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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 ...

  •   李荀封闭了自己的意识,不去想不去看,只凭着本能行走着,一步一步缓缓回到家,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只有在看到李皓的时候眼中的神采有着一丝的闪现,但随即又慢慢褪去。自己到底有多么肮脏呢?即使不去想可这样的念头还是一丝丝地冒出,他可以强制自己拒绝杨益,可以否定自己对穆风的错误判断,也可以继续伪装成一个体贴的丈夫负责任的父亲,可他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那心底不断涌现的快乐好似在嘲笑身外那层透明的躯壳,快乐的潮水迅速增涨,而透明的躯壳也在向内收压,整个身体成为两种情绪的争斗场,而作为主体意识的李荀,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痛苦。
      妻子陆晓薇担忧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努力装作平常的样子告诉妻子他没事,然后转了一个身闭上双眼睡去。陆晓薇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她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第二天,李荀说是在工作更不如说是在发呆,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乱乱的没有头绪,于是果断地没有等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还好这个工作比较自由,没有人有意见。
      李荀去找杨益,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当面说清楚,不见是不可能的,而自己目前这种状态,还是早解决早好。他已经决定,把杨益撵回家,他们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必须对整个家庭负责,而他们的过去,过去就是已经逝去的时间,是没有办法挽留的,即使留恋即使不甘,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是,他爱杨益,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爱情不是全部,生活不只是需要爱情,众叛亲离不应该是他的爱情的代价。杨益必须离开,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荀!”杨益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喘着粗气的李荀,原本组织了一天的对白下意识地变成了,“干嘛那么急?”
      李荀听了这话一愣,想起过去一起上学玩耍的时候,他因为比杨益矮小,体力也差不少,所以对于精力十足的杨益他总是追赶得很辛苦,于是很多时候下来杨益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喘着气的李荀,然后他就会说这句话,干嘛那么急?李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因为心急下了车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围紧绷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突然松懈下来,两人相视一笑,杨益把李荀拉进房间关上门就压了上去。他知道,李荀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无法拒绝自己。可怀中的李荀却一把推开了他,目光严肃地看着自己。
      “荀。”杨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哀怨地看着李荀,他知道强硬是没有用处的,反而示弱最能唤起李荀的恻隐之心,尤其是自己的示弱。
      “杨益,你的大脑是清醒的吗?”李荀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杨益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一片火热,与他冰冷的体温格格不入。他知道自己渴望这个怀抱,可理智在抗拒这种诱惑。与杨益的火热不同,他的世界从来都是冰冷一片的,长期处在这种状态不会察觉,但一旦接近火源,那股寒意会一下子清晰起来,就会感觉越加寒冷。他想起曾经,曾经的自己被这样的火热包围,温暖舒心,当离开这片火源的时候是怎样的煎熬他还历历在目,幸好有穆风,有薛斌,还有温柔的陆晓薇和带给他惊喜的儿子,所以如今的他还能在这片天地生存。可是,如果再次走进这片火源,当自己再次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也没有勇气走下去了,那是路的尽头,一个四面围墙的堡垒。所以他必须远离火源,以后的路才能平坦通顺。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杨益被李荀推开的刹那有瞬间的恍惚,可这瞬间闪过太多念头。为什么李荀会推开自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难道不过几年的时间,这个曾经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用那超乎想象的狂热爱着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变质了?怎么可能!那曾经像是要灼伤自己的视线到现在想起他的后背还有丝丝的疼痛,怎么可能不过几年就会改变!前一阵子他们相见李荀还是那个李荀,杨益不可能认错。可,他还是推开了自己的手。“荀,我不能没有你!”
