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我正要与你说。”林依秋凑到他身边道:“还是李永贞得的那个赌坊,水太深了,四当家这些年不知道私吞看多少银钱,恐怕他经营的其他铺面也有这个问题。”
邵明轩沉思一会,道:“看来大哥是故意让李永贞接手赌坊的,四哥打理铺面,从中拿些小钱,本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些年愈演愈烈,寨中人手越来越多,他上交出的钱却越来越少,还不如我下南上北走私货的钱。大哥是想借六弟敲打四哥,把这些亏空的钱补回来。”
“或许,也想直接拔了这颗毒牙。”林依秋补充道,大当家还想留四当家,是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拿了多少,要是直接把那账单拿给大当家看,怕是会后悔留了他这么些年。她俯在邵明轩耳旁悄悄说了一个数字。
“这么多?!”邵明轩惊呼出声。
林依秋点头。
“不可,得告诉我大哥才行,这种毒瘤得早拔不可。”邵明轩扔下帕子,急匆匆出门,扔下一句:“你别等我,先睡吧!”
龙虎寨内大半夜的火光冲天,林依秋本就睡得不安稳,听闻走水了,连忙更衣起来,正巧这时有粮过来拍门:“夫人,你可醒了?”
林依秋打开门,见外边人影缭乱,有人高举火把,有人提拎着空水桶,脚步匆匆,她问道:“怎么了?”
“四当家放火烧了库房,携带家什物跑了。”有粮道,“夫人,今晚人心惶惶,五当家还要跟其他当家在大堂内主事,让我带您过去,看在身边安心些。”
“好。”
原来那四当家自从被分走赌坊后,就一直心里不踏实,派人盯着李永贞等人的动静,赌坊小吴是他自己人,每天悄摸打听他们清账情况。庄文耀知道自己早晚都会露馅,与其期盼大当家原谅自己,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吩咐那些跟自己一路的店铺管事和其他干事兄弟,收拾好包袱,准备随时跑路。
却说今夜亥时,大当家派人传唤他,庄文耀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嘴上答应着好好好,却使眼色让守门的兄弟打晕这个传话的人。
“诸位兄弟,都与我共事多年,我得的好处也没少给你们,今日东窗事发,这龙虎寨已不是我们容身之处。前日已叫各位备好行囊,车马我也都备好在山脚小店里,各位若还愿意跟我庄文耀一起吃香喝辣,可跟我一起走,若不愿,领了银钱自投奔他处。”
“我等愿意跟四当家。”这些人是庄文耀心腹,平日内吃拿他不少。
“好兄弟。”
于是庄文耀派人放火烧库房,引得寨中大乱,他们则趁乱逃下山,乘备好的车马走。
幸而寨中守卫警觉,库房等是重巡之地,没多久就发现了火情,立马召集人手灭火,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并立刻回报大当家和其他当家。
有粮带着林依秋赶到时,几位当家和管事们都集中在聚义厅内,神情严肃。邵明轩看到林依秋,招手让她过来自己身边。
“现在情况怎么样?”林依秋问。
“火扑灭了,正在清点库房,看损失了哪些物件,另外寨内也在一户户巡检,清点人数,主要是清点庄文耀身边平日管事的那些人,估计跑了一大半了。三哥也带了些人马去搜查出寨的几个路口,兴许能抓到些漏网之鱼。我马上也要出发去山下那些店铺抓人。”邵明轩摸了摸她的头,“今晚先让二哥和六弟陪你在这里吧。”
“好。你路上小心点。”
林依秋送相公离开后,惴惴不安的坐到范元良和李永贞身边,叹道:“没想到今晚就事发了,也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亏空数额那么快告诉相公的。”
李永贞安慰她:“不关你的事,你只是个导火索而已,这庄文耀贪赃寨内资产多年,大当家迟迟不处置他,是看在往昔情面上,希望他能主动坦白过错。但他明显早就找好了退路,时时备着这一天,就算不是你,以后也有其他人发现他亏空的事实。”
“是这个道理,但我心里还是难过。不知道我的存在,是让事情变得更糟,还是更好。”
“于我而言,你是让事情变得更好的。”李永贞说。
“希望如此。”不知怎地,她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待到一夜过去,众人都疲惫不堪,邵明轩还没回来,处理一晚上寨内事物的大当家邵明杰打着哈欠对众人道:“大家先回去歇息吧,事情一时半会也做不完的,下午我们再聚集商讨对策。”
众人都准备散时,邵明轩带着有粮闯进来,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只听邵明轩喊道:“大哥,不好了!”
