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后》WinkyQ

72、第 72 章

　　覃漠一个人坐在卧室的桌子前，对着窗外出神。门外皮鞋砸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推开，覃江把手里的卷子甩到覃漠桌子上，指着覃漠的鼻子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的一模成绩，刚过一本线！？我给你找那么好的老师是干什么！？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覃漠根本懒得解释一模考试本来就难，划的一本线还高，任凭覃江指着他破口大骂。
　　“给我站起来！”覃江揪住覃漠的衣领扯他起来：“一点教养都没有，都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的！”
　　见他无动于衷，覃江越说越生气：“我告诉你，你那同学我找过了——”
　　话还没说完，覃漠猛然转身和他面对面：“谁让你去找他的！”
　　覃江被他凌厉的目光整的一愣，随即怒道：“到现在你还想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有关系？覃漠，你这个……”
　　“谁让你去找他的，你和他说什么了？”覃漠又重复一遍。
　　“你以为我会浪费时间去找他？是他自己到这里被我看见了。”
　　覃漠失神的望着地板，英扬来找过他，自己却不知道，也不知道英扬现在怎么样了，上次通电话感觉他有些奇怪，总听不清声音。覃漠担忧地攥住拳头。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别做，不然情况只会让你更难受。”覃江眯起眼睛：“刚刚接到你们学校张主任的电话，说那个叫英扬的因为在校外斗殴，昨天已经被开除了。”
　　覃漠浑身一颤，直接从覃江身边跑过，推开门冲了出去。
　　“你干什么！给我回来——”覃江的吼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耳边只有风呼啸的声音，覃漠一直跑到路边才慢下来，边跑边拦出租车。好不容易坐上车，司机看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好心的安抚他：“小伙子，你这是急啥啊，要去考试啦？”
　　“师傅，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覃漠问道。
　　司机看了他两眼，觉着也不像是什么奇怪的人，估计真有什么急事，就把手机递给他：“给你给你。”
　　“谢谢。”覃漠接过手机，拨了早就记在心里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响起不紧不慢的嘟声。祈祷着对面接通电话，可惜事实总不尽人意，一连响了十几声后自动挂断了。覃漠又拨了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小伙子，到了。”司机提醒他。
　　覃漠抬头，看到熟悉的三高大门，把手机和车费一并给司机：“谢谢。”
　　现在快到中午放学的时间，校门口已经有提前出校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覃漠没有去学校，而是先跑到他和英扬一起住的地方。
　　楼道里弥漫着饭香，覃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门里面传来了动静，像是人的脚步声。
　　他在这里！覃漠心中一喜。
　　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是一个清亮的女声：“谁啊？”
　　覃漠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的女生从门缝中看到覃漠的呆愣脸，吓了一跳，抓紧了门框：“有事吗？”
　　“你怎么住这里？”
　　“啊？我……”女生不知所措：“这……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怎么不能住了……”
　　租的？覃漠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覃江做的事情。
　　“你来住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吗？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啊，我来的时候房子就已经收拾好了。”
　　“抱歉，打扰了。”覃漠转身就走。
　　****
　　趁着中午放学的时间，覃漠走到学校里，碰见了坐在班里还没走的林北元，班里还有十几个学生，不停偷瞄着覃漠。
　　“覃漠！？”林北元看见他，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高兴的快哭了：“你能来上学了吗？”
　　“英扬呢？”覃漠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北元一噎，支支吾吾道：“英扬……昨天，被学校开除了，今天没来学校……”
　　听林北元说出来，覃漠才真正相信英扬被开除了，他抓住林北元的手臂：“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林北元懊恼道：“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了，他也没接……”
　　覃漠手心里都是汗，他真的害怕英扬做出什么事来。
　　“对了……”林北元脑内挣扎一番，还是决定告诉覃漠：“英扬前几天状态就不好了，一模之前过来上课的时候身上就有伤，耳朵……好像也有什么问题，经常听不清人说话，一模成绩……也不理想。”
　　覃漠闭上眼睛，忍住抽痛的心，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道：“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林北元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拿给他。
　　覃漠又拨通了英扬的电话，没人接就挂断再打，就在他马上就要放弃的时候，嘟嘟声突然消失了，响起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喂？北元？”
　　“喂——”覃漠急忙开口。
　　电话那头却突然没有动静了。
　　“英扬？你在听吗？”覃漠蹙紧眉头：“你在哪儿？”
　　另一边的英扬抓紧手里的手机，经过昨天一晚上内心的挣扎，他现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今这个情况下，继续坚持只会让两个人都遍体鳞伤，情况只会更坏。有些事情，不是坚持就能做到的。
　　“你说话……”覃漠近乎请求道。
　　“覃漠，我们还是算了吧。”英扬平静的声音兀自响起，明明不是很沉重的语调，却让覃漠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覃漠嘴唇不自觉地轻颤，仿佛没听到英扬说什么：“说……你在哪？”
　　那边没有了回应，但是覃漠可以感觉到英扬还在听，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英扬，今天我上晚班，你还会来接我吧？我们买点上次做的那个菜，回家一起吃夜宵怎么样——”
　　“嘟嘟嘟——”通话被切断了。
　　林北元一直观察着覃漠的表情，见到了他从没见过的惊慌的表情，不安道：“怎……怎么样，英扬没事吧？”
　　肯定没事，没事得很呢，还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覃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了。”安静半晌，覃漠把手机还给林北元。
　　望着他的背影，林北元产生了一种错觉，覃漠原本身上的那种傲气，那种自信感，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原本不论何时都笔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整个人变得消极而颓靡。不知怎的，林北元感觉他这一走，可能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了，不禁喊道：“覃漠……”
　　背影一停。
　　林北元眼眶已经红了：“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我这个跑步都跑不及格，一本线都过不了的人考警校还难了，可是万一继续努力下去就考上了呢，直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所以……你也别放弃好吗？”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覃漠没有转身，林北元却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头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
　　“那……再见。”
　　人生就像交叉线一样，相交又分离，相互陪伴过的时光总是那么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