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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卷11 孝子 “爹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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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没了!”田大郎哭着说。
“爹……爹!!!”田三郎听到这里,竟扑了上去,跪在地上的尸首旁,哭得泣不成声。此刻,石室里回荡着三人此起彼伏的哭声,林景轩抱着张飞鸾一时无言。
一会儿,田二郎似乎是因为悲痛而忘记了害怕,站起来嘲林景轩张飞鸾二人怒道:“你们不是来抓这妖魔的吗?!你们竟让这妖孽害死俺们爹?”
林景轩默默无言,田大郎想上去阻止他,却不料田三郎也冷笑道:“官老爷什么样,俺们还不知道吗?不就是随便下来敷衍一下,然后就草草回去复命。俺们之前也见过,哪能真的指望上!”
田三郎义愤填膺站起来道:“不,俺们出去要去告状,告御状!俺们要上京里,要官老爷给俺们爹一个说法!”
田二郎也点头到:“说的没错,俺们要去告状。不能让俺们爹白白死了。”
田大郎看了一眼林景轩,也跟着点头:“你们说的没错,不能让俺们爹白白死了。要官府给个说法,皇爷爷英明,不会让俺们爹白白死了。”
林景轩抱着张飞鸾,见田家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到,于是冷笑一声,说:“御状?是不是我们两给你们银子,你们就不会去了?”
田家三郎没有听出林景轩嘴里的讽刺,三个人交换一下眼色,二郎说:“一千两银子,如果你们给俺们一千两银子,俺们就不去告状。”
“对!你要赔俺们银子,俺们爹都是你们害死的……爹啊……儿子不孝啊……”三郎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大郎二郎见状,也开始大声嚎哭起来。在此起彼伏的嚎哭中,林景轩低头默默不语,然后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轻笑本来是很不明显的,但是却让三人的哭嚎停了下来。
“呵呵……对,你们是很不孝。”清朗的笑声,在这石室里分外清楚。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赖账吗?”大郎颇是生气地说。
二郎也挥了挥拳头:“俺爹现在就躺在地上,你们竟然想赖账不管!”
三郎也附和道:“还有没有王法?!”
“对!是,王法管不了你们!”林景轩用手拂开脸上的乱发。然后轻笑一声,两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但是脸上却带着讽刺地笑,微红的眼睛闭了闭,站起身道:“害死自己年迈的爹,还能赚一大笔银子,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划算?”
林景轩站起来,大概是蹲久了,所以身子蹒跚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三郎问道,但是眼神不免有些躲闪。
“哼……真是孝子呀,你们爹已经病了很久了吧,田螺村人人都知道,田家田老汉生了不知道什么病,很有可能是痨病,根本治不好,已经咳了好几年了,做不了活儿也下不了地,都是你们三兄弟一直养着吧?”林景轩冷笑着问道。
三郎要争辩几句,被大郎拉住,他点点头,比起三郎,他要沉稳得多。他道:“是,俺爹有病,大家伙儿都知道,但是俺们三兄弟从来没什么怨言,一直伺候着俺爹。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吧?”
“伺候你爹?我且问你,你爹生了痨病,不能干活儿,天天待在家里,他是如何摔断了腿?!”林景轩突然语调变得凌厉。
“俺爹是……”大郎想要接话,二郎早就想好说词,平稳地答道:“俺们不想让爹干活儿,但是俺爹不愿意一直在床上躺着,摔断了腿俺们也是没法子,十两银子不是谁都能凑出来的,但是俺们二话不说就掏了。”
林景轩笑了两声:“十两银子?南关村大夫可是亲口承认,治好你爹只用一两银子,你这十两银子是给了谁?”
“什……什么?!你胡说!”三郎怒道,“人人皆知俺爹治腿要十两银子,你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胡扯白赖,竟要在俺们面前瞎说!”
“田大郎,你为何不娶媳妇儿?”林景轩突然问道。
田大郎倒是冷静回答:“银子给爹治腿了,没钱娶亲。”
林景轩摇了摇头,问:“既是如此,刘家闺女说要的二十两银子做聘礼,你怎么又轻易答应了她?”
田大郎一惊,竟一时无言回答。
林景轩站定,看着眼前三人,又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在这里说的,全是胡扯吗?我和飞鸾早就弄清楚了,那南关村的老儿胆子小,飞鸾一吓唬他,他就已经把事情完完本本说给飞鸾听了。你们这三个畜生不如的人,见自己爹痨病难治,又闹出这清水鬼杀孝子父母之事,你们就已经打好算盘了。你们的孝举从未让人知道,独独这为爹治腿花十两银子并退亲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们爹的腿也是你们盘算好的吧!那南关村的老儿最是会治外伤,见识颇多,你们就与他合计好,且许诺给他银子。”
田大郎怒道:“这都是你的猜测,你们随意污蔑俺们,俺们一定要告你们的状!!”
“哈哈哈哈哈!”林景轩仰头大笑几声,“枉我明明知道你们是连亲爹都可以下手的猪狗不如的东西,却还觉得你们不敢明目张胆做些什么,竟然让田二郎背了飞鸾。我可真是个废物,飞鸾说的没错。”他怒而指向田二郎:“你知道飞鸾去了县城和南关村,生怕他知道太多,看我态度对你没有改变,就觉得我应该一切不知,所以在这一路竟偷偷对飞鸾下了手,可怜我刚才才发现飞鸾的腹部竟然多了一处伤!”
