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佚事》暴躁小白狼

1、杀手叶三

　　杀手叶三
　　我叫叶三，是个杀手。
　　一个杀手似乎不该叫叶三，叶三听起来像集市口卖包子的小贩，也像街头混的没什么出息的混混，不像个出鞘见血的杀手。
　　杀手都该叫“豫让”、“专诸”之类的名字，乍看平平还带三分雅气，收剑时翻起的却是如涛滚滚浓云。
　　名字是爹娘给我的，我上面有两个哥哥，我行三，便叫了叶三。
　　许多年后一个被我杀掉的人说，三好啊，孔圣人有三戒：“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三字当配君子。
　　看着他捂着流血的胸口还要磕磕绊绊地与我讲这些之乎者也，我补了一刀，转身离去。
　　我话不多，倘若被杀的人问我是谁，我就告诉他：叶三。
　　那时我才知道，在这些读书人嘴里，一个破名字也能有这么多说道。
　　我杀过许许多多的人，具体多少个，我也记不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给钱办事，他们在我看来也没什么不同，一剑刺穿，流出来的血都是红的。
　　我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杀人拿钱喝酒，不算快活，也不讨厌。
　　后来，我遇到了个姑娘。现在想来，这个姑娘对我来说，同杀人拿钱喝酒一样，不算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怎么遇到的，我已记不太清，不是多重要的人，也没必要把来去都留在脑子里。
　　只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她就跟在我身后了，很执拗，赶不走。
　　她话很多，有点吵，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我不理她的时候她也能絮絮叨叨得说一大堆，路边开了朵色彩鲜艳的花，她也要停下来看个半天。
　　她不谈及家人，只是很坚定地告诉我，从此不管山高水长，她都跟定我了。
　　她眼睛有点亮，像小时候夜晚抬头看到的星星。我看着这样的眼睛，倏地想到我还不是杀手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才配被这样的眼睛注视吧。
　　我还是杀人拿钱喝酒。每次杀完人喝酒的时候，她都在旁边轻轻说不做杀手了好不好。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她就会沉默很久。第二天，还是倔强地跟在我身后。
　　她有时会求我教她剑法，她拿着柄木剑比比划划，问我这样是不是很有女侠的味道，我点头说是。路过下个集镇的时候，买了顶斗笠扣在她头上，这下更像了。
　　她其实很胆小，不敢见血不敢走夜路，怕这怕那，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独来独往的叶三身边多了个姑娘。偶有雇主劝道，不如金盆洗手，带着姑娘去过逍遥日子，何必这般朝不保夕。我不说话，我们都知道，沾了这么多血，这柄剑放不下去的。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仇家寻上门，人多势众，我拼尽全力才带姑娘求得条生路。
　　我对她说我一人尚可自保，带上她很难。我还说她很吵，影响我练剑。我最后说走吧，留下来只会拖累我。
　　那是我对她说话最多的一次，她低头一言不发，再抬头时，眼里的星星不见了，她问我，她是不是和街边随便遇到的那些姑娘们一样，没什么不同。我点头。
　　我又变成了独来独往的杀手叶三。杀人拿钱喝酒，有姑娘没姑娘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好在再有仇家寻仇时，她不在。
　　又过了些年，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位女杀手，杀伐果敢，独来独往。
　　有传言说这个女杀手背后有顶斗笠，还有把从不出鞘的木剑。

作者有话说

　　叶三：保护她，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