      李荀的瞳孔紧缩,这个杨益,永远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只是这一句话就胜过多少的甜言蜜语,多少的借口理由!可他不能退缩,咬牙说道,“你如果大脑是清醒的就应该马上离开,你老婆也快生了吧,作为一个男人,你要有一个男人的担当!我们的过去已经过去了,这条不归路既然都已经被我们摒弃,就不要再走回头路了,否则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杨益大吼一声打断李荀的说教,“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也知道我们的爱情是被唾弃的存在。可是,荀,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整整跑了四年。每天每天在学校操场,只知道不停奔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赶内心的空虚。你知道,我一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从不知道原来失去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那没完没了的空寂感折磨得我焦躁不安,即使一直一直地跑也甩不开那可怕的感觉。曾经,我不止一次想要就这样一直跑到你身边,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即使我笨,我也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放不下的太多。于是,四年就这么过去,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时间好像一直停在那一天,我们分开的那一天,因为每次想起来那天的情景就像昨天发生的那样清晰。我知道,不是时间停止了,而是我的心留在了那一天,回不来了。”杨益苦笑一声,接着说,“我的时间停止了,荀!它把我的心留在了那里,没有心,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生活,五年还不够吗?”
      “杨益……”李荀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爱要比杨益的爱要深,杨益太简单,什么都只是简单的去想去做,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杨益的爱情也就是那样简单,失去了会痛苦,会悲伤,但也可以简单的走过去再重新走上另一条光明的道路。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或者因为杨益的简单而使得这简单的爱情足够纯粹,足够深刻,所以无法释怀,无法放开。李荀没有想到,原来杨益过得这样痛苦。
      “我和莎莎结婚是因为酒后乱xing,作为男人,我想我必须负责任,没了你,和谁结婚不都是一样的吗?”杨益烦躁地点上一根烟吸上一口,头慢慢低下埋入双腿,“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就一直这样下去?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提不起劲儿做事,想事,生活平淡得比水还不如。”
      “杨益……”李荀低呼一声,冲身上前抱住这个绝望的男人,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可是荀,我们又相遇了!这是命运!命运!”杨益紧紧抓住李荀的双肩神情疯狂,可下一瞬又突然绝望起来,“荀,救救我!求你!”
      李荀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用力地咬上了杨益的唇。那个记忆中永远是笑容的男子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丧失了笑的本能。是自己吗?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吗?那他又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变得圆满呢?这一刻,他放弃了思考,放弃所有这些那些的东西。这一刻,他只想拥抱这个渴望自己救赎的男人,同时,自己也在渴望着被这个男人救赎。
      当一切平息,理智回归的时候,李荀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后悔。他怨恨自己的懦弱,唾弃自己的不坚定,担忧他们的未来,却独独没有后悔。李荀一遍遍用食指描绘着杨益的五官,而杨益则用手不停抚摸李荀的头。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我们该怎么办?”良久,李荀才叹息一声。
      “我不管,”杨益直接耍起小孩子脾气,“我只要你!”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李荀苦笑。
      “我把工作辞掉吧。”杨益突然改变话题。
      “为什么?”李荀疑惑。
      “我们离得这么远,见面太麻烦了。”原来是这个理由。
      “你工作是杨叔叔千方百计给你找到的,你是想把他气死啊!”李荀没办法同意杨益的任性。
      “没事。工作这东西,太一成不变也是不行的。那工作简单是简单,也够稳定,可太无聊了,我都快变成老头子了。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把那里辞了,在这里可能找大学当体育老师不好找,但初中高中的应该没问题,工作轻松也稳定,还能和孩子多接触,到时候跟我爸说了,他气归气,估计也不会反对。”杨益说出自己的计划。
      “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啊。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把你赶走?”李荀有些惊讶。
      “怎么会!”杨益连忙赔笑,“你真舍得啊?”
      李荀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算是回答。
      杨益嘿嘿傻笑。他知道,他的荀怎么可能舍得放他走?他是没什么心眼儿,可那是他不想麻烦。但某些时候就不能这么大大咧咧了,适当的计策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面对在乎自己的人,苦肉计绝对是百试百灵,绝对不会出错。杨益得意地想,有时候腹黑一下貌似还挺不错。
      杨益说到做到,在这里住了几天面试了几所学校,最后确定在市南的一所高中任教。与李荀依依惜别一番回了B市解决后续问题。
      李荀看着杨益的背影慢慢消失,心口的空洞又开始扩散开来。这让他想起从前,杨益的每一个转身带给自己的就是这种空虚感。爱情,是不是永远这样患得患失?还是,只有他的爱情如此,需要他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前行,不容有一丝的错误?
