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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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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知公子宿在哪家客栈,若有什么情况,也好通知公子。”
南宫影想了想,道:“在下今日才到长安,不曾寻住处。”
七尘一乐,插嘴道:“那不如跟我们住一块啊!”
朝念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南宫影笑道:“小七说的不错,公子不如同我们一间客栈吧。”
“……也好。”
“既然这些天都要见面,也不用客套,你且叫我朝念便可。”
“朝兄。”
“影兄。”朝念又拍了拍七尘,对七尘道:“叫影大哥。”
七尘不乐意了,嘟囔道:“我已经十九了,叫影大哥不会老么?”
朝念一愣,是了,当初七尘初步江湖,才十六,后因事故回谷疗伤,当时他容貌有毁,自己便精心替他复原,不想滋养过了头,倒嫩了两岁,且得了失魂症之后一切忘却,性情与出谷前无一二,还是那样天真善良,自己一时,倒忘了,七尘早已不是个孩子。
只是事过境迁,七尘却落得那样下场……
一时间,朝念出了神,不曾说话。
七尘以为自己惹了朝念不高兴,一时也不敢吭声。
唯有南宫影,对七尘已经十九的年纪细微挑了挑眉。
那相貌,身段,心智,明明看着只有二八的小少年,不想只是长得嫩生。
南宫影从腰间取出两颗比拇指略大的珍珠,伸在七尘面前,道:“小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这珍珠就送给二位赏玩了。”
朝念会心一笑,倒对南宫影另眼相看。
万花谷弟子在外济世,不恋钱财,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然,药贵钱少,这又是一个隐晦的难处。
而南宫影拿出价值非凡的珍珠,借用赏玩名义赠送,倒是两全法子。
朝念又看了眼旁边的七尘,发现那人也抬起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心底一软,对他道:“你都收下吧,不是喜欢这些漂亮玩意儿吗?”
七尘一听,乐呼呼的伸手接过那两颗珍珠。
心想着这珠子是贴身放在那人身上的,不由得眼底浮现笑意,紧紧将珠子攥在掌心,又抬头对南宫影道:“你叫我小七吧,师兄都是这么叫我的。”
南宫影唇角微扬:“小七。”
七尘忽觉得心头一重,觉得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天色渐晚,在下先去订间房。”南宫影套上了护甲,起身对二人拱手。
“影兄慢走。”
关上房门,朝念看着对珠子爱不释手的七尘,伸出了手:“拿来。”
“嗯?”
“嗯什么嗯,有一颗是我的。”朝念玩笑着便要夺,却让七尘灵巧的躲开了。
他挑眉,笑道:“一颗是你的,一颗是我的,你怎么两颗都要了去?”
七尘一向听话乖觉,东西也向来不争,只是如今却护着两颗珠子不想给出去,辩道:“病是我给影大哥瞧的,我还给他熬药呢,师兄你都不曾做什么,两颗珠子,且就都让与我罢。”
“不曾做什么?”朝念故做惊讶,抬手敲了敲七尘的额头,唉声叹气道:“唉~方才也不知是为了谁,挨踩了一脚,还帮忙撒了个谎留人,如今事成,竟也不认账了,唉~”
七尘一听,急得忙把珠子让出一颗,道:“错了错了,给你还不成吗。”
朝念也并非执着那区区一颗珠子,只是想试探试探七尘对南宫影的态度罢了,如今看来有些不妙。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多问几句:“怎么想着留住他呢?”
“他好看啊,额……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看见他的时候,莫名觉得很亲切。”七尘回道,想起初遇那会儿,南宫影抬眸望向自己的那一瞬,仿佛星辰大海,近在眼前。
“那……”朝念抬手摸了摸他额头被自己弹红的一块儿:“喜欢他吗?”
还会像当年一样,陷下去吗?
“啊?”七尘脸露迷茫:“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
“这样啊。”朝念垂下眼眸,掩下一片阴沉,若无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今日的药吃了吗?”
“啊……”七尘恍然,心虚道:“忘了。”
“那现在去服药吧,然后我再给你把把脉。”
“嗯。”
“我想起还有些事,先出去一下。”
朝念出了房门下楼,招店小二泡了壶茶,便独自坐在靠窗处,望着外头渐暗的天色不语。
待上的茶喝完,天已全黑,起身往柜台去,问了南宫影住的房间,上楼,敲了敲门。
“谁?”
“南宫影兄弟,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门开,朝念手中一动,三枚银针直飞对方门面!
南宫影迅速侧身,银针擦过险险额面,钉在了身后的木墙上。
他皱眉,面露冷意:“这是何意?”
