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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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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咱家内心强大,而是经历的事多了,这官兵也不知是谁指挥的,大半夜的跑来打我们龙虎寨,可别是读书读傻了,这地盘咱们熟,还是他们熟?还搞偷袭,他们大半夜进来不就是摸瞎吗?”施大婶角度新奇的说。
“好像是这个意思。”林依秋回味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
施大婶把针线放到她手里:“所以呀,林娘子你就安安心心跟着我纳鞋底就对了,过一两个时辰,五当家就会回来给你报喜的。”
“借您吉言了。”
果然,一个半时辰后,邵明轩带着粘血的长枪回来了,林依秋激动的扑抱上去。
邵明轩拦住她:“我衣服脏得很,要不等我脱了,你再抱?”
“不要,我不怕脏的,我现在就要抱你。”
“好吧。”邵明轩只好宠溺回抱她。
屋内其他人都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而此时,山脚下的营帐里,窦剑星正在大发雷霆。
“你这个蠢货,说什么晚上偷袭最好,结果呢?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连半山腰都没去到,就被赶下来了。”
“是龙虎寨那帮人太过阴险狡诈了,竟然在路上设了那么多陷阱,这大晚上的,士兵们都看不清楚,路线也不熟,所以......”窦剑河道。
窦剑星把桌上的一堆公文扫到他脸上:“所以什么,所以你就是个蠢货,丢人现眼的家伙!”
“堂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一定得给他们重重一击。”窦剑河跪抱住窦剑星的腿。
“唉~”到底是他们窦家的人,窦剑星劝道:“真不知道我大伯把你送去军校学了什么狗屁东西。这军功不是那么好拿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出师不利,被皇上知道的话,我也讨不了好。”
“我还有其他计谋,明日,明日肯定能取胜。堂哥,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窦剑河哀求道。
“行吧,最后一次。如若再不成,我就只能把你赶回家了。”
“谢谢堂哥。”
窦剑河连夜令人准备了几十桶柴油和数十只火把。
第二日清晨,窦剑星一大早起来,闻见这油味,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这就是小弟想到的妙计,放火烧山。”
窦剑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闻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哥,你打我做什么?”窦剑河捂着脸,满眼委屈。
“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堂弟,这般涂炭生灵的阴损法子,能用吗?那你我不仅会成了这龙虎镇的罪人了,还会成为全国同僚的笑柄。”
“哥,我错了。”
“你给我用正经法子打,别想这些歪门邪道。”窦剑星怒道。
“哦,好。”
于是窦剑河派出一支小队前边探路清除陷阱,自己则带大部队亦步亦趋的往山上缓步前进。
“报——,山脚下又发现了官兵的身影。”此时各位当家和主事们坐在聚义厅内。
邵明轩和晏弘益同时起身,二人相望一眼,晏弘益道:“五弟你昨晚威风了一次,这次机会不如就让给三哥我吧。”
“好,祝三哥旗开得胜。”
晏弘益打法与邵明轩不同,他的打法剽悍、爽快利落,见对方阵型聚拢,先让弓箭手射向对方先头部队,再放几头公牛进阵冲撞,打乱阵型,最后趁官兵慌乱之际,闯进阵中杀进杀出,另外最重要一点就是擒贼先擒王。
那窦剑河本躲在众将士中间,但是队形被冲散了,只有几人护着他,这时见一剽勇大汉举着百斤大刀,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他而来,他惊惧得不行:“你们快保护我!”
几位士兵冲上去,都被劈砍成两半,阻不了其攻势,窦剑河慌不择路,还绊倒在地上,他大喊:“来人呀,救命!撤退,撤退!”
一群士兵护着他,且战且退,窦剑河狼狈至极的逃了出来,同时士兵也折损大半。
窦知府见到他带着数十个残兵残将逃回来,首先就是一巴掌。
“哥~”窦剑河捂着脸哭,“我命都快没了,哥你还打我。”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其他将士呢?”窦剑星急道。
窦剑河涕泗横流:“其他人应该还在林子里。”
“你怎可抛弃士兵,自己身为将帅独自脱逃?!”窦剑星气急,又扇一巴掌。
窦剑河嘴角渗出血来,向他哥求饶。
这时窦剑星身边一人走出来,道:“末将愿带人去解救其他将士。”
“你是尹飞白?”
