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王妃》苏水红

13、第13章 婚礼

　　燕鸿看了方嬷嬷一眼，面不改色，沉声道：“这是燕家。”
　　“奴婢当然知道这是燕家!”方嬷嬷声音高了起来。
　　云鹿低声道：“方嬷嬷，不得无礼！”
　　云鹿明白方嬷嬷的意思，但方嬷嬷没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明白燕鸿的意思。
　　这是燕鸿的地盘，燕鸿是主子。不摸对方势力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喜娘赶紧笑道：“吉时到，燕将军快将新人迎进房，坐时辰了。”
　　有一个家丁匆匆走过来在燕鸿身边低声禀告：“将军，宫里的陈公公来了。”
　　燕鸿道：“快请。”
　　那人声音又低了一些：“还有陈医官，也来了。”他的声音更低了。
　　陈医官是谁，为何那人说的如此隐晦？
　　燕鸿低声吩咐着什么，云鹿听不清，她也没有兴趣听。
　　进了大厅，云鹿由喜娘搀扶着，跟着赞礼者的唱喏开始行礼。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礼毕，送入洞房。
　　新房内，红烛摇曳，云鹿如做梦一般。
　　这就将自己嫁了？她还是白灵的时候，对这一天是多么憧憬。世事难料，白云苍狗，一切如过眼云烟。
　　情爱原来是奢侈之物，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
　　前面大厅里隐约传来嬉闹的声音，这里却安静如水。
　　她嘴里一直含着糖，是要等到喝合卺酒的时候才能咽。
　　过了很久，燕鸿也没有到房间来。
　　方嬷嬷毕竟是经过事的人，低声道：“方才派丫头去前院看了，将军在招待客人。”
　　云鹿掀开盖头道：“将忍冬和紫苏叫进来吧。”
　　旁边的喜娘惊呼：“夫人怎么自己掀开盖头了，使不得呀，要等将军挑盖头才行呢。”
　　云鹿道：“我和她们说几句话就行，你们先到外面等一下。”
　　喜娘讪讪出去。
　　忍冬和紫苏进来。
　　云鹿神色很严肃道：“我在云府的时候就嘱咐过你们，进了燕府，要遵从燕府的规矩，你们是一直追随我的，更要谨言慎行。这燕府，情况特殊。”
　　忍冬点头。
　　紫苏噘嘴道：“小姐为何要委屈自己…..”
　　云鹿脸沉下道：“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我并没有觉得委屈。大家既然生活在燕家，都要遵守燕家的府规，更不能顶撞燕将军。如若不听，你们就离开。记住我今天说的。”她这话主要说给方嬷嬷听的。
　　方嬷嬷是云府出来的，目前的燕府，方嬷嬷的确没放在眼里，不经意间露出的优越感，是云鹿非常反感的，更是容易惹祸的。
　　云鹿说的严肃，大家也不再说笑，赶紧点头。
　　新房里非常安静，外面的丫头婆子也都轻声细语。
　　云鹿暗想，这燕鸿在外面风流不羁的，没想到府上管的这么严。她饿了，咽下嘴里的糖，拣了桌上的点心吃。
　　方嬷嬷皱眉：“小姐，怎么也要等喝了合卺酒……”
　　云鹿道：“我饿了。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他要是不来，我还能饿死不成？再说了，百年好合与这没有多大关系。那么多按照礼仪走下来的夫妻，也不见得都能琴瑟和乐。我和他，能相安无事即可……”
　　“夫人想法倒是奇特啊！”门突然打开，燕鸿走了进来。他饮了酒，脸颊微红，一身暗红长衫，盯着她，目光促狭：“你这盖头，是要自己挑开？”
　　云鹿立刻放下盖头，正襟危坐，道：“我饿了。”
　　燕鸿进了门一挥手：“你们都出去。”
　　跟着进来的喜婆道：“将军，合卺酒还没有喝，床头果也没吃……”
　　燕鸿淡淡道：“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夫人并不在乎这些，你们都出去吧。”
　　云鹿暗想，这燕鸿，还很小气。
　　大家都出了门，燕鸿上下打量她，道：“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仰慕我的？”
　　云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盖头挑下来？”
　　燕鸿笑道：“我以为你要自己挑开。”他很随意地用秤杆挑了她的盖头。
　　他离她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这个气味，云鹿觉得熟悉，不过很快出传来的醇厚的酒味让她皱了皱眉。
　　“那么，这合卺酒也一起喝了？”他端起酒，仍旧是促狭的语气。
　　云鹿第一次发现，他有一双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是狭长的瑞凤眼，扇形的双眼皮，眼尾上翘，眼角尖而细，眼底有一条细细的卧蚕。
　　这个人，就是我的夫君吗？他面上含笑，眼底却冷冷淡淡，毫无温度。
　　云鹿有些晃神，蓦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垂目，眼圈红了。多少情仇爱恨，女人的心里，真心爱过的那个人，仍旧是最脆弱的存在。
　　燕鸿歪头看着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呵，这云家三小姐，很能演，那就一起演吧，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他端起了另一杯合卺酒，用手轻轻弹着杯底，淡笑：“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云鹿稳了稳心神，她不是真的要嫁给他，但以后和这个人相处的时间会很多，无法一直演戏，如今，只能冒险，直接挑明了。
　　她正视他，道：“有。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云家三姐妹，必然有一人要嫁进宫里。本以为会是云瑶，没想到云瑶被皇上赐婚平王。我，就是不想进宫。”
　　燕鸿盯着她的脸，上下打量着，道：“你这是欺君。你和皇上，以前认识？”
　　他听到了皇后孟丹本来就要将云鹿赐婚给自己，但皇上拒绝了。皇上将云家嫡长女赐婚平王也让他疑惑。他很明白，皇上想娶的是云鹿。
　　他没想到的是云鹿破釜沉舟，将他拉了进来。他娶云鹿，其实是有风险，谁敢和皇上抢女人？可他竟然同意了。
　　云鹿点头：“小时候见过。”
　　燕鸿问：“你为何不愿意进宫？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要做皇上的女人。”
　　云鹿淡淡道：“皇宫里会有多少真爱？”
　　燕鸿道：“真爱？”
　　他微微一笑：“你想要真爱？那可惜了，你在我这里估计也会失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更凉了。
　　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正妻的位置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爱的人，给不了最高贵的身份，心中未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