“不过是想试试影兄弟的身手,何必如此紧张呢。”朝念笑意不达眼底,瞬间取出腰间别着的竹笛朝南宫影臂膀击去。
南宫影后退躲过,转身往房中躲去,巧取桌上的琴,抱琴挑弦——
铮!——
浑厚的内力透着琴音四下扩散,朝念猛然退至房外,运气抵住琴音,低喝道:“罢了!——”
南宫影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朝念:“不知在下武艺,可还能入朝兄的眼?”
朝念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将竹笛收起,再次踏进去:“是我认错人了……”
“啊啊啊!!!!”
“小七!!小七!!!怎么了!!!”
不知是被梦吓到,还是那人的呼唤,七尘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坐起,瞪大的眼睛里,忽明忽暗的,映着朝念那担忧的脸。
“师兄!”七尘心里猛的一慌,抓着朝念的袖子,扑进了他怀里,哽咽道:“我,做噩梦了。”
朝念哄着他,手不禁放在他背上轻拍:“不怕啊,梦都是假的,不怕,师兄在呢,不怕啊。”
七尘从怀里抬起脸看他,挂着泪的眼眸使劲儿瞧着朝念,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现实,然后嘴一点一点瘪下去,眼瞅着又要哭了,却又埋进了朝念的怀里抽鼻子。
“好了不怕啊,能不能告诉师兄,你梦到什么了?嗯?”
七尘哭都忘了哭,从朝念怀里退出来,退到了床角,双手抱着膝盖,头也不抬,只一个劲儿摇头。
那样的梦,怎么说的出口。
其实他懂的,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回来,他梦到的那些,都是他记忆的一部分。
可是他不敢说。
之前,每当自己好奇询问自己的过去,朝念总是捡轻避重的说,半真半假。
他又明白自己有些逃避,旁人不愿说的,定是不好的,既是不好的,也不愿去深究探个明白。
而如今想起一些,竟让他心生慌乱。
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方才出去小坐了一会,听见你喊,可把我吓坏了。”朝念故作轻松笑着朝他伸手,道:“梦里都是假的,你别怕,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七尘沉默不语,也不泣泪,呆滞地抬手向朝念递去,看着朝念按在自己脉搏上的两指,半晌,道:“师兄,我不想再吃药了。”
“不行,你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到底伤了根本,还需再好好调理些时日。”
“可我都调理一年了……”
“你还活了十几年呢,区区一年又算什么?”朝念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顺着七尘的手将他拽近,又摁着他的肩头让他躺下,道:“听话,这药,还是得吃。”
“药性三分毒,再这么吃下去,我不成药罐子了?”七尘不满地嘟囔道,心里算计着日后趁朝念不注意,偷偷将药都丢了。
朝念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宽衣解带后吹灭了蜡烛,推了推七尘:“进去些。”
七尘往里面挪了挪,着外头灯笼透进来的微光看朝念:“师兄。”
“嗯?”朝念阖上眼准备入睡。
“待从长歌门回来,我能一个人去玩吗?”
“去哪?”
“嗯……不知道,去我没去过的地方。”
身旁传来朝念的轻笑,道:“前些年你在外头,除了大唐监狱和恶人谷,你哪儿都去过。”
“恶人谷?”
“嗯。”朝念睁开眼,翻了个身,道:“说起恶人谷我倒想起一事来,你浩气盟的令牌我还替你收着。”
“浩气盟?”
“嗯。”朝念又翻了个身,抬手压在七尘身上,困顿道:“我今日累了,且歇歇,明日再与你说,到了明日晚间,我们就去逛夜市。”
不等七尘应声,朝念便撑不住了,两眼一合,沉沉睡去,七尘想到他在外奔波劳累,便不再扰他,自个儿也乖乖闭眼。
夜半三更之时,南宫影房中窗户无声开了一条缝,一根细管探入,吹出了一阵青烟,屋中一片寂静。
屋外那人等了片刻,将弩箭从窗缝瞄准床的位置,蓄力一发——
咻!——
唑!——
南宫影一个翻身躲过,那只箭擦过他的耳朵,射穿了床板。
那人铁面具下的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了句娘,踢开窗户跳入,抬起弩箭瞄准又是一发!
铮!——
琴音一震,轻松将那箭挡下,震得粉碎。
南宫影面若寒霜:“谁?!”
“有人出钱取你命!”那人说着,从袖中甩出了数十枚飞镖。
南宫影抽出琴背中的剑,尽数挡下,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那人吹了一声口哨,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身手不错。”
“……”南宫影剑身一翻,往那人身上刺去。
刺客似乎不擅近攻,放了几支冷箭后转身跃出房门,眨眼间没了踪影。
七尘本就睡意轻浅,被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吵醒,慢慢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身旁的朝念,倒是睡得香甜。
七尘轻轻越过朝念下床喝水,看见窗户被风吹开了,便过去关窗。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七尘瞧见一团黑影从窗前荡过去,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揉了揉眼,突然一团黑影笼罩过来。
他刚张口要惊叫,就被来人捂住了嘴,吓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