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后》WinkyQ

7、第 7 章

　　小时候被逼着学的跆拳道，反而在这种地方学以致用。覃漠不禁在心里自嘲道，真正想打的人不能打，只能在无关的人身上撒气，自己的真的很没用。
　　英扬刚出校门，眼尖的看见远处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往胡同走去，其中一个高个子格外眼熟，站在一群挑染黄毛大背头里尤其显眼。
　　覃漠？英扬赶紧跟了上去。
　　一群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拿了个棍，英扬不敢妄动，跟到胡同外，露出半张脸观察形势。这一看，他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道说不出话。
　　覃漠身手利落，出手都带着一股狠劲，没躲过的棍棒砸在身上也不在意，一个一个撂倒周围的人。
　　本来只是想教训覃漠的胡亮被激起怒火，这会儿也不想后果了，把棍子往人身上能够致命的地方砸。
　　眼看那棍子就要落在覃漠的后脑勺处，英扬也顾不着什么危不危险了，冲上去一脚踢在胡亮腿窝处，趁着对方腿软跪地上的时候夺过他手里的棍子，一把挥开周围想围过来的几个人，加入了混战。
　　双方僵持不下，各自脸上都挂了彩。胡亮看见覃漠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配合着他酝酿着狂风暴雨的表情，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恐惧感，双腿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坚持了两秒，还是转身跑了。
　　见他们都跑了，英扬才转身看覃漠，见他满不在乎的抹去胳膊上刮出口子流的血，这样对自己生命满不在乎的样子让英扬怒从中起。
　　“你这是准备送死吗？”英扬冷声道。
　　心情也不好的覃漠没好气的回答他：“这不关你的事吧。”
　　“刚刚只要一个不注意，那根铁棍已经把你的头敲烂，就算你再厉害，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想想你的父母……”
　　“你懂什么？站在什么立场教育我？”覃漠感觉自己在把气撒在英扬身上，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任凭话语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也许是刚刚打完架肾上腺素急升，英扬脑袋一热，走过去一拳掀翻覃漠，用膝盖死死抵住覃漠的腹部，抬起的手对着覃漠那张好看的脸，有了一瞬的迟疑。覃漠趁着这个机会，抬腿踢开英扬，翻过身反击，两个人居然相互厮打起来。
　　出于同为上者的不服输，谁也不肯让谁，这架愣是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英扬的手机响起才堪堪停止。
　　虽然两个人一言不合打了一架，但各自心中都有分寸，哪儿肉多往哪儿打，只受了皮肉之苦，没有别的实质性损伤。
　　从覃漠身上站起来，英扬捡起掉落的手机，接通电话，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话便挂掉了电话，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喘气儿的覃漠，首先打破了僵局，声音明朗：“消气了么？”
　　覃漠瞟了他一眼，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用双手扑棱身上的灰。
　　“既然消气了，去吃饭吧。”英扬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想吃什么？学校那边的面馆怎么样？”
　　“不吃面。”覃漠回答道。
　　“那你说，吃什么？”
　　“我家里的菜，还剩很多。”
　　英扬怀疑道：“你不会还想让我做饭给你吃吧？”
　　“不行？”覃漠挑眉。
　　英扬伸手：“工费呢？”
　　“……没有。”
　　“……”为什么会有人打完架要对方给自己做饭还这么理直气壮？英扬想不通。
　　但在覃漠无声地控诉下，英扬还是妥协了。
　　覃漠坐在沙发上抱着个小箱子在给自己抹药，见英扬盛好饭出来，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英扬很给面子的照做了。
　　“帮我敷一下药。”覃漠背对着英扬蹲下。
　　英扬掀开他的T恤，另一只手用棉签沾取了些药膏，轻轻涂在覃漠背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处。
　　“对不起。”覃漠低声说道。
　　英扬笑了，继续给他上药：“没事，谁没个想打人的时候，况且我的话说的也有点重。”
　　“谢谢。”
　　“谢什么？谢我揍了你一顿吗？”英扬调侃道。
　　“……”覃漠无语。
　　上完药，英扬拍拍覃漠肩膀：“好了，吃饭吧。”

　　月考成绩出来时，林北元扯住英扬衣角嚎啕：“英扬！你个骗子！说好一起倒数的，怎么就光我一个人中了奖！”
　　英扬嫌弃地推开他：“谁叫你考试前还玩，不复习能怪谁。”
　　“唉，我的假期啊，我的十一啊，又该被我妈禁足了。”
　　“正好，平静你躁动的心。”

　　国庆节临近，一个小长假让学习压力日益增大的高二学生十分期待。九月最后的几天里，三高每个班的学生都开始蠢蠢欲动，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的安排，好不容易等到假期前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整个校园里回荡着学生们雀跃的欢呼声。
　　“扬哥，你假期还不回家？”程以轩飞快地把要带回家的东西塞到书包里，心急火燎地拉上拉链，看着仍然躺在床上不紧不慢扣手机的英扬，好奇的很。
　　英扬不可闻地轻声叹气，随即笑着望向程以轩：“回啊，不然假期在学校干嘛。”
　　“这样啊，我家就在市中心福塔旁边，有空一起出来玩啊。”说完，就急匆匆地背上书包，冲英扬跟坐在桌前的张鹏凡挥挥手，一蹦一跳地离开。
　　张鹏凡慢吞吞地把书塞进包里，目光有些闪烁地瞟着英扬的侧颜。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英扬扭过头来，投以疑问的表情。
　　英扬在宿舍基本上都是跟程以轩在说话，王宇杰每天到快熄灯才回来，身上还总是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估计是去网吧了。张鹏凡也没怎么说过话，一般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专心地写习题册。
　　“那个，英扬，你是不是原来在城南的五中读过初中？”张鹏凡问道。
　　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惊异，英扬坦然道：“没有，我初中是在三中旁边的附中。”
　　“是吗……估计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张鹏凡很不好意思。
　　“怎么了，有人跟我长的很像吗？”英扬笑着说道。
　　看着英扬温和的脸，张鹏凡如实说道：“我以前在五中读的，原来初二的时候学校有个学生惹了社会上的一群人，后来在校外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故，那个学生就被退学了，我以前远远看过他一眼，感觉有点像你……不过肯定不是你啦，你那么好相处，怎么会是他呢。”
　　攥紧的手又松开，英扬只是笑。

　　一个月没回家，即便英扬满心不愿，却总是要回去看看的。英扬的家在G市南边的老城区，离三高蛮远，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倒了两次车才到离家两三百米远的菜市场。
　　英扬琢磨着要不要买一点菜回去，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她可能根本就不在家。
　　走进一栋五层平楼，整个楼道里散发着尘土已经某些食物的腐味，熟悉的气味让一些不美好的记忆又重现，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下来，英扬掏出钥匙，插进生了锈的锁眼里。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空的啤酒罐子杂乱的倒在地上，狭小客厅里的茶几上蒙上薄薄的一层灰，看样子有些时日没人清理过了。
　　英扬走进自己的房间，习惯性的锁上房门。看见原本走时还整理的好好的书本都散落在地上，好几本被撕得惨不忍睹，放在床头柜里的照片也被扔在地上。
　　捡起照片，是一张全家福，违和的是，照片里被抱着的孩子的脸被划花，看不清什么样子，像是谁用指甲带着恨意刮花的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英扬平静的把照片撕碎扔到垃圾桶里，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