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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曾经想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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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想着和谁一起浪迹天涯,至死不渝。也曾经想着和谁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凉,可如今偏偏孑然一身,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那年梨花落地的声音清晰可寻,梨花下的人却各奔东西。
拖着沉重的心情,直到听到门口那嘎吱嘎吱的纺纱声,阿弄才微微收敛心绪,原本就没什么的不是么?
“阿婆阿婆”急切的呼唤,也不知道是思念太甚,亦或是其他的什么。眼前这个不用老花镜就能凭着经验和巧手纺出又细又匀的纱线的阿婆,是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阿婆啊。她如何舍弃故里,也弃不了这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呐。直到看到这笑成一朵菊花似的笑脸,阿弄才挥散了心里剩余的阴霾,整个人也轻快起来。
原先还想着,要如何度过这最艰难的时期,可一切真的到来时,只是觉得有些悲伤,但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这一刻,却是真真实实的欢喜,去他的毕业分手。
勤劳的阿弄姑娘一回到家就停不下来了,来不及跟阿婆絮叨在外的琐事,就已经开始拆拆洗洗了。这个家,从她的记忆开始时,就只有她和阿婆在,每次回家,她都想弄得干干净净,把藏在阴暗里的东西拿出来晒晒,让室内铺满阳光。
直到红日西坠,坐东朝西的屋子撒满了阳光,阿弄才闲暇下来。搬来小凳子坐在阿婆旁边,听着慢悠的纺纱声,只让人想睡觉。
“弄,那个男娃勒,他没跟你回?”
快要睡过去的阿弄突然被阿婆这句慢悠悠的话惊醒,有些震惊的看着阿婆,她知道阿婆会问,却不知道她会问得如此直白。半晌,阿弄才眨眨酸涩的双眼,搂着阿婆因为扯线的而抬起胳膊
“阿婆,他,有自己的家呀,如何跟我回。”
阿婆呀,他已经不愿意跟我们成一家了,他回去了自己那个没有我们的家了呀。
渐渐的纺纱声不见了,阿弄只感觉有只手轻抚她的头顶,那样温暖。
一夜好梦后,神清气爽的推开窗,望着满眼的绿色,阿弄想,被花香鸟语叫醒的日子真好。
下楼洗漱完毕,打开大门,就看到陆陆续续来挑水做饭的人,水井就在她们家的左侧。因为还是农忙时节,又是假期,来打水的大多是小孩子。其实早几年寨上就通了自来水了,只是乡亲们依旧习惯喝这从岩缝里流出的山泉水,特别是这燥热的夏天,从外面回来喝上一捧清洌的水,别提多爽快了。看着井边还热闹得很,阿弄打算先去河边把衣服洗了再来做饭。
阿弄家在山脚下,得穿过一片田野才到淌过寨子的那条小溪。阿弄家住的寨子是个侗寨,依山傍水,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侗家人喜欢群起而居,也算是个大寨子了。寨子叫蓝洞寨,大部分人都姓蓝。寨子分两部分,小溪左岸是个平地,右岸却是一座小土坡,百十来米高。因为左岸是平地,住户比较多,一排排挨着的吊脚楼簇拥着侗寨的标志——鼓楼。后面,就是阿弄穿过的这片稻田。再往里走,就是阿弄她们家那一排紧挨着山脚住的几户人家了。正是夏季炎炎的时节,禾谷已经开始扬花,风过,只吹来阵阵禾香。阿弄虽眷恋这香味,脚下却不慢,不多时,就走到了溪边。走到惯用的大青石上,旁边已有两姐妹在那洗衣服了。看到阿弄的到来,都惊喜的叫了声阿弄姐,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她。阿弄知道,大家都道自己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世代只在山里生活没几个走出去的乡亲们,只盲目的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这样的思想一辈传给一辈,只认为出去过的人是有大本事的,人们都有些崇拜,小孩子的情绪更是直接。阿弄也常常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只要不太过分,也会常常应大家的期盼说些她在外面的事情。因此,这会看到她来,这俩姐妹才这么激动的看着她。阿弄无奈,只笑着问她们放假了呀?姐妹俩也笑嘻嘻的跟阿弄说着话。
“阿弄姐,过两天就是吃新节了,这次的歌会你还带阿婆去么?”
“啊,又快到六月六了呀?当然要去。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呀。”
六月六是侗家的吃新节,是侗族古老的传统节日,也叫做新米节。盛行于南北地区,各地吃新节的时间和仪式虽不尽同,但不同的形式,共同体现了侗家人虔祭祖欢庆丰收的心理。吃新节是侗族人民庆祝丰收以及祈求来年丰收的节日,也是侗家人不忘祖先,祭祀先祖的节日。过节的前一天,家家户户都忙着涮洗锅碗瓢盆,抓鱼捞虾,以迎接节日的到来。节日那天,席上一定是鱼宴,配上侗家人的传统主食糯米饭。未婚的姑娘们还会挑着酿好的甜酒成群结队的走向芦笙堂,犒劳吹芦笙的小伙子们。好客的侗家人还会邀请四方亲友过来庆祝,宾客越多的人家越发显得荣耀,认为是客走旺家门。
当然,圣奉“饭养身,歌养心。”的侗族人每个节日都会有歌会的,以歌会友,以歌传情。六月六的歌会又是最盛大的,周围百里的侗寨都会来。
阿弄每年六月六都会带着阿婆去赶歌会,阿婆是远近闻名的歌师,她喜欢唱歌,也喜欢爱唱歌的后生姑娘们。阿婆总说,我总害怕我还在的时候,我们的侗歌就不在了,幸好幸好。
阿弄也不知道阿婆在幸好什么,只是阿婆真的很热爱侗歌就是了。
身边的两姐妹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阿弄才知道自己走神了,看着她们神采飞扬的笑脸,阿弄也笑了起来。
又跟姐妹俩说了些闲话,原本没有几个人的小溪也热闹起来了。回到家后,一如既往的忙碌,闲时跟阿婆聊聊天。这种生活就是一直想要的,阿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