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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至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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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秋脚踝很疼，但还没到不能坚持的地步，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匀速跑着，仗着自己体能好，在后半段居然逐渐追上了一些体力不支的对手，就这样坚持到了最后，终于冲过了终点线，在参赛的20个人中排名第10，他自己觉得已经是挺了不起的成绩了，应该能拿来和林光邀邀功。
张谦在终点等他，给他递了毛巾和水，他一边喝水一边看向看台，却没看到林光。
“你看见林光了吗？”许千秋问张谦。
张谦表情怪怪的，然后低声对着许千秋的耳朵说：“你别着急哈，林光现在在医务室！”
“啊？！他怎么了？！”剧烈运动后仍在全速跳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许千秋一口气儿差点儿没顺过来。
张谦忙拍拍许千秋的后背，一边帮他顺气儿一边说：“身体不舒服，李杜陪着他呢。”
许千秋将毛巾和水扔到一边，飞奔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林光躺在床上，床头吊了个吊瓶。
校医不在，李杜看到许千秋，凑过来小声说：“医生说他低血糖。”
“低血糖？！”
“嗯，据说早上没吃饭。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出去买点粥什么的。”
“好，你快去快回！”
病床上，林光闭着眼，他的发带已经取下缠在手腕上，被汗打湿的刘海贴在脸上，身上搭着件运动服，脸色惨白。看得许千秋一阵心悸。
他坐下来，伸手轻轻林光的刘海拨开。
林光睁开眼看到许千秋，虚弱地说：“跑完了？”
“嗯。”
“你脚是不是受伤了？”
“我脚没事儿。你干嘛不吃早饭？明明知道今天运动会。”许千秋的语气难掩心疼。
“没这习惯。”
“什么？你从来都不吃早饭吗？！”许千秋心中又是一悸：“这样不行的，怪不得胃不好！”他的嗓门大了起来。
林光头还晕着，被许千秋一吵耳边又开始嗡嗡响，他皱眉说：“小点儿声。”
这时校医走了进来。
“林光，已经是第二次了。为了全面需要了解你的身体状况，这次要看到医院的诊断书才能上课。需要我们现在通知你家长吗？”
“不用。我自己通知吧。”
“好。还有，早上必须吃早饭，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课业负担这么重，不吃早饭身体受不了的。”
“好的，知道了。”
输好了液，李杜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现在去医院吗？”校医问。
“嗯。”
“那先别吃东西了，等医生检查完再说吧。”
“好。”
“记得明天把诊断书带过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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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千秋“要么一起去医院要么让学校给你妈妈打电话”的要挟下，林光同意他陪自己去医院看病。
第一人民医院离学校不远，作为全市最大的公立医院，人流从早到晚都是熙熙攘攘的。
许千秋从没来过公立医院，偌大的医院大厅以及眼前的人流让他有些傻眼，他让林光坐在候诊区等着，自己在护士的指点下排队挂号缴费。
拿到号时他吓了一跳——3位数的号，前面百十来号儿人，这得等多久呀？！
“可能要到傍晚了，没事儿，既然挂了号医生就肯定会给你看的。”护士安慰道。
许千秋愁眉苦脸地穿过人群走回候诊区，远远就看到林光双手插兜缩在椅子里，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将大半个脸都藏在了立着的领子里，只露出眼睛和眉毛，即使这样，如此剑眉星目白净漂亮的花季小男孩儿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抬眼看到许千秋，林光竟露出了一丝求助的神情，生生让许千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千秋大步走过去，拉起林光的胳膊说：“我们走。”
走出医院，站在马路边，许千秋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招手打了辆车：“我家医生联系了私立医院。我们现在就过去。”