田二郎面色生了几分尴尬,往后田大郎身后藏了藏,田大郎道:“你净胡说,俺们是不会认的!俺们爹因你们而死,俺们一定要去官府讨一个公道。”
田二郎在他身后咬牙说:“大哥,不必跟他多说,俺们三兄弟且一起上,未必不能制服他这个细皮嫩肉的。”
林景轩一听,一惊,连忙做好姿势应对,三人趁机扑了上来。林景轩平时功夫好,对付这三人不成问题,可此时,林景轩早已又累又饿,身上疲惫不堪,还要护住身后的张飞鸾。还且不说这三兄弟平日里多是做力气活,本就长得人高马大,林景轩光身量就比三人瘦弱一些。所以一来二去,场面竟陷入胶着状态。林景轩靠着功夫巧劲,一时能应对一二,三人靠蛮力,也让林景轩十分吃力,长时间看来,林景轩的情况颇不乐观。
正在这时,却发现洞的深处有异响,几人退开,警惕看着对方,但一时停了动作。
林景轩此时心中大喊不妙,刚才张飞鸾有交代自己,这清水鬼缓和过来,怕是会追过来,而如今几人困在在石室,没有去路,岂不是变成瓮中捉鳖。
田家三郎也感到事态不妙,田大郎想了想,开口道:“若是你能带俺们出去,俺们全不计较。”
林景轩冷笑一声,上下扫了几眼田大郎道:“我真是没想到会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呵呵,这不是你们招来的吗?待那老妇来了,咱们没有一个能逃得过。”
田家三兄弟这时才感觉事情确是不好,刚才几人理所当然以为林景轩能处理好那老妇,且听过南关村的消息,说这两人是京中派出的什么降魔使,本来就是降妖除魔之人,怎么可能杀不过这简单的清水鬼。所以才敢趁着那老妇没来,跟林景轩谈条件。
但是看现在这林景轩的模样,似乎是真的打不过,甚至是根本不想收拾这老妇,且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三人开始害怕起来。
“大……大哥?不是说这鬼只杀那些老东西吗?”田三郎首先怕了,抓着田大郎的袖子问道。即便是被拖到这个地方,他心里都不曾虚过,因为他们都打听好了,这清水鬼不杀别人,只杀孝子父母。他们不曾为人父母,怎么可能被清水鬼所害?
但是现在竟然听到自己也有可能被清水鬼收拾,他怕得两股战战,这一刻才搞清楚自己面对的是真正的妖魔鬼怪,而不是一个普通老妇。
田大郎也白了脸,问身边的田二郎:“老二,你真的伤了那小子?”田大郎没让田二郎这样做过,但是他知道田二郎心思细密,常有自己的打算。但是现在这情形之下,如果真的田二郎伤过张飞鸾,这笔烂账就算不清,林景轩真有可能抛下他们几人不管。
田二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了又想,最终张口结结巴巴道:“俺……俺也没想伤他性命,就怕他醒得早,看他当时要睁眼了,就悄悄给了他一下,也……也……也没多深的伤口……”
林景轩听到这里,冲上去直接给了田二郎一脚,田二郎“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一直在地上呻吟。
田三郎去扶田二郎,田大郎忍了忍,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发脾气,于是就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此时,从那来时路上传来的响声越来越大,林景轩掏出符纸,上面有张飞鸾的血。林景轩从来没认真做过什么事,自从当上这平安使,遇到的每一次麻烦,都指着张飞鸾挺下来,虽然他一嘴一个“废物”,但是自己知道自己的确没什么本事。
而现在,他必须自己独当一面,因为他必须保护好身后的张飞鸾。
且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林景轩分辨出,那是人在地上爬行的声音,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石室口出现了。
是那老妇!
老妇不知为何换了衣服,一身红衣,在地上爬行着,眼睛外突,却没有眼黑,但却能感觉到直直瞪着他们。
脸又白有大,透着点青色,鼻子没有鼻头,大约是泡烂了。嘴巴一张嘴,就往下滴水,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爬行的速度很慢,但是田家三兄弟早就吓到破了胆,坐在地上,全身发抖。等她靠近一些,林景轩才发现老妇并不是换了衣服,而是受了伤,大概是被张飞鸾伤了根本,所以衣服上全部都是血迹,才看起来像穿了红色的衣服。
林景轩闭眼,轻轻在嘴里念着咒,然后怒而睁眼,“定”。
一张符纸甩了出去,如同一张锋利的剑,直直刺入老妇额头。老妇的额头被符纸直直插入,阻止的她的动作,她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林景轩满头是汗,汗水随着他的指尖往地上一滴一滴落下。他不太熟悉这些咒语,只能使自己最熟悉的,但是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这只能暂时控制老妇的行动,并不能坚持太久。
但是田家三郎见老妇不动了,以为事已经了了,就特别欣喜的站了起来,没想到,从那老妇额头伤口竟然溢出来黑绿色的浆液,那浆液顺着符纸流下来,那符纸就像遇了火一般,一会儿就被融了。而老妇的额头又恢复成本来的模样,完全不受符纸影响。
田家三人又惊恐地大叫出声,而林景轩见到这一幕也不免有些愣住,本来这个符至少可以制住妖魔至少一盏茶时间,也让林景轩能缓和一下,想想办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消除,林景轩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的不学无术。
而老妇还在一步一步靠近……