“正是属下。”
“好,速去,若营救成功,你就是立了大功了。”
尹飞白带着两队人马离开。
龙虎寨众人没想到官兵这么不堪一击,打得爽快,已派人回去报了喜讯。聚义厅内各个当家,闻言都喜上眉梢。
“我二哥功夫与我不相伯仲,且气力强劲,同时对付五个壮汉都不是问题。”邵明轩对林依秋解释道。
林依秋心里自然也欢喜。
可是没想到一刻钟后,又有匪兵慌张来报:“三当家受伤了!”
大当家邵明杰惊愕地站起来:“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在哪?可有救上来?”
“伤了胳膊,流了血,具体伤势得看过才能明了。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等先来报告消息。”
二当家范元良赶忙背上药箱,往他们回来的方向走。堂内其他人紧随其后。
晏弘益的伤势比众人想象的要轻些,他左手提着大刀,右手胳膊渗着血,看到众人都为他焦急赶过来,笑道:“我一个大老粗爷们,不值得你们这么紧张,我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就是胳膊被人砍了一下,没事的。”
范元良不听他胡话,拿起他的胳膊细细查看一番,才道:“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你随我进屋,仔细处理。”
除了晏弘益外,还有一些兄弟受了伤,被其他人搀扶着。林依秋、施大婶及其他女眷家属都出来帮忙,将他们扶到屋里,帮忙打热水,给伤口消毒杀菌。
有一个男孩子的左手手指被削去了三指,他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念初中。林依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残忍的场面,她心中不忍,给他包扎的时候径自落下泪来。
“五嫂子,你别哭呀。”男孩子看到她哭,有些无措,道:“俺还留着命,就已经很好了,若不是寨里人收留俺,俺估计早就跟俺弟弟一样,饿死在路边,没人理会。”
“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到寨里来的?”林依秋跟他聊天,怕他疼,转移他的注意力。
“俺家原是浔阳县的,俺七八岁的时候,闹了一场大饥灾,家里实在没得饭吃,不只俺家没饭吃,其他家也没饭吃,于是俺娘带着俺弟、俺妹,背上家中仅剩的粮食,从浔阳往这西洲府过来。途中实在太苦了,俺妹在路上被卖给了一个大户,只换来了一点粮食,很快就吃完了。
在路上看到一些野草树根,都有好几人争抢,有人争抢着,被踢中肚子就渐渐断了气。俺弟没熬下去,死在了半路上。俺娘吃了城隍土,大了肚子,没多久也死了。俺跟着人群,兜兜转转走到这西洲府境地,就有人问俺敢不敢杀人放火,俺说敢,他就把俺带回了龙虎寨。”
林依秋听完不知该说什么,心中更是苦涩了,以前看电视看到这样的场景或听到这样的话,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局外人,而现在,她就坐在这个男孩的身边,亲耳听,亲眼看。
“包扎好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嫂子做给你吃?”她最后抹泪,温柔问道。
“我想吃碗面。”
“欸,五嫂子你不能偏心,我们也要吃。”旁边正在接受治疗的几位小伙子喊道。
“好,都给你们做。”
林依秋洗净手,去厨房和面。邵明轩冷不丁的撩开帘子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走过来轻抱住她,给她擦干眼泪:“躲在这里哭什么?”
“我为他们惋惜,也为自己惋惜。咱们能不能不跟官府打了?”她哭着说,林依秋难得这么软弱,她是真的看不得那么多新鲜的生命在她面前逝去。
“你害怕了?”
“是,我很害怕,怕你哪天出去就再也回来了,也怕自己没了性命。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但打起场仗来,总有人牺牲,会有母亲失去孩子,有妇人变成寡妇,有孩子失去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
邵明轩抱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她,说道:“为了活着,为了有尊严的活着,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爱的那些人。”
他接着道:“如果我们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官府就会善待我们吗?不,他们不会,就算留了一条命,也可能被送到边关或者矿洞,可能任人买卖,男为仆,女为奴,生杀大权全在别人那里。你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不愿意。”她叫道,“就没有其他法子吗?我们可以拿着钱做正经生意,可以过平平凡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