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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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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曹绍在马车上深深鄙夷了纯玉一路是断袖之癖,可刚回到太尉府门口就立刻折返回了皇宫,
众人见是曹太尉也没敢阻拦,只是恭敬的行行礼就躲开了。
此刻纯玉正趴在榻上看着一本陈年的刻本,看到曹太尉风\'尘仆仆的站在自己跟前,不由缩了缩脖子,见他眼风下瞥,纯玉忙紧张的将刻本塞进了枕下。
“太尉,可是有要紧事?”纯玉讪讪的问了一句。
曹绍冷哼了一声,径直将外衫脱下,指着自己的小臂道:“上次受了伤,皇上隆恩替臣涂药,怕是皇上想送走了臣,故意用了些什么毒药,如今发炎溃烂了。”
纯玉听了忙凑过去,撩开他的里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细细的打量他的伤口,发现原来伤口的发炎已经好了不少,红肿也减退了,根本就是转好的迹象。
纯玉抬手抓了抓后脖梗,“被太尉吓出了一身冷汗,哪里是溃疡,分明是好了的……太尉是南梁的股肱之臣,莫要说这些话来吓朕。真要出事,朕可担待不起。”
曹绍见纯玉皱了皱眉头,不由伸手将里衣也脱了,抓起纯玉常用的锦帕,淡淡道:“皇上既是将臣当作股肱,那请皇上帮忙给臣洗澡,毕竟臣被皇上的药给毒的很不方便。”
纯玉听了这句,简直心里冒起了三昧真火,若非跟前这男人是太尉,还长着一张俊脸,她怕是早就夺过锦帕捂死他了。
曹绍见纯玉站那里不动,不由起身抓了她的手腕,“君臣和睦,南梁才安稳,皇上莫非是嫌弃臣疆场征杀,污了圣手?”
他靠的很近,胸口的肌肉更是快贴近纯玉的脸儿,纯玉脸红了一片,虽说常年扮作男人,可她却是实实在在没见过男人身子的小姑娘,逢见太尉这等咄咄逼人又脸皮厚重的,纯玉难免手无足措。
曹绍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见纯玉这般纠纠结结,不由抬手提起纯玉的衣领,将她一路提到了东厢房的净室去了。
“都是男人,臣又不能把皇上给糟蹋了,怕个什么劲儿?”曹绍是驰骋疆场的男人,虽说在官场上浸染的心肠歹毒黑沉了,但是往日的粗旷还是有的,说完一下跳进纯玉沐浴的华阳池里。
纯玉站在池边,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间瞥见他皱眉从水中站起,惹恼了叱诧沙场的男儿,一把把自己扯进水里,到时就是泪光点点也回天乏术了,假扮太子,到时怕是要曝尸荒野。
想到这儿,纯玉忙抓起锦帕,乖顺的走过去,看着别处,小心的给他擦拭后背。
此刻曹绍却颇为愉悦,眯着凤眼儿打量了那粉雕玉琢的小皇帝一眼,小手一下一下的擦着,“皇上如此爱戴臣,臣也该礼尚往来,请皇上宽衣,臣给皇上搓背!”
说完,他大掌伸过来,纯玉忙向后躲,这手握战戟能百里取人首级的大掌,用来搓背怕是能把皮给搓起来。
看纯玉躲,曹绍更是起了要制服她的念头,一下从水里站起来,硬拖纯玉下水。
哗哗的水声,纯玉双手扒着华阳池的池壁,长发一下散落在肩上,因为靠的太近,纯玉只能拧着头使劲儿往旁处看。
曹绍看她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自己的雄伟下感到自卑,不由含笑靠在另一侧池壁上,“皇上不用妄自菲薄,臣自幼征战疆场,自然要厉害些。”
纯玉听他说起这个,更是满面羞红,忙转过身去不做声儿。她一个姑娘家,就是跟他一样征战沙场,也雄伟不起来。
看到纯玉这幅扭扭捏捏的模样,曹太尉心里的那份愉悦一下就消散了,身为天子竟是这般娘娘腔味道,两个大男人同在一池子里,谁也少不了什么,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想到这儿,曹绍又忽然想起宫人嚼舌根的事儿,
那些宫人说当年彭阁老想把千金嫁给朱纯玉,做个太子妃,日后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想提前送个宫女过去想要探探底儿,那小皇帝竟然还未办成事儿,就吓得抽搐起来,这嫁女的事儿也就作罢了……
如今这藏着掖着的光景,怕是在床帏之事上不行。
曹绍环胸看着躲在角落的纯玉,不由叹口气,毕竟这一年还是需要她坐镇江山的,总是这幅狗狗丢丢的小家子气,难免给自己丢人,想到这儿曹绍一个猛子扎过去,将纯玉一把抵在池壁上,凤眼死盯者她的脸儿,“皇上要勇敢些,天子就要有天子的模样。”、
纯玉和他靠的很近,额头都是他喘气的声音,又被他一手抓着,心里不由吓得砰砰大跳起来。
看她这般紧张,曹绍忽然起了少年时的顽劣,忍不住凑过去逗趣儿似的想要在她鼻尖亲一口。
纯玉吓得要躲,脚却不小心踩滑了,曹绍要捞她,一低头好巧不巧的两张唇撞了个正着。
纯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了个大红脸,看着曹绍那张俊脸,不由结结巴巴道:“朕……太尉……你……”
曹太尉也是怔了怔,神色也是很复杂,看了纯玉半晌,忽然皱起眉,“你,的确要找太医看看,断袖之癖甚重!!”