      可是,甜蜜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而愧疚也在迅速增长。甜蜜伴随着苦涩,微笑伴随着泪水,这是自己甘愿跨进的泥沼,何必挣扎呢?随它去吧,总有一天,是的,总有一天走到尽头,那会是怎样的光景,他都不愿意再去想了。
      穆风把克莱尔送走,专门把李荀叫出来炫耀。“怎样?小爷的魅力无边吧?”
      “是谁哭着喊着要我去救他的?”李荀受不了穆风的得瑟样儿,这是可以拿来炫耀的吗?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谁啊?这么没出息?”穆风眨眨眼,直接把那段记忆抹去,他要维持自己的光辉形象。
      李荀无语,拿起一旁的外套就准备走了,“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你才刚到好不好?”穆风赶紧拦下他,“再待会儿呗。”
      “大少爷,您是大少爷,伸手就有人把饭菜送上来。在下只是个小员工,您一个命令过来我就得翘班。我和您不一样,我还得工作,我得养家糊口,OK?”只有这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才能这么闲。
      “那破工作不做也罢。”穆风撇撇嘴说道,“要不你辞职吧。”
      “你养我啊?”李荀忍不住翻白眼,辞职,说得真轻松。现在的社会,工作太难找了,只有这个闲人从来不明白柴米油盐的重要。
      “我想啊,可你又不让我养。”穆风是真的挺想那么做,可也知道不可能,“哎,我是说真的。我琢磨着就这么一直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想着开个画廊呢。你跟着我干,我给你发双倍工资。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荀直接否决,根本就没有考虑。
      “为什么?”穆风不死心。
      “我不相信你。”李荀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在穆风那里工作,估计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光伺候这大少爷就够忙活一天了。根本没有一点儿前途可言。
      “讨厌!”穆风早就料到李荀会这么说,但还是免不了存在侥幸心理。此时被李荀拆穿有些小情绪。
      李荀懒得理他,喝了些果汁再加上店里的空调开得温度有些低,于是跟穆风说下就去了洗手间,回来就看到穆风拿着电话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李荀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刚刚杨益给你打电话了。”穆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机械地回答李荀的问题。
      一瞬间,李荀僵在了那里。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被穆风发现。不是没有想过告诉穆风,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穆风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的选择,他那样信任自己,以为自己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即使没了爱情却得到了美满的家庭还有走在阳光下的资格,可他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回过身再次走上岔路,断送自己的人生。可穆风应该明白,他从来不在乎什么正确不正确,他想要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杨益说他后天就会过来,他自己先过来工作,妻子会处理好后面的琐事再搬过来。”穆风把杨益的话转告给李荀。他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李荀刚去洗手间电话就响起来,而穆风对李荀的事从来不避讳,直接拿起手机接了下来,电话里杨益兴奋地把自己成功搞定家人且马上就可以与李荀重聚的消息吼了出来,说完才发现电话另一边的人没有反应。穆风等杨益说完才反应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挂断了电话,以为自己幻听了。杨益担心是出了什么问题不停给李荀手机打电话,穆风好久才又接听了杨益的电话,跟杨益说自己会把他的话转告给李荀,然后果断关了机。
      李荀听完穆风的话继续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你就没有话对我说吗?”穆风认真地看着李荀,等待他的解释。
      “对不起!”李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道歉。
      “对不起什么?你对不起谁?”穆风感觉一头乱麻,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原本交叉开的两条线竟然又合到了一起。对于李荀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他们都已经结婚,且都有了孩子,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后果吗?甚至如果他们当初选择在一起要比现在简单十倍,都什么时候了,难道就没有动过脑子衡量一下吗?这得是多么冲动才能犯下的行为啊!
