,影响极其之坏,新丰帝闻言大怒,立刻让兵部,集齐兵马,围剿这批犯上作乱的谋逆之徒,另外和亲队伍还在万盛国境内,总得把人送回去呀,兜兜转转,这任务就落在了离和亲队伍最近的西洲府上。
李永贞这边,得到八百里急诏,要继续护送和亲队伍回金狼国,颇为无奈。
而林依秋寻人也极其不顺,对手显然有任务失败的备案,善后做得极好,他们再回去找,什么都没有发现。加之因为其他州府粮食欠收,和北丘国炒粮价的关系,每日都有许多吃不饱肚子的难民进入西洲府,人物繁杂,增加了她找人的难度。
“林娘子,别灰心,也许邵公子是在哪里养伤呢,说不定过几日就自己找回来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楮良安慰她。
“我也相信他还活着。”林依秋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这几日的流民安顿得怎么样了?”
“各城镇都设有粥棚,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每人每天两餐,只允许当场吃完,不允许带走,尽管这样,咱们的库存的粮食也只够半个月。”
“只够半个月?我们今年收成不是不错吗?”
楮良耐心解释:“前一段时间,西洲市场上也出现了富商大批量收粮的情况,我们发现时,普通民众手中的粮食已大部分被收购了,之后粮价持续走高,为了□□粮价,我们投了大批粮食进市场,并限购,让每家每户按人口购粮。这才稳住了局势,现如今,库存里军备粮是不能动的,其余则消耗得差不多了。”
林依秋听完暗自思索,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有这么大的财力做这个事,北丘国她之前了解过,不过是个弹丸小国,位于北边高地,土地贫瘠,还一直要周边邻国接济。
上次发现北丘国密信,她便觉得蹊跷了,只是没有深度去想,没想到对方摊子铺得这么大,这已不是谋财,而是谋国了,这件事,单凭一个北丘国是做不了的。
她立刻回去,跟李永贞汇报:一是目前流民安置问题,二是炒粮一事的蹊跷。
李永贞听完郁闷挠头,可惜论风花雪月、奇淫巧技他还行,其他行兵布阵、政务谋略就得靠专业人士了,他看向林依秋,可怜兮兮道:“依秋,我过两日就要出发,护送和亲队伍回金狼国了。而且我才把上个月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你现在跟我汇报这两件事,可是已有什么想法了?”
“你当真愿意听我的?”林依秋挑眉。
“那当然!”
“好,我意见是,部队扩招,只招十六岁到四十五岁的精壮汉子,待遇从优,其余老弱病残,化整为零,鼓励各大世家,招收人手,每招收一定量的人,就可以按百分比减免下一季度的赋税。”
李永贞听到这有些诧异:“你这是要让她们去为奴为婢,这不像你的风格呀,小花不就是差点被卖,被你带回来的吗?”
林依秋声音清冷:“我不是圣人,能救一个小花,救不了千千万万个小花,就算我想救,没有粮食,让她们吃空气吗?如果人都没了,谈其他毫无意义,首先是保障她们能活下来,熬到下一个季度。”
她补充道,“另外还需要约束一下那些世家,不允许签死契,只允许签可以随时赎身的活契。”唉,她已经想到那些世家会在背后怎么骂她了,可非常时,得行非常法,这已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那些完全没有劳动力,无法被雇佣,也无法入伍的人,只能说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有些问题放到21世纪也解决不了,更何况是处在贱民没什么人权和地位的封建社会。
“那炒粮的事,你打算如何查起?”李永贞问。
林依秋看向他,勾了勾唇:“我们从京城回西洲,路上有那么多可以下手的地方,对方为什么要选在离西洲府只有一日路程的客栈设伏?”
李永贞顺着她的话,清理思路:“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日子才经过那里,也不确定是否会在那家客栈歇息。”
“所以,我大胆猜测,对方选择那里,是因为只有那里可选。”林依秋道,“他们没有时间了,只来得及在那间客栈埋伏我们。”
李永贞被她一点,醍醐灌顶:“而我们在那之前,刚好在锦洮城揭发了炒粮的北丘国奸细。所以说,追杀我们的,跟炒粮的,是一路的!是北丘国人?”
“不,”林依秋摇了摇头,“他们说话的口音是我国的,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