说完,径直从水中调出来,披上外衣黑沉者脸儿出去了。
纯玉慢条斯理的从水里爬出来,幸亏今日准备的周全些,还穿了束胸,要不这事儿就穿帮了。
宫人端着干净的衣裳过来,纯玉接过来,刚要差桃白进来服侍,就见玉阳宫的淳嫔哭着进来了,说是内务府克扣她的月例,该发给她的一匹绸缎也暗地里送了别人。
这淳嫔就是先前彭阁老送过来探底儿的宫女,婚事虽说作罢了,但先帝怕事儿传出去有损纯玉的名声,就给纯玉把那宫女封了个侍妾,纯玉登基后,晋封了嫔,因性情淳朴直爽,纯玉又亲自给她赐了个字儿“淳”。
淳嫔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只觉得纯玉做了皇帝,后宫又没什么女人,自己就是母仪天下的,丝毫不知道纯玉是个傀儡皇帝的处境。
纯玉被她哭的头疼,叹了口气,安抚她几声,便朝着内务府去了。
内务府正忙着清点国库的珍宝,看到纯玉亲自过来,且身后还跟着淳嫔的婢女,不由吓得冷汗直冒。
生怕纯玉为了淳嫔的事儿,来找他们算账。
其实纯玉也没打算找他们麻烦,只是被淳嫔哭的心烦,鬼使神差的来了,正在这时,东面花草处传来一阵浓烈的女儿香。
纯玉忍不住回头,只见贞太妃金媛姬一身粉衣,贝齿轻咬着下唇,眉头蹙着朝内务府走来。
看到贞太妃,纯玉不由一怔。
这贞太妃金媛姬今年刚刚二十六岁,原本不是父皇的妃子,而是皇叔景王的未婚王妃,景王胡闹让醉酒的父皇坐他研发的羊车,一不小心就把金媛姬给睡了,
后来父皇封了金媛姬为才人,生下一子后,又封了贞嫔,父皇驾崩后,自然就成了住在寿慈宫的贞太妃。
纯玉之所以记得她,不是因为这档事儿,而是黄凤三年,这金媛姬曾穷追猛赶的追求过曹太尉。
那时的金家是大族,金媛姬又是嫡小姐,跟曹太尉一次偶遇后就发起了猛烈的追求攻势,弄得整个南梁都知道,只是后来也不知为了什么,金媛姬扔掉了追曹太尉时的信物,跟皇叔景王定下了婚事。
听说,后来,太尉大人还曾回过神儿专门找到金媛姬的信物,试图挽回……
“皇上怎的到这里来了?”贞太妃笑靥如花,看到纯玉后,细腰一摆一摆的走过来。
纯玉见她握住自己的手,不由读心术发动,轻易的感知到她此刻来内务府的目的是想委身曹太尉!