      “对不起!”李荀低着头,不断地道歉,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去为自己辩解。
      “荀,我知道你很痛苦。”穆风深吸口气缓缓平复自己的情绪,“曾经,我是希望你能选择杨益的,虽然会伤害很多人,但可以用以后来弥补。但你放弃了他,选择了如今的道路,我也只能为你祝福。可现如今你又想放纵自己的欲望,你不觉得太迟了吗?我不赞同你的选择,不是因为你背叛你的婚姻,我从来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过得好。如果你真的这样走下去,你真的能够有足够强壮的心脏承受它带来的后果吗?问题是最后受到最大伤害的反而有可能是你自己。”
      “我知道,穆风。”李荀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只是我拒绝不了,拒绝不了那份对于我来说这世上仅有的诱惑。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偿还的。”
      “我真想去杀了他!”穆风真的快要受不了了,这么兜兜转转,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要不是那个男人,要不是杨益,李荀又何必承受这么多的苦楚!
      “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李荀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不管你们了。”穆风狠狠地晃了晃脑袋决定放弃思考,“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谢你,穆风。”李荀知道,只有穆风,从来都是没有原则地站在自己一旁。
      “好了,你不是还有工作?快走吧。”穆风受不了这种肉麻的话,催促李荀赶紧离开。
      “那我走了。”李荀再次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好。”李荀转过身才听到穆风轻声的话语,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伐离开。
      穆风坐在原地,看着窗外耀眼的光芒,眼睛酸涩地睁不开,不知不觉湿润了干涩的脸庞。不知它是为了谁而流的呢?是李荀,杨益,更或者是为了他自己?
      一晃七年过去,李荀凭着踏实的工作工资稳定且顺利,加上手头的一些积蓄终于付了首付买了房,甚至在前两年买了车。陆晓薇的父母年纪大了,她也经常把父母接过来住一阵子。这期间杨益得了一个女儿,李荀与杨益一家会偶尔聚一聚,所以两家间的关系很是密切。只是私下里两人的幽会不足为外人道就是了。唯一不变的只有穆风,整日的寻欢作乐,歌舞升平的样子,真真成了一个纨绔。还好,他真的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再去碰毒品。
      如果不是李荀突然的变化,或者这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吧。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猛烈,这么悲壮。

      好想杀了她。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女人,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情景,用双手掐死,用匕首插进她胸膛,用绳子绑住她的身体放入蓄满水的浴缸……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以一脸温和的笑意做出耐心倾听的伪善面孔。
      可这样的她又有什么错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如所有人一样,遵循社会的规则,出生,然后在某天死去。真正可恨的是他自己,即使再渴望也无法鼓起勇气去追逐那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禁忌。这样懦弱的自己才是应该在这世界消失的吧。
      我们都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飞鸟,虽然渴望天空,却对自身的处境无计可施,于是懦弱地屈服于现实的残酷,假装翅膀早已被折断,不再仰头看天,只能在钢铁城堡狭小的空间走过一圈又一圈。
      这样不断重复的日子,依然还要持续下去啊。每当想到这里,他都会感到胸口的石头又开始不停地挤压,那种窒息的感觉好像时间在那一刻停滞,或者在它真正爆发的时候他就会彻底崩溃。
      “荀,你怎么了?”身旁他的妻子投来担心的表情。“怎么一直不说话?”
