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面对面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局促，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
“什么时候来的？”许千秋问到。
“今天中午。”
“从帝都吗？”
林光摇摇头：“从伦敦。”
“哦，对，这里很多英国人，英国人就喜欢来这儿，再过去就是直布罗陀了嘛。”
“嗯。”
热情滴伙计跑过来招呼林光点单。林光点了杯花茶。
“你住这附近吗？”许千秋接着问道。
“对。”
“老城里？”
“不，山上。”
“哦。你说说有多巧，在这种冷门偏僻的地方都能碰到。”
“是呀。”
“你要呆多久？”
“会住上一段时间吧。”
“哦。我已经来了10多天了，明天一早就走，去摩洛哥。”
“坐渡轮吗？”
“嗯。很快就到了。喏，就在那边。”许千秋指了指黄昏中海峡对岸若隐若现的非洲大陆。
林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项目怎么样？很顺利吧？”
“应该是吧。”
“你没有在跟了？”
“没有了。”
“哦。”
注意到林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敞开的书页上，许千秋合上书，有点不好意思地给林光看封面——居然是本《笑傲江湖》。
“以前没看过这些，现在发现挺好看的。”许千秋说。
“是吗。”
“你看过吗？”
“没。”
林光有点不大想说话的样子，虽然他的表情是在笑，却是陌生而疏离的笑。
他不会原谅我的。许千秋在心里和自己说到。
这时有老外看着窗外惊呼，随后拿起了手机对着窗外拍摄。
许千秋和林冠也看向窗外——窗外的火烧云烧得正灿烂，整个天空红得十分暴力，像铺满了鲜血。
很美，但也有些惊悚。
两人望着窗外，直到天色渐暗。
“我要回去了。”林光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许千秋说。
“哦。你晚饭在哪儿吃？”
“回去吃。”
“好吧。我也要去吃饭了。单我来买吧。”
“好。”林光没有拒绝。
结了帐，二人起身走出咖啡厅，穿过了沙滩来到马路边。
林光掏出车钥匙，路边的一辆轿车闪了闪车灯。
“走了。”他说。
“嗯。”
“在非洲注意安全。”
“会的。”
林光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车。
许千秋看着车开走，然后坐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
///////////////////////
第二天一早，许千秋退了房，开着租来的小车在渡口排队等渡轮，车顶绑着自己的行李。他计划去摩洛哥呆上一个月，然后回西班牙，再从西班牙往东欧开。
他一边等，一边四处环视，他的前后都是要去非洲丛林越野的改装车，以及穿着嬉痞的洋人男女老少，整个停车场只有他一张华人面孔。
他不住地往停车场的入口处张望。这是要干什么的？他问自己。是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吗？等着那人跑过来，和自己说：“千秋，你别走。”？
“做什么千秋大梦呢许千秋。”他自嘲般的一笑，“你不是就是因为没脸呆下去了才出国的吗？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来妄想林光的原谅？龌龊之事都是你自己做的，伤人之话也是你自己说的，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林光碰到你这人渣都得躲得远远的吧。”
所以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林光了。此刻从停车场到山区的距离从今往后就是自己离林光最近的一次了吧。
自己终究欠他一个道歉。虽然这道歉一钱不值。
这时，渡轮开始放行了，大家纷纷回到车里，然后一辆接一辆地将车开上渡轮。
就这么走了吗？许千秋跟着车流，将车缓缓驶进渡轮。
然后他会随着渡轮离开欧亚大陆，驶向非洲。两个人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曾经在某个点汇合，随后渐行渐远。
但是，万一这次的偶遇是老天爷给自己一个机会呢？这鬼地方几天也碰不到一个华人，为什么偏偏自己碰到的是林光。
许千秋咬了咬牙，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他大步逆着车流走向渡轮入口处，将车钥匙和船票确认单交给一脸莫名的工作人员说：“我会来取车的。”
然后他撒开腿跑了出去。
许千秋一路沿着海岸线跑向昨天的小咖啡厅。咖啡厅里并没有客人。然后他跑回老城，找遍任何游客可能驻足的地方——城墙、碉堡、炮楼、那条分割了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堤坝。
他在这巴掌大小的城里转了一天，却始终没见过林光的身影。
天黑了，而许千秋早饭后连口水都没喝过，他突然觉得十分地疲倦，于是走进了老城的一个小酒馆叫了瓶酒。
可能是因为太渴了，最初的几口他喝得有些猛，也可能因为一天没吃饭，酒精吸收得特别好，没喝半瓶，许千秋就上头了。他坚持把一瓶酒喝下了肚，结了帐，跌跌撞撞地走到街上。
算了，这辈子就这样儿了，死心吧，Olvídalo，Olvídalo…….
他的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第二天，许千秋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从床上慢慢坐起，弯腰双手抱着头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抬眼环视四周。
是个陌生的地方，房间不大，看陈设应该是个家庭旅馆，和自己之前租住的那个有点像。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机在放在裤兜。拉起前襟低头闻闻——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让许千秋皱了皱眉。
甭管这是哪儿，自己怎么过来的，先洗个澡再说吧。
于是他拎起沙发上的浴袍走进浴室。
热水澡洗好，许千秋浑身舒服了很多，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翻看着。
这时门开了，林光拎着个纸袋走了进来。
“醒了？”他说。
许千秋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夸张，但在极度震惊的状态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在…..做梦？”
“是吗？”林光淡淡地说，然后他从纸袋里拿出牛奶和面包说：“吃早饭吧。”
刚烤好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而许千秋并没有什么食欲：“这是哪儿？是你住的地方？”
“不是。是老城的小旅馆。”
想想也是，Ray Lin不可能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并且他也不会把自己带回他住的地方。
林光继续说道：“昨晚我在这附近吃饭，有人过来找我说路上躺着个亚洲醉鬼，说的话谁都听不懂，看我和你长得像，就让我过去看看认不认识。”
亚洲醉鬼……
“我不知道你住哪儿，当时你醉得很厉害，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先让你睡一觉。”
“谢谢…….”
“你走之前把钥匙还给楼下的老奶奶就行了。房间我开了两天。”林光拎起桌子上的钥匙晃了晃。
“知道了。”
“嗯。”林光点点头。
“你要走吗？”许千秋问到。
“嗯。”
“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要么…..再坐一会儿？”
“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去买。”
“不是，林光你能不能先别走，听我说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