纯玉一惊,不由抽出手,指尖碰触的一刻,又读到她是为了护住她的儿子。
看她护子心切,护的又是同父异母的弟弟,纯玉不由好心提点道:“太尉功高,物是人非,太妃还是呆在寿慈宫念念佛比较好。”
贞太妃不明白纯玉的意思,但却是极度爱面子的,不由笑着朝纯玉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纯玉见状,不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强扭的瓜不甜,她方才撤手太快,想必除了要护着儿子之外,还要续一续旧日里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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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长秋殿上朝,礼部尚书提出要纯玉祭祀天地神灵,祈求南梁风调雨顺。
先帝在时,虽说也不信神佛,但是这种祭祀大抵还是信的,纯玉自然也盼着南梁国的百姓能安居乐业,索性跟着礼部尚书去了钦天监。
钦天监的总管捧出一套极为轻薄的衣裳,因着是初秋的干系,中午那会儿还是热得很,所以这次赶制的衣裳也是春秋里的穿的,轻薄又很贴身。
若纯玉是个男子,倒是真能把这衣裳穿出些眉目清秀玉树临风的清秀感,但纯玉最近跟着太尉吃了不少的好东西,身材已经渐渐的往丰润处走,平日里穿着宽松的龙袍看不出,这等轻薄贴身的自然会出问题。
纯玉眯起眼睛,深吸了口气,桃白见状忙走过来,抓起衣裳在纯玉身上比量一二,半晌沉吟道:“好是好,只是先帝刚走,这上面又是红色的图案。怕是让百姓说我们主子不孝。”
南梁以孝治国,害的新君不孝,这罪责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礼部尚书和钦天监总管立刻就放弃了,嘴里打着圆场儿道:“说的也是,准备的匆忙,尚衣局那些人也是没个数儿。”
纯玉和桃白对视一眼,刚松了口气,就见曹太尉进了门。
曹绍素来知道宫里奴才捧高踩低的模样,看钦天监总管收起衣裳,还以为他们是故意为难纯玉,不由开口道:“穿便穿了,先帝九泉之下见到皇上一心为民,也会理解。穿!”
太尉发话,钦天监没人敢反对,只是鸦雀无声的看着纯玉,他们是没勇气说有违孝道的。
桃白也转头看向纯玉,纯玉看向曹太尉,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顿时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平日里欺负她欺负的很,如今又是发的哪门子好心?!
曹绍看到纯玉这幅表情,还以为她很是感动,不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北侧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起茶来。
纯玉一时间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傻眼的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超级薄的衣裳。
曹绍也是有些累了,俊脸侧向窗外看着微微变黄的树叶,想起了方才内务府总管从寿慈宫搬东西的事儿。
贞太妃金媛姬虽说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毕竟先帝已经走了,只是个失势的太妃,所以宫里那些踩低捧高的奴才自然是难缠的,把贞太妃宫里好看的名贵的全都抬到了淳嫔的玉阳宫里去了。
贞太妃金媛姬自然是恼的,只是碍着面子,只能憋下这口气。不想一转头的光景竟看到了往日的心上人——曹绍。
当下就抬起帕子朝着曹太尉暗送秋波,只是如今的曹太尉已经不是旧年岁的那个少年,睨了金媛姬一眼,只管目不斜视的走了。
金媛姬见状,也顾不得跟内务府的奴才争辩,只是回了寿慈宫,私下里差人给曹太尉捎来了科尔沁的牛肉干。
多次显示自己对曹太尉的关怀。
只是曹绍却冷冷淡淡的,当初不怎么喜欢,现在这幅光景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贞太妃却是别出心裁的,见牛肉干不管用,当晚就给曹太尉写了密信,言之凿凿的指出了京兆王朱容煜意图谋反的事儿,说是只要曹太尉过来,她一定会把她父亲手里的证据全全交给他。
曹绍将那封密信撕碎了扔进了满是水灯的明光池,一双凤眼微微眯着。
他是个城府极深又沉静的男人,自然知道金媛姬父亲手中那些证据的重要性,出去会会她,能扳倒京兆王,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等到时除掉京兆王,再顺便送贞太妃下去陪着九泉之下的先帝。
曹绍一边喝茶一边思虑着这件事儿,钦天监的宫人也是轻声说着什么,吩咐完了后就散开各自忙活去了,整个钦天监的大殿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
纯玉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看向窗边的曹太尉,见他一双傲气十足的凤眼微微眯着,让人看不清眉眼里的神情,但整张脸儿却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蔑视。
正在这时,却“哐当”一声巨响一下入耳。
曹绍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纯玉左脚被祭祀的长衣绊住,又慌乱滑跤的踩在右脚上,铜鼎被撞歪磕在地上,她整个人朝着自己趴过来。
曹绍是常年征战疆场的英勇男儿,这点儿自然是吓不倒他,索性微微起身,抬手想要将她抱住。
下一刻,却见纯玉满脸惊恐的像个女孩子似地紧紧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