      瞬间所有的目光一起转向他。他无奈地笑,“没事,有点儿走神。你们女人的话题,就不要妄想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了。”
      “好过分!薇薇啊,看你男人那表情,明显的神游天外,身在这里,心已远……你可得小心了。”对面的女人咯咯地笑。真难得三十几岁的年纪还能保持这么活泼的性格。
      “他敢!小心我剁掉他的命根子!”他的妻子彪悍地回答,一点儿都不以为意。“要小心的是你才对,现在流行型男,看你男人,啧啧,莎莎,小心他哪天被人拐跑了别哭啊。”
      “你们开玩笑可以,但不要人身攻击啊。”被调侃的杨益不满话题突然的转向,“我们可都是新新好男人。”
      “切!”两个女人同时唾弃又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四个人一起笑起来,貌似欢快的氛围。
      “我去趟洗手间。”这时的他突然站起来。这方寸的空间让他觉得格格不入,强忍着窒息感走开。
      他独自坐在马桶上,紧绷的身体也因为无人的空间松懈下来。拿出兜里的打火机想点支烟,可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完成这简单的动作。他扔掉手中的烟,无力地闭上双眼,寂静的大脑传来针扎的疼痛。他知道,他精神出了问题。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四周的黑暗蔓延,呼吸困难,他陷在自己编织的网中尽力挣扎,挣扎…
      “荀,你没事吧?”门外杨益的声音传来,“感觉今天的你很不对劲。”
      “我没事。”他不想让杨益知道自己的状态,可虚弱的声音出卖了他。
      “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他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打开洗手间的门,下一刻他的身体被拥入杨益的怀里。杨益用自己的额头触碰他的额头测了一下,体温正常,得出结论,“不是发烧。”
      他低低地笑起来。当然不是身体的问题,他比谁都清楚。他抱住杨益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或者我应该杀的是你。”
      是的,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青梅竹马的两个男人,都是已婚,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他的所有不正常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杨益。他爱他,爱到无法呼吸,可他只能默默地等待。像是锁在深深的庭院每天每天等待某天君王到来的悲哀女人。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怨妇,看着阳光下站在男人身边的被世人祝福的女人,他的怨恨像一把尖刀插入他的心脏,阻塞他的呼吸,夺取他的理智,他疯狂地幻想自己能杀掉她。可他明白,郝莎莎没有错,在别人眼中,她是一个活泼开朗可爱的小女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成为他与杨益之间的阻碍。他的恨更加凸显她的无辜。真正不被容许的反而是他,是他们这段禁忌的关系。
      可他没有办法,他的爱无法停止,从小他就仰望着这个男人,男人是他的英雄,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存在。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退路,他是溺水的鱼,只有在男人的身边才能自由呼吸。他愧疚,只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我恨你,杨益。”他窝在杨益怀里轻声控诉,口中吐出的怨恨却满是缠绵的情丝。或者他恨的是自己,越来越像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为了所谓爱情要死要活。是谁说男儿志在四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知道。”杨益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发。
      埋首在杨益怀里的他缓缓恢复一些力气。他推开杨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返回客厅,“走吧,别让她们担心。”
      “嗯。”
      他率先走向门口,隐约听到身后杨益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现在的他已经与普通人一样,完全看不出之前虚弱的模样。
      只不过一个拥抱却仿佛给予了他无限的勇气。他恨这样的自己!
      “荀,你没事吧?”客厅里他的妻子陆晓薇与杨益的妻子郝莎莎一同看向他,带着担心的表情。
      “没事,就昨晚没睡好,头痛。老毛病了,休息下就没事了。现在好多了。”他的谎言貌似无懈可击。
      “那就好,好好休息。”郝莎莎松口气,她是真的担心。相识七年,两家的交往很频繁,七年的感情不是说的那么简单。更何况自己的老公还是他的青梅竹马呢。
      “得,怎么我发现您老人家的身体越来越娇贵啊。”陆晓薇调侃道,“您是准备早早让我伺候您吧?”
      “怎么?你嫌弃我了?”因为陆晓薇的调侃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他配合地露出无辜的表情,久违的聚会不该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而遭到破坏。虽然他的思绪一直飘移在身体之外,但他一直掩饰地很好,只是发现最近越加力不从心。
      “当然!哪天你不行了我就直接走人,再找个好的。”
      “啊?你个狠心的婆娘!”
      “行了,打情骂俏请在没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进行,OK?”郝莎莎不屑。
      “行,行,我们也该回去了。荀也不舒服。还要去接皓皓呢。”陆晓薇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于是收拾下准备离开。杨益夫妇送到楼下。
      “好了,别送了,这么熟了,客气什么。”陆晓薇拦住杨益他们,“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回去吧,外面冷。”他附和着。但直到转身他没有再看杨益一眼。不是因为怨,只是怕压抑的情绪又再次崩溃。他控制神经的那根弦越来越纤细,也越来越难以掌控。
      “荀,我会给你打电话,”身后杨益喊道,“只有男人没有女人的聚会。”
      “嗯。”他没有回头。
      不是没有想过抛弃一切与杨益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他知道,那只能是妄想。他们都有太多的牵绊,无法抛弃所有只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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