“私立医院？”
“嗯，不就是检查一下开个证明吗？已经交代好了，应该很快就能搞定。放心吧。”
“好的。谢谢。”
“客气啥？你还疼吗？”
“好多了。”
许千秋抬眼瞥到林光手背上的针眼和淡淡淤血，心中一紧。
其实他非常担心，林光这一疼起来几乎要不省人事的阵势让他想到了那种最严重的病。
“林光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他还年轻。”许千秋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要有事儿的话冲着我来吧，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
林光闭着眼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倒也没注意许千秋的不安与碎碎念。
私立医院果然没有公立医院那样的人流，大堂装修的甚至不像一家医院。一个小护士早早等在了大堂，将两个人接到了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调出了之前林光在公立医院的病历。
耐心且细致地询问了病情并做了触诊之后，医生判断林光的胃溃疡需要继续治疗。
所幸不是那种最严重的病，许千秋一脸如释重负。
“距上次胃镜不满一年，如果没有其他特别的症状，不建议现在再做一次。但你这病已经挺久了，根据记录，从13岁就开始了吧，这么年轻就有胃溃疡，而且这么多年都没好，你得多加注意呀小朋友，不然今后发展得越来越严重就难办了。”
“好的。”林光表情淡定，而许千秋眉头紧锁，看上去像是为林光操碎了心的家长。
“开了些药，具体用药说明都写清楚了，一定要按时服药哦。下次再疼得厉害可能就需要重新做个胃镜了。做胃镜需要家长签字，这个你清楚的哦？”
“好的，谢谢您。”
等待护士把药送过来的时候医生又嘱咐了一些养胃常识，特别叮嘱了三餐要定时。然后亲自将二人送到了医院门口道别。
这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我们先去吃饭吧？”许千秋问。
“好。”
二人来到了一家粤菜馆，许千秋给林光叫了一碗粥，特意嘱咐服务生要烧得烂一些。
“看病的钱…..”
“不用了，没收钱。”
林光一脸疑惑。
“真没收我钱，是家里医生安排的，我家和他应该是按年度结算费用的，所以这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哦，那需要的时候你告诉我。”
“嗯到时候再说。”
喝粥的时候，林光速度很慢，仿佛下咽是件艰难的事。
“你是不是还是不舒服？”许千秋皱眉问道。
“已经好多了。这粥有点烫。”
许千秋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才说：“林光，你不吃早饭你妈妈不管吗？”
“她早上一般不在，要么是已经上班了，要么就是还没下班。”
“她要知道你这样，会心疼的吧。”
林光舀粥的手停住了。
“不想让她心疼你就要好好照顾自己。每日三餐都要定时吃，医生刚才特地嘱咐了。”
“我知道了。”林光低声说。
看到林光如此难得的顺毛样子，许千秋实在不忍心多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结账的时候林光拿过账单：“我来吧。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医院。”
这顿饭不贵，所以许千秋没和他争。
“你怎么回家？”走出饭店许千秋问到。
“坐公交车，今天不走了。”
“我陪你。”
林光没有拒绝。
许千秋从来没坐过公交车，他没有公交卡，兜里连零钱也没，林光帮他付了车费。
这一路过得很漫长，公交车一直晃晃悠悠停停走走，仿佛永远没有终点。索性两个人都有座位，林光全程闭目养神，而许千秋则在默默观察上上下下的人们——原来有这么多人，每天都要神色疲惫地在这种效率低下的公共交通上挤来挤去，他们的一生或许只能这样庸庸碌碌，每一天都要复制和前一天一样乏味的生活，就这样毫无意义滴复制黏贴下去，直到人生的尽头。
许千秋觉得自己很幸运，不用过这样的人生，然后他看看身边闭目养神的林光——如此好看和优秀，林光也不应该过这样庸庸碌碌的生活，自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终于到站下车，许千秋想陪林光走进小区，林光却停了下来。
“就到这儿吧，我妈上夜班，现在在家。”
“哦，那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好的。今天谢谢你。”
“别客气了你今儿都谢了几次了，再谢就没意思了哈。记得吃药！”
“好的。拜拜！”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