“何事惊慌?!”大当家邵明杰问。
林依秋上前扶住邵明轩,他缓口气道:“庄文耀等人被官府捉住了,街上也贴出了给我们龙虎寨的檄文,他应该是招供了,我们暗地里经营的铺子全被官府查封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几桩坏事一起发生。
大当家邵明杰毕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看众人急得火烧眉毛,他反而镇定下来:“大家莫慌,官府剿匪我们经历的已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我们也一定能安然度过。”
他接着朝二当家范元良道:“二弟,你去部署一下防御系统。”又朝李永贞道:“六弟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也莫慌,你负责看管和分发物资。”接着他对邵明轩道:“你派人把三弟召集回来,阵前御敌你们二人经验最深,且点兵点将,布阵预防。”
“是。”三人齐声道。
“至于五弟妹。”
林依秋没想到还有自己,福身拜道:“大当家请吩咐。”
“你的任务就是安抚众人情绪,带领家属们,保证战士的三餐饮食和后勤医护,能不能做到?”
“定不辱命。”林依秋激动道。
官府虽然下了檄文,但集结军队过来还没那么快,这也给了龙虎寨一点缓冲时间。
却说那抓住庄文耀等人的小官,正是先前去调查林依秋身死事件的尹飞白。
尹飞白自那日得知林家大小姐被龙虎寨杀死这条线索后,便心感蹊跷,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死于强盗之手,却不报官,不争不闹,家中下人都对此事三缄其口,其中定有内情。
他先以西洲府督察身份直接拜访林老爷和其夫人秦氏,察言观色,林老爷神情伤感,没有多言,反倒是其妻秦氏,对答如流,谈及为何当时不愿报官,秦氏言道,当时家中还有未出阁的二女儿,不愿女儿家名誉受损,加上那龙虎寨在龙虎山盘踞多年,多少乡绅饱受其害,每年报官者不计其数,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若罢了,人死不能复生。
尹飞白心道,这秦氏真是好生凉薄,果真不是亲生的,就不疼爱,好好一个女儿家,被人强害了,只道一句人死不能复生罢了。然后他提出想见见一直照料林大小姐的许妈,被秦氏拒绝了,说许妈自从大小姐死后,就退休回乡养老了。
他可不是那般容易放弃的人,尹飞白去衙门查了这许妈的籍贯,亲自找了过去。终于在一个小村庄找到了许妈,许妈看到来人也惊异非常,在尹飞白威逼利诱之下,许妈最后老泪纵横的把事情都和盘托出。
“大人,您可要救救我家小姐呀,那日她随秦氏母女上山,被人遗弃在山野林间,落到那山贼手里。我家小姐并没有死,只是那秦氏逼我们老爷不再认这女儿,我家小姐这才不得已做了那山贼的夫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大人,请您一定要帮忙把我家小姐救出来呀!”
“人我会尽量救的,但还需你配合说些细节。”
“好,大人您问?”许妈抹泪道。
“你先前是怎么找到龙虎寨的人?”
“大人,可不是奴家找着的,是奴家去那旮沓位置询问,被龙虎寨的人瞧见了,掳了奴家去,严刑审问过,才见到了那邵五当家,当时有个中年汉子还想冒认成邵五。”
“是在哪里见的面?那中年汉子是何模样,邵五又是何模样?你且细细描述出来。”
“是,大人。那日我受了惊吓,记得清清楚楚的。看那房间陈设,应是在一个客栈或酒楼的厢房中。”许妈继续道:“那中年汉子中等身材,脸长,蓄着短须,眼神很精明,左眼下一寸有颗黑痣,看着不像土匪,倒像是个买卖人。邵五则身材高大壮硕,二十岁上下,五官端正。”
尹飞白沉吟片刻,道:“我大致了解了,只是这西洲府内,符合这条件的人也有十之二一。你可愿随我回去,做个证人,指认贼人?”
“这,”许妈犹豫了,“奴家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若以后对方报复过来,可如何是好。”
“你家小姐还在那贼人手里。”邵明轩提醒道。
“好,老奴就随